眾人刚回去休息没多久，维拉就又来了。
    “陆先生，今晚歌剧正式开始前，还有一场迎宾酒会。”
    她停顿了一下。
    “歌剧部分，船方已为陆先生预留主包厢。”
    “同时，也为几位准备了酒会邀请。”
    沈幼薇坐在沙发上擦头髮，动作停了。
    又是船方。
    还给了个什么主包厢
    女人看女人，第六感有时候比卫星都准。
    这个伊芙琳绝对不怀好意。
    苏柚抱著热茶，小声说。
    “反正晚上也要去剧院。”
    “提前过去吃点东西，也挺好的。”
    沈幼薇看她。
    “你就知道吃。”
    苏柚眨了眨眼。
    “那我给陆辞拿。”
    沈幼薇：“……”
    很好。
    现在连吃东西都能变成爭宠项目了。
    陆清寒抬眼看向陆辞。
    “公共区域人多，反而方便观察情况。”
    “少爷，可以去。”
    陆辞靠在露台边，海风吹起他额前一点碎发。
    他对歌剧兴趣不大。
    但別人既然把戏台搭好了，不去看一眼，多少有点浪费。
    更何况，伊芙琳不会无缘无故送邀请。
    她还在试探。
    何况，还有个罗天赐也不会真安分。
    人越丟脸，越容易急著找回场子。
    “那就去看看。”
    “閒著也是閒著。”
    沈幼薇立刻站起来。
    “行。”
    她嘴角翘了翘。
    “我倒要看看，今晚又是谁想表演。”
    ……
    晚上七点半。
    歌剧院外侧的半开放甲板厅已经亮起了灯。
    陆辞换了乾净白衬衫，外搭一件轻薄黑色外套，领口微敞。
    他走进酒会时，附近几道女声同时停住。
    沈幼薇挽著陆辞，感受到四周目光，指尖收紧。
    她不是怕人看。
    她只是烦这些人看得太直。
    像没见过男人。
    不对。
    她们確实没见过这样的男人。
    苏柚走在另一侧，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拿了一块小蛋糕。
    她看见周围女人的眼神，又默默把小蛋糕往陆辞那边挪了挪。
    像用甜点圈地。
    陆辞低头看她。
    “给我的？”
    苏柚耳尖一红。
    “你要是想吃的话……”
    沈幼薇立刻插话。
    “他不想吃甜的。”
    苏柚抬头，声音软软的。
    “可是刚刚玩水很耗体力。”
    沈幼薇：“……”
    她发现苏柚现在越来越会用“为了陆辞好”这张牌。
    很烦。
    但有效。
    陆辞接过小蛋糕，咬了一口。
    不算太甜。
    苏柚眼睛一下亮了。
    沈幼薇在旁边轻哼。
    陆辞看著她。
    他知道沈幼薇为什么不高兴。
    她要的不是蛋糕输贏，而是他接不接。
    在这种场合，她需要確认自己仍然是离他最近的那一个。
    於是陆辞把剩下半块递到她唇边。
    “尝尝？”
    沈幼薇怔了一下。
    下一秒，她装作很勉强地低头咬走。
    “也就一般。”
    嘴角却压不住。
    苏柚看见这一幕，心里酸了一下，又立刻低头去挑其他的。
    一次不够，那就两次。
    陆辞看著她们两个暗中较劲，心情不错。
    对他来说，这种爭抢比酒会本身有意思多了。
    而不远处，罗天赐的脸色已经沉得发黑。
    他站在吧檯旁，手里端著酒，身边围著几个打扮精致的女人。
    这些女人平时最会玩。
    会捧人，也会踩人。
    一句话能把人哄上天，也能把人推下水。
    罗天赐今晚请她们过来，就是为了陆辞。
    他压低声音。
    “看见那个穿白衬衫的了吗？”
    红裙女人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只一眼，她的笑就顿住了。
    罗天赐却没注意，还在叨叨个不停。
    “別被脸骗了。”
    “他就是个靠女人上船的小白脸。”
    “等会儿你过去，先夸他，再问他是哪位姐姐带上船的。”
    “最好让他自己说出来。”
    红裙女人慢慢收回视线，指尖摩挲著杯脚。
    “罗少，你確定他没背景？”
    罗天赐冷笑。
    “有背景会让女人餵饭？”
    “有背景会天天躲在女人后面？”
    “他那种人，我见多了。”
    他说得很篤定。
    因为他必须篤定。
    只有这样，他之前丟的脸就能找回来。
    红裙女人笑了笑。
    “行。”
    她放下酒杯，往陆辞那边走去。
    沈幼薇第一时间看见了她。
    漂亮，张扬，目的性很强。
    沈幼薇刚要开口，陆辞的手落在她手背上。
    到嘴边的话停住，她抬眼看他。
    陆辞没有看那个红裙女人，只低声说。
    “別急。”
    他想让罗天赐把戏唱完。
    这种人越急，破绽越多。
    而且女人靠近他，本身就是一场筛选。
    是猎人，还是猎物，很快就会有答案。
    女人停在陆辞面前，笑得恰到好处。
    “陆先生？”
    陆辞抬眼。
    “嗯。”
    仅仅只是一声回答，就让红裙女人原本准备好的讥讽卡了一下。
    离近之后，她闻到了一点很淡的松木气息。
    不像香水。
    很乾净。
    让她下意识想再靠近一点。
    她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脸上仍维持笑容。
    “听说陆先生是特別邀请的贵客。”
    “我有点好奇。”
    她停顿半秒，声音故意放轻。
    “是哪位姐姐这么疼你，把你带进来的？”
    这句话不算大声。
    但附近不少人都听见了。
    几道目光立刻扫过来。
    沈幼薇眯起眼。
    苏柚也抿住唇。
    陆清寒神色更冷了些。
    陆辞却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著红裙女人，没有任何恼怒。
    “你觉得呢？”
    红裙女人呼吸停了一下。
    她原本想说些什么嘲讽的话，可到了嘴边，忽然变得很难出口。
    她看著陆辞的眼睛，脑子里那点刻意准备的恶意，像被海风吹散了。
    不对。
    她不是心软。
    她只是……不想在他面前显得难看。
    红裙女人指尖收紧，笑意慢慢变了。
    “我觉得？”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觉得陆先生，不像需要谁带。”
    罗天赐脸色一变。
    红裙女人却没有停下。
    她看著陆辞，声音比刚才更软。
    “更像是別人抢著把一切送到你手上。”
    “可惜，我没这个荣幸呢……”
    周围瞬间安静。
    沈幼薇挑了下眉。
    这倒戈速度，快得有点离谱。
    苏柚抱紧小碟子，小声嘀咕。
    “她刚刚不是来找麻烦的吗……”
    陆辞听见了，红裙女人也听见了。
    她脸一热，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她明明是来套话的。
    现在却像当眾递了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