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平安把元宝和雪豹从空间里放出来,蹲下身,一手搂住一条狗的脖子,压低声音对著它们耳语:
“你俩听好了,你们那两个小主人就在里面。一会儿我先踹门,你们俩扑上去,把那两个坏人分別按住。先別咬死,留著活口,我还有话要问。我负责去救你们的小主人。”
元宝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嚕,像是在说“明白了”。
雪豹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闪著冷光,尾巴绷得笔直,只轻轻甩了一下尾尖,算是应了。
杨平安带著两条狗悄悄绕到正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抬脚照著那扇斑驳的房门猛踹过去。
门栓咔嚓一声断裂,两扇门板猛地弹开,撞在墙上发出两声闷响。
他闪身衝进屋里,元宝和雪豹如两道闪电从他身侧掠过,一左一右扑向房中的两人。
那男人刚听见动静站起来,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摸墙角的扁担,元宝已经两只前爪重重地拍在他胸口,把他整个人仰面朝天拍在地上。
后脑勺磕在泥地上,眼前一黑,紧接著一张淌著口水的大嘴就凑到了他喉咙前。
元宝齜著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那口锋利的犬牙离他的喉结不到一寸,呼出的热气喷在他脖子上,带著一股腥味。
男人嚇得浑身僵直,裤襠一热,一股骚臭味在屋里瀰漫开来。
女人尖叫著抄起灶台上的锅铲,还没举起来,雪豹已经从侧面扑上来,一口咬住她的棉裤腿猛地一拽。
她整个人失去平衡,一头栽倒在地上,锅铲脱手飞出去老远,哐当哐当地在地上弹了两下。
雪豹鬆开口,一只前爪踩在她胸口,低头俯视著她,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喉咙里的低吼像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闷雷。
女人嚇得浑身哆嗦,嘴唇发白,连尖叫都发不出来了,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杨平安看都没看地上那两个惨叫的人一眼,径直穿过正房衝进里屋。
里屋的炕上,两个小小的襁褓並排放在炕角,裹的正是他娘孙氏亲手缝的那两床小包被,龙凤呈祥的绣面在昏暗的光线下还泛著丝线特有的光泽。
包被上沾了几道灰印子,但裹得还算严实。
他的团团圆圆,就这样被扔在这冰冷的土炕上,像两个隨手搁下的小包袱。
他几步衝到炕前,俯身去看两个孩子。
团团和圆圆都一动不动地躺在包被里,小脸蜡黄,嘴唇发白,呼吸极轻极浅,像是隨时会断掉的游丝。
他轻轻晃了晃团团,又晃了晃圆圆,两个孩子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有胸口那一点微弱的起伏证明他们还活著。
他的手在发抖。
从医院追到这里,他咬著牙撑了一路,一滴眼泪都没掉。
可现在看著这两个小傢伙一动不动地躺在面前,他再也忍不住了。
眼泪顺著满是灰尘的脸往下淌,滴在包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把两个孩子轻轻抱起来搂进怀里,一只手抱著一个,把脸贴在他们冰凉的小脸蛋上,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团团,圆圆,爸爸终於找到你们了。对不起,是爸爸来晚了。是爸爸没保护好你们,让你们还没来得及回家看一眼,就被坏人抱走了。是爸爸没用,到现在才找到你们,让你们受了这么大罪。”
他嘴里反覆念叨著,边哭边抱著两个孩子进了空间,直接把团团和圆圆並排放在茅屋里的竹床上。
给两个孩子挨著餵了几口灵泉水后,才去查看他们手腕上的胎记。
看到两个孩子的胎记都还在,他才彻底放下心来。確定这就是他丟的那两个宝贝,这下他终於能给媳妇和老娘一个交代了。
空间里温暖如春,空气中瀰漫著灵泉特有的清甜气息。
两个小傢伙刚喝了灵泉水,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包裹,团团的小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睫毛颤了颤,像是在努力从昏睡中挣脱。
杨平安知道孩子们马上就要醒了,想到他们从出生到现在都没吃到一口奶,忍著不捨去翻找提前存到空间里的备用奶粉和奶瓶。
空间里没有热水,他就用灵泉水兑了点奶粉,把两个奶瓶轻轻摇匀了放在一边等著。
团团最先睁开了眼睛,好奇地看著他。
小傢伙一直昏睡著,对自己刚刚经歷的危机还一无所知,只是用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安静地打量著眼前这个人。
杨平安把他轻轻托起来靠在自己臂弯里,嘴里轻轻哄著:
“我们团团醒了?是不是饿了?爸爸这就餵你。”
小傢伙仿佛听懂了似的,还吧唧了一下小嘴。
杨平安把奶嘴凑到他嘴边,团团立马含住了,开始一小口一小口地吮吸,吸得很慢,吸几口就停一停,小嘴微微张著,嘴角渗出一点白色的奶沫。
杨平安拿手帕轻轻擦掉他嘴角的奶渍,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慢慢吃,不著急。”
直到团团吃饱又睡著了,圆圆才慢慢醒过来。
杨平安抱起她,边给她餵奶边逗她:“我们圆圆怎么这么能睡?哥哥都吃饱睡著了你才醒。”小丫头比哥哥喝得还慢,喝两口就停下来歇一歇,偶尔发出一声细细的哼唧,像是在跟爸爸告状——有人欺负我了。
杨平安心疼地在她额头上亲了又亲,嘴唇贴在她眉心停了很久:
“爸爸知道,爸爸知道。爸爸已经把坏人都抓住了,以后不会再让坏人碰我们圆圆一根手指头。”
餵完了奶,杨平安把圆圆也轻轻放回竹床上,拿乾净柔软的棉布挨著给两个孩子换了尿戒子,又重新包好。
团团闭著眼睛睡得很沉,连换尿布都没醒。
杨平安担心地用手探了探小傢伙的呼吸,確定一切正常才放心地鬆了口气。
圆圆吃饱了没睡,睁著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著他,那只带著月牙形胎记的小手腕从包被里露出来,五根小手指轻轻抓住了他的食指。
他低头看著那只小手,看著手腕上那个小小的月牙,眼泪又下来了。
他们全家盼了十个月才盼来的宝贝,刚出生就经歷了生死,到现在才吃上第一顿奶。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圆圆的小手背上,沙哑著嗓子说:
“都是爸爸没保护好你们,才让你和哥哥受了这么大委屈。爸爸保证,把那些害你们的人一个不剩地全都揪出来,帮你们报仇。”
圆圆在他的嘮叨声中也慢慢睡著了。
两个孩子並排躺在竹床上,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