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全灭
午夜,並不是所有人都睡了。
四十街区,地下酒吧里依旧人声鼎沸。
两名墨西哥地头蛇”趴在油腻的木桌前,抓著大號酒杯,痛快畅饮,聊些近期的话题。
“佩勒姆公园的那帮俄国佬,最近几天好像消停了,都没怎么露面。”
“是啊,他们遇到麻烦了,前不久有人雇了一帮枪手,袭击了他们的老巢。叫西蒙诺夫的俄国佬差点就死了,其手下就小心了不少。”
“是谁干的?”
“听说是个大人物,但不知道具体身份。但出面牵头的人叫霍森。”
“霍森?就是那个“鬣狗”霍森?”
“没错,就是他。那傢伙最近跑得不知去向,但私下还是跟街区的人有联繫,一直有人手盯著那些俄国佬呢。”
一名地头蛇”忽然起了心思,“我们有没有机会拿下佩勒姆公园那一块地盘?据说那边地价涨了不少,保护费都能收更多。”
另一人隨即沉吟,“那边......好像怪怪的。我之前认识不少人都想占那块地盘,可去了就死了,没一个例外。”
开口的地头蛇”兴致勃勃,“哪有什么怪怪的?肯定是俄国佬动手罢了。
俄国佬敢杀人,难道我们不敢?现在俄国佬不行了,正是我们抢地盘的好时机。
对了,那个叫阿德里安的傢伙怎么样?真有传言那么厉害吗?”
“屁,就是个废物。”另一地头蛇”不屑的说道,“我今天亲自去见了见,若不是现场人多,我能当场掏枪干了他。”
前一个地头蛇”当场哈哈大笑,“那么明天找人干了他,给那些新来的一点教训。”
酒越喝越多,意识越来越放鬆,话语越来越夸张。
只是在闹腾的酒吧內,两个地头蛇”的这点动静却不算出奇,无人关注。
直到凌晨三四点,酒吧打烊,一名女服务员过来收拾桌面,才发现这两人早就醉倒,歪歪斜斜的靠在卡座內,无声无息。
“嗨,醒醒。”女服务生认出眼前两人,都是街区有名的恶棍,从墨西哥移民来的,已经在四十街区横行霸道十多年。
摄於恶棍日常的淫威,女服务生不敢碰他们,喊不醒只能去找酒吧老板来。
只是老板来看了眼,就察觉情况不对—这两个傢伙看似睡著,实则没了呼吸,伸手一摸,身体都凉了。
“他们死了至少两小时了。”老板惊讶道,进而有些慌乱的问女服务生,“之前有见过什么人靠近他们两个吗?”
女服务生被嚇得连退几步,不断摇头,“不知道,酒吧那么多人吵吵闹闹,我没注意到。”
“麻烦了,这两个傢伙在墨西哥帮派有一定地位的。他们死得莫名其妙,其同伴一定会报復,铁定会迁怒到我们。”
酒吧老板心里在骂,却又生怕惹来麻烦,不敢报警。
於是他从酒吧后厨拖来一辆运垃圾的拖车,將两具尸体搬到车上,丟到酒吧外的无人巷口。
丟完尸体,酒吧老板又掏出五十美元给女服务生,告诫道:“別声张,別告诉任何人。
这肯定是有人偷偷来我们酒吧,暗杀了这两个傢伙。我们就当什么也不知道,否则会惹来麻烦的。”
女服务生已经被嚇得脸色惨白,接过钱后,连连点头。
在皇后区的地下室,阿德里安睡得非常安稳。
旁边的摺叠床上,卡尼却整夜没合眼。他时不时从被窝里探出头,借著微弱的灯光偷瞄叔叔的脸......
