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閒,我就知道,你今天晚上会在这儿。”
孙艷几步走到林閒面前,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那张英气又不失嫵媚的脸蛋照得清清楚楚。
她的额头上沁著一层薄汗,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看起来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过来的。
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脸上的表情带著几分焦急,几分凝重。
孙艷看了一眼林閒身边的何梦瑶,微微愣了一下。
但很快就收回了目光,直接对林閒说:“林閒,你来的正好。”
“清溪镇附近出了大事,好几户村民半夜里突然就中邪了,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跟杨梦娟的症状一模一样。”
“已经有十几个人死了,现在还有好几个在抢救。”
她说著,把文件夹翻开,里面是几张现场照片和病例记录。
照片上的人一个个脸色青紫,嘴唇发黑,眼睛瞪得大大的,死状悽惨。
林閒接过文件夹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这么多一起发作?”
“不是一起,是分散在五六个村子里,差不多同一时间段。”
孙艷的语气很严肃,继续说:“我怀疑这不是巧合,是有人故意的。”
“今晚我们警力全扑在这几个案子上了,但找不到头绪,你能不能过去看看现场?”
“以你的能力,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林閒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何梦瑶:“梦瑶,我先跟孙艷去一趟案发现场,你先开车回去吧。”
何梦瑶立刻摇头:“我不回去,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她说著,又看了一眼孙艷,“我开车送你们去吧,这个点不好打车。”
林閒看何梦瑶態度坚决,也就没再拒绝。
三个人上了何梦瑶的白色轿车,孙艷坐在副驾驶指路,林閒坐在后座。
车子在凌晨空旷的街道上飞驰,往清溪镇郊外的一个村庄开去。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停在了一个村庄的路口。
村子外面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个穿警服的人在警戒线內外巡逻。
孙艷下了车,带著林閒和何梦瑶穿过警戒线,走进了一户农家院子。
院子里站了好几个警察和几位村民,气氛压抑得像是头顶压了一团乌云。
一个老妇人坐在堂屋门槛上,哭得撕心裂肺,旁边的人怎么劝都劝不住。
堂屋里的地上躺著一具,盖著白布的尸体,白布下面隱约能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僵硬地蜷缩著。
林閒走到堂屋门口,闭眼感应了一下。
一股浓郁的邪气从尸体上散发出来,阴冷刺骨,带著一种腐朽的、像是从地底深处爬出来的气息。
他沿著那股邪气的来向延伸神识,一路穿过村庄、田野、树林,最后落在了距离这里大约一公里外的一座山丘上。
“那边有个山神庙,邪气的源头在那里。”
林閒睁开眼睛,指了指山神庙的方向,对大家说道。
孙艷顺著他的手看过去,夜色中只能看到一片黑黢黢的树影。
“山神庙?那是一座早就荒废了的小庙,平时根本没人去。”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那边搞鬼?”
林閒收回目光,对孙艷说:“应该是。”
“你和梦瑶先在村子里等著,我一个人过去看看。”
“那边可能有危险,你们去了,我不方便对付那儿的邪修或邪物。”
孙艷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林閒一眼,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她虽然性格泼辣,但知道林閒的本事,这种情况下跟著去反而会拖后腿。
她点了点头:“那你小心点,有什么事隨时打电话。”
何梦瑶也走上前一步,拉住林閒的手腕,指尖微凉,声音里带著担忧:“林大哥,你千万小心。”
“放心。”
林閒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出了院子,身形一晃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凌晨的田野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庄稼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狗叫。
月光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只在地面上投下淡淡的银灰色光影。
林閒运起轻功,脚不点地地在田野上掠过,两旁的树木和房屋飞速后退,不到两分钟就到了那座山丘脚下。
山丘不高,上面长满了杂树和灌木,一条几乎被野草淹没的石阶小路蜿蜒而上,通向山顶一座破败的小庙。
庙门口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两扇木门摇摇欲坠地半掩著,门板上油漆斑驳脱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
庙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月光从缺口照进去,在里面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柱。
林閒没有直接推门进去。
他站在庙门外十步远的地方,闭眼又感应了一下。
这一次,他感应得更加清晰。
庙里確实有人,而且不止一个。
最中央的那道气息强横阴冷,修为至少在金丹中期,比他之前遇到的那个张家的筑基高手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旁边还有五六道弱一些的气息,但也都是炼气期的水平。
而最让林閒在意的是,整座山神庙的地面上,隱约能感觉到一种阵法的波动。
那是一种邪阵,用某种阴毒之物作为阵眼,能够將周围的邪气匯聚起来,成倍地放大施术者的力量。
如果他是贸然衝进去的,很可能会被困在阵中任人宰割。
林閒深吸一口气,没有用脚踢门,而是手掌运起灵力,隔空一拍。
两扇木门『哐当』一声向內洞开,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迴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庙里的场景映入眼帘。
正中央供奉的山神像已经残缺不全,泥塑的头部不知道被谁砸掉了,只剩下一个光禿禿的身子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
神像前面的供桌上,点著几根黑色的蜡烛。
烛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绿色,不像是正常的火焰,倒像是鬼火在跳动。
供桌旁边站著五六个人,全部穿著黑色的衣服,脸上戴著狰狞的面具,看不出本来面目。
他们簇拥著一个,坐在供桌后面椅子上的老者。
那人穿著一身暗红色的长袍,头髮花白,面容枯瘦阴鷙,一双三角眼在青色烛火中闪著幽幽的光。
冯玉康。
林閒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个老东西,果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