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平安和宋涛正对峙著，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宋涛脸上一喜，站直了身子，往门口迎了两步。
三十来號人也衝进了院子，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腰里扎著武装带，脸上带著几分戾气，几步走到宋涛面前：
“宋主任，我们来晚了！”三十来个民兵呼啦一下散开，把杨平安带来的那二十个人连带著赵科长一起围在了中间。
那些人有棍棒也有上了刺刀的木仓，眼神不善地盯著这些当兵的，气氛一下子紧张到了极点。
宋涛这下彻底有了底气，声音都高了半度：“你们看清楚了！他们是站在我们这边的！这人我们留定了！你们从哪儿来的就回哪里去吧！”
杨平安没有看他，只是转过身面对著围上来的那五十来个人。
他慢慢解开军装的风纪扣，把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赵科长手里：“赵科长，你带著弟兄们撤出去，帮我把大门守好了就行。”
赵科长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杨工，他们人太多——”
“听命令。绝对不能跟对方发生大规模的武装械斗，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他转过身面对那五十来个人，往前走了一步。
阳光照过来，把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院子的泥地上。“我的人已经被你们打成了重伤。无论如何今天都得把他带走。要是今天人真死在你们手里，在场的各位都会吃不了兜著走。”
宋涛朝杨平安轻蔑地看了一眼——刚刚二十个人我都没怕，何况就你一个。他往后退了两步，挥了下手。
几个手下率先衝上来。杨解放知道杨平安的身份，也不敢明著去得罪他，从小就喜欢打架斗狠的他，第一次没有冲在最前面，他往人群后退了两步，站在一边观战。
杨平安侧身闪过正面扑来的两个人，双手各自扣住两个手下的手腕往下一拧——咔嚓两声脆响，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惨叫，都被反扭著胳膊摔在地上，脸朝下砸在泥地上，一动不动。
又一个手下的拳头挥了过来，杨平安已经闪到他侧面，一记肘击精准地落在他下巴上，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瘫了下去。
第四个手下刚举起棍子，就被杨平安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两米远，捂著胸口慢慢倒下去，半天喘不上气来。
第五个被他一掌劈在脖子上，抱著脖子滚在地上，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
不到两分钟，就躺下了八九个。
后进来的人终於反应过来，领头的那个大喊一声后，带著人一拥而上。
杨平安不退反进，一拳打在最前面那个人的鼻樑上，同时他反手扣住第二个人刺过来的木仓管用力一拽，那人的脑袋撞在旁边同伴的肚子上，三个人滚成一团。
他借力翻身跃起，两条腿凌空踢翻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落地后又连续几个肘击放倒了侧面包抄过来的三个人。
几人在倒下的人堆里绊得东倒西歪，有人还没爬起来就被自己人踩了一脚，抱著脚趾头在地上打滚。
杨平安从人群缝隙中穿过去，左一拳右一肘，每一击都落在能让他们趴下动不了的角度。
眾人接二连三地倒下，院子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
有人抱著胳膊，有人捂著下巴，有人蜷在地上直哼哼，有人乾脆趴著不动了。
剩下十几个还站著的，手里握著木仓却已经不敢再上前了，只是远远地围著，对著杨平安，眼神里全是惊惧。
宋涛站在办公室前的台阶上，手里那支烟早就掉在了地上，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这边的五十来號人，不到十分钟就被杨平安打倒了三十多个，从最初的趾高气扬变成了满脸煞白。
裤子慢慢湿了，一股骚臭味顺著他的裤腿流了下来。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杨平安走到宋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嚇尿了裤子的男人：“人到底在哪里，赶紧交出来。有什么问题，就去976厂找我。”
宋涛咽了口唾沫，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敢再说。
他挥了挥手，示意站在那里呆若木鸡的杨解放去带路。
杨平安跟著杨解放走到红委会的办公楼后边，在一间专门用来关押犯人的小平房门口停下。
还没等嚇的浑身哆哆嗦嗦的杨解放掏出钥匙来，杨平安就著急地一脚把门给踹开了。木门框咔嚓一声裂开，门板弹在墙上又弹了回来。
郭总工蜷在墙角，头髮散乱，脸上全是血污和泥巴，那块牌子还掛在脖子上，后颈上那道红印已经变成了青紫色。
杨平安蹲下来，伸手把牌子从老人脖子上解下来扔到一边，手指搭上老人的手腕——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他小心地把老人上半身抱起来，借著上衣口袋的遮挡，从空间里掏出一小瓶灵泉水，捏开老人的嘴巴就往里灌。
老人连吞咽的动作都没有了，他把老人的头往后放了放，把瓶口又往嘴里塞了塞，直到一小瓶灵泉水全部灌进去，才抱起老人冲了出去。
院子里那些被杨平安打倒的人，看见他抱著个浑身血污的人衝出来，都嚇得纷纷爬向两边给他让路，有个人爬慢了还被旁边的同伴拽著裤腿拖到了一边。
刚刚被杨平安一个人对五十个人，还能大获全胜的场面给震惊得目瞪口呆的赵科长和那二十个小战士，赶紧帮杨平安把院门拉开。杨平安边跑边命令道：“赶紧开车过来，去县医院！”
他抱著郭总工上了车，那二十名小战士也收起枪跟著跳上去。
军卡发动，轰隆隆地驶出公社，扬起了一路尘土。
车厢里郭总工躺在杨平安怀里，呼吸从微弱渐渐变得平稳。
杨平安低头看著怀里老人脸上的那些血污和淤青，掏出手帕帮他把额头上的泥血擦了擦，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他转过头看向车窗外渐渐远去的大院，眼底压著一团烧不熄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