期待著那双眼睛突然睁开,瞳孔里燃起幻想中的杀意,披上旧衣,带他衝进夜色,把那些欺负人的混蛋一个个撕碎。
可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阿德里安依旧一动不动。直到早上六点半,他准时起床,穿衣梳洗,要去上班。
可不等这位社畜”出门,就有人咚咚咚的来敲他家地下室的房门一来的是昨晚请求他出面伸张正义”的墨西哥老乡。
这些人来了之后,一个个毕恭毕敬的问候著,“尊敬的阿德里安阁下,请原谅我们昨晚的误解,您真是我们的大救星。”
阿德里安不明所以,只能把人请进自家的地下室蜗居。
地下室狭小逼仄,十几口人挤在一间不到三十平米的空间里:几张上下铺、一个简易灶台、一台嗡嗡作响的旧冰箱、墙角堆著纸箱和孩子的玩具。
老乡们进了屋,更是大声抱歉,“阿德里安阁下,让您住这么阴暗潮湿的地方,实在是我们的过错。
如果您不嫌弃,我们在四十街区有些空房子,可以免费给您和您的家人居住。”
阿德里安更莫名其妙了。他昨晚只是去调解个纠纷,说了几句场面话,可啥效果都没有,怎么一夜之间这些人就变了画风?
倒是一晚上没睡的卡尼格外兴奋,噌的一下衝过来,大声喊道:“是不是昨晚那帮瞧不起我叔叔的混蛋都死光啦?”
老乡们喜气洋洋,连连点头,不停的夸讚。
“阿德里安阁下,您真是太厉害了。”
“昨晚听到您说“算了吧”,我们都很绝望,以为您要妥协。”
“没想到,您的话语风格如此的与眾不同,隨性中自有锋芒,犀利中暗藏幽默,看似退让,实则果断。”
“您一定都安排好了,对吧?”
“那些混球昨晚拒绝您的调停时,他们就已经在死神哪里掛號了,对不对?”
“所以您才会说算了吧”,这话语果然不是一般人能说出来的,它有强大的力量。”
阿德里安晕头转向,因为这些老乡不仅搜肠刮肚的找些好听的词夸讚他,还主动要给他搬家。
偏偏他家十几口住在地下室,確实想换个宽的屋子。
卡尼更是格外兴奋,嗷嗷叫的东跑西跑,不停讲述自己给叔叔跑腿的经歷。
“那些地头蛇算什么?都是些垃圾。”
“告诉你们,我叔叔真的干掉了洛基一伙。我有证据,我有录像。你们要是看了,肯定嚇一跳。”
“死在我叔叔手里的人多了,我就亲自帮他处理不少尸体。以后你们有什么麻烦,直接跟我说,我帮你们摆平。”
有卡尼大肆宣扬,上门的老乡又惊又喜。
因为在天亮前,他们就得到確凿的消息,盘踞四十街区十多年的墨西哥奇瓦瓦”帮全灭。
这是个欺行霸市、臭名昭著的帮派,十多年里製造多起血案,帮派成员要么尸横街头,要么蹲过几年监狱,要么还在监狱里。
帮派头目已经换了七八个,愣是没有垮掉,势力反而越来越大—直到昨晚,全灭,一个没剩。
此刻,溜到加勒比海旅游”的鬣狗”霍森也得到消息,自己留在四十街区监控和探听消息的那伙墨西哥佬被人一夜间全灭。
“整个帮派一晚上死光了?”
“这是捅了马蜂窝,惹来极致报復啊!”
“同一时间,全部杀绝,说明凶手掌握碾压级的力量。这是赤裸裸的在展示自己的实力,警告任何敢於挑衅的人。”
就凭这手狠辣果决,霍森也禁不住心头暗惊,他庆幸自己溜得快,否则肯定要遭殃。
同样疑惑的还有俄国佬奥尔加。他顶替西蒙诺夫后,第一要务就是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发动了袭击?
好不容易查到同街区的墨西哥佬头上,结果还没怎么接触,对面全灭了一谁干掉他们的?
街区警局甚至以没有发现枪伤刀伤的藉口,认为这些都是正常死亡”,拒绝刑事立案和併案调查,显然是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这四十街区还藏著一股更诡异、更可怕的恐怖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