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会展中心。
会场外围的安保级別已经被推到了最高规格。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各路帝都权贵在大厅內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大门。
“之前刺杀传的那么玄乎,那位陆家刚找回来的少爷,今天还敢露面吗?”
“就算是傅家主办的场子,那些疯狗可不认人。”
“他要是敢来,身边起码得跟著一个排的保鏢才敢踏进这扇门。”
引擎的低鸣声打断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一辆保姆车,平稳地停在了红毯尽头。
没有想像中如临大敌的保鏢阵型。
车门打开。
陆辞穿著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地站定在闪光灯与无数探寻的视线中。
他並没有四下张望,只是整理了一下袖口。
骨子里透出来的乾净,配上那张极具视觉衝击力的神顏,就已经让周遭几个名媛呼吸一滯。
紧接著,车厢內走出的阵容,抽乾了全场所有的空气。
沈幼薇一袭酒红色深v礼服,张扬跋扈地挽住陆辞的左臂,美艷得不可方物,看向周围的眼神带著毫不掩饰的领地宣示。
苏柚穿著浅粉色的轻纱长裙,像一朵怯生生的雏菊,贴在陆辞的右侧,低著头不敢看那些人的眼睛,却抓著陆辞的袖子不肯鬆手。
而最后下车的女人,更是让在场所有的呼吸集体停滯。
姜世理穿著那件陆辞亲手为她繫上丝带的极简流光白裙。
没有浓妆。
就那么安静地跟在陆辞身后半步的位置,眼神空灵、懵懂,仿佛一尊不染尘埃的冰山雪莲,纯洁得让人生不出褻瀆的念头。
就在此时,会场正门处,傅婉柔一袭紫色开叉旗袍,快步迎来。
“辞儿,一路过来累了吧?”
傅婉柔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陆辞,完全无视了周围下巴掉了一地的权贵们。
四个风格极致迥异、隨便拉出一个都能倾国倾城的美人,此刻却像眾星捧月般,只围绕著陆辞一个人转。
没有保鏢,因为根本不需要保鏢。
这是一种疯狂到了极点的作死行为,却又透著一股凌驾於所有规则之上的傲慢。
“还好,姑姑费心了。”
陆辞低沉的嗓音,加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清冷松木香,直接让傅婉柔的眼底泛起了一层痴迷的水光。
一行人踏上红毯。
人群中,几个没参加之前宴会、不知死活的二流紈絝互相对视。
陆辞这种“毫无防护,只带红顏”的做派,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块巨大的肥肉。
一个公子哥,借著人群的拥挤,假装脚下一滑,直挺挺地朝著走在稍后位置的姜世理撞去。
手里还故意拿著瓶水,试图製造一场“湿身”搭訕的意外。
沈幼薇眼角余光瞥见,眉头一拧就要发作。
傅婉柔更是脸色一沉,准备直接叫安保把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扔进河里。
然而,她们还没来得及开口。
穿著纯白礼服、宛若仙子降临的姜世理,眼皮抬起。
陆辞的气息一直在安抚著她,但並不代表她失去了反击的能力。
相反,在陆辞的锚定下,任何试图靠近这个领域的陌生气息,都会触发她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双原本空灵懵懂的眼睛,在看向那个公子哥的瞬间,温度骤降至绝对零度。
那是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十几年,亲手捏碎过无数咽喉才沉淀下来的实质性杀意。
“啪嗒。”
公子哥手里的水毫无徵兆地滑落。
他只觉得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血手死死掐住,周围的空气被抽乾,心臟因为惊恐而难以跳动。
“扑通!”
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这个试图搭訕的男人双腿一软,直接直挺挺地跪倒在了姜世理的脚边。
全场死寂。
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那个白裙美人看了一眼,那恶少就跪下了。
这是什么,见面就磕头,认乾妈来了?
陆辞连脚步都没有停顿。
他伸出手,大掌覆在姜世理光洁纤薄的后背上,手指在她背上安抚性地滑过。
“走了。”
两个字,驱散了姜世理眼底的暴戾。
她乖顺地收回视线,重新变回了那个不染尘埃的白月光,紧紧跟隨著陆辞的脚步,走入属於傅家的包厢。
只留下大厅里一群噤若寒蝉的权贵。
……
包厢內,视野极佳。
单向透视的落地玻璃可以將一楼大厅的每一个角落尽收眼底。
拍卖会即將开始,一楼的贵宾席上,几道低调的身影落座。
为首的是一个青年。
陈家独子,陈曜。
他没有与周围任何人寒暄,甚至连余光都没有分给那些试图上来攀附的傢伙们。
他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里没有对財富的狂热,没有对权力的渴望,只有一种与他年龄极度不符的、老气横秋的无聊感。
那是歷经沧桑后,看待世界如同看待一场劣质游戏般的傲慢。
陈曜隨手翻开手里的拍卖图册,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字画、稀世珠宝,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反而,他的手指停留在了一个看似极不起眼的拍品上——
【祖传古丹方,起拍价五十万】。
陈曜露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这群只知道附庸风雅的蠢货,根本不知道,这张被当成废纸的破方子里,藏著一篇能够洗髓伐骨的丹方。
上一世,这东西被某个踩了狗屎运的傢伙捡漏,他后续单算智慧財產权的收益,每年都白捡上亿。
但这一世。
这东西,该是他陈曜的垫脚石。
包厢。
陆辞的目光穿过单向玻璃,锁定了坐在大厅前排的陈曜。
没有系统的提示,也不需要任何情报的辅助。
陆辞的脑海中,在进行著精密的心理学侧写。
一个二十几岁的豪门大少,坐在最前排,却对压轴的那些珍品毫不关心。
他的眼神里没有对未知的期待,只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篤定和百无聊赖。
最关键的是,他的父亲陈鸿道更是嚇得乱了阵脚,而他这个做儿子的,今天却还能如此平静地坐在这里?
不找找自己在哪?来没来?
这种人,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个绝顶的疯子。
要么,他手里拿著剧本。
他在按照既定的时间线,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拿取属於他的“机缘”。
陆辞的眼底泛起了一抹极其愉悦的暗芒。
以为掌握了信息差,就能把这个世界当成自己的后花园,予取予求?
太有趣了。
“辞儿,在看什么?”
傅婉柔见陆辞盯著楼下,忍不住凑了过来,丰满的胸膛有意无意地蹭著陆辞的胳膊。
沈幼薇和苏柚也立刻竖起了耳朵,目光警惕地扫射大厅,试图找出是哪个女人吸引了陆辞的注意。
陆辞轻笑了一声,没有回答傅婉柔的问题。
他伸出长臂,一把揽住了安静站在一旁的姜世理。
指尖发力。
姜世理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念头,顺著他的力道,直接坐在了陆辞的腿上。
可陆辞的目光,却再次穿过玻璃,落在了楼下那个正沉浸在傲慢中的陈曜身上。
真是不好意思。
人,我要。
剧本,我也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