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盯著她,目光阴冷。
“不知道?那你说说,你的宫女,怎么会有银子买通御膳房的人?”
沈芷柔的眼泪掉了下来。
“太后,妾真的不知道……静云那丫头,平日里看著老实本分,妾也不知道她怎么会……”
“够了。”
太后打断她。
她也是这么过来的,能不知道后宫嬪妃的这些把戏?
如今,这些招数要用在阿嫦身上,用来对付她唯一的孙子,太后绝对不会允许!
“来人,把那个静云带上来。”
静云被押上来时,已经嚇得腿软。
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等审问就全招了。
是沈妃指使的。
静云不敢看沈妃,哆哆嗦嗦地说:
“沈妃娘娘说,贞贵妃那肚子,太碍眼了。”
“只要孩子没了,陛下就会重新看向別人。只要做得乾净,没人会知道。”
“她还说,奴婢是她的心腹,这事儿奴婢不做,就没人帮她了。”
沈妃气得眼眶通红,当即冷斥,“你血口喷人!”
“是谁教你污衊本宫的?”
她虽没有指名道姓,目光却冷冷盯著周明仪。
很显然是暗示这是她指使人做的。
周明仪可没那么蠢,人家没指名道姓,她也不会跳出来主动承认。
那也太纯了。
太后冷著脸,“住口!”
她看向静云,“你把沈妃是如何指使你,一五一十都给哀家说出来!”
静云忙不迭道:“她,她给了奴婢一百两银子,让奴婢去找奴婢的同乡……”
静云哭著磕头,说自己只是一时糊涂,被银子迷了眼。
太后听完,沉默了一瞬,“啪”地一声,一个茶碗就被扔了过来,狠狠砸在了沈妃脚下。
沈妃嚇了一跳。
“沈妃,你还有什么话说?”
沈芷柔瘫软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人证物证俱在。
她还能说什么?
原本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人识破了。
沈芷柔实在是想不通。
这周氏的运气怎么就那么好呢?
况且,沈芷柔其实也知道,这件事只能成功,但凡出了一点问题,涉及到那个宝贵的皇嗣,她不死也要脱层皮。
谁不知道陛下对周氏腹中孩子的重视?
……
乾清宫。
乾武帝坐在御案后,面色阴沉如墨。
沈芷柔跪在殿中,浑身发抖,泪流满面。
“陛下……陛下饶命……妾一时糊涂……妾再也不敢了……”
到了这个地步,沈芷柔只能哭诉求饶。
她不敢狡辩,任何事情,只要做了,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跡。
倘若被陛下找出確凿的证据,她的下场只会更惨。
乾武帝看著她,阴沉的俊脸上满是冰冷,一字一句,毫无感情。
那目光,就跟看死人一样。
“一时糊涂?你差点害死朕的皇子,这叫一时糊涂?”
沈芷柔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对上乾武帝的目光。
不过一瞬,沈芷柔就不敢看了。
陛下真的想杀了她。
“来人。”乾武帝的声音阴沉,似压抑著无尽的怒火。
“沈妃心术不正,谋害皇嗣,著废去封號,贬为庶人,打入冷宫,永不復出。”
沈芷柔瘫软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
未央宫。
周明仪靠在软榻上,脸色还有些白。
莲雾在一旁轻声道:
“娘娘,沈妃被打入冷宫了。静云和那个小太监,都被发配去了浣衣局。”
周明仪点了点头。
“陛下那边,可有什么话?”
莲雾道:“陛下让人送了好些补品来,说让娘娘好好养著。太后也派人来问了好几回。”
周明仪的唇角弯了弯。
“好。”
她顿了顿,望向窗外。
窗外,那株桃树上的青果在风里轻轻摇晃,再过个把月,就该熟了。
周明仪的手轻轻放在小腹上。
那孩子动了动,轻轻的,像是在回应她。
她笑了笑。
沈芷柔完了?
她总觉得这件事不会轻易结束。
不过没关係。
……
冷宫。
沈芷柔坐在窗前,面色灰败,眼底却烧著一团不甘的火。
她被关进来已经七天了。
七天,没人来看她,没人来问一句。
静云被发配去了浣衣局,她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她想起入宫时的风光,想起父亲送她出门时的叮嘱,想起自己那些精心谋划的日子。
如今,全完了。
沈芷柔的手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不,不能完。
她还有机会。
她还有一张底牌。
沈芷柔站起身,走到角落里,从贴身的衣物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
这是她入宫前,母亲偷偷塞给她的。母亲说,这是沈家祖上传下来的秘药,能让女子显出有孕的脉象,连太医都诊不出来。若是日后在宫里遇到什么难处,这东西或许能救她一命。
她一直没捨得用。
如今,是时候了。
沈芷柔的唇角弯了弯。
贞贵妃,你以为你贏了?
咱们走著瞧。
……
五日后。
乾清宫。
乾武帝正批著摺子,福全匆匆进来,脸色古怪。
“陛下,冷宫那边……出事了。”
乾武帝抬起头。
“什么事?”
福全压低声音道:
“沈庶人……她晕倒了。太医去诊脉,发现……发现她有了身孕。”
乾武帝的手顿了顿。
“什么?”
福全的声音更低了:
“太医说,已经一个多月了。”
乾武帝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沈芷柔被打入冷宫之前,自己从未召幸过她。她入宫这些日子,唯一一次侍寢,是一个多月前。
那时候,她还风光得很。
乾武帝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著。
“让太医再去诊。多去几个。”
福全应了,退了出去。
……
半个时辰后,三位太医跪在乾清宫,战战兢兢地稟报:
“回陛下,臣等反覆诊过,沈庶人確实……確实有孕。”
乾武帝的面色沉得嚇人。
“你们確定?”
太医们对视一眼,硬著头皮道:
“臣等確定。”
乾武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一个多月前,他確实去过永和宫。
若是那个时候怀上的……
他睁开眼睛,目光幽深。
“传朕的口諭,沈庶人暂居冷宫,加派侍卫看守。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出入。”
福全应了。
乾武帝又补了一句:
“让太医署每日去诊脉,把脉案给朕送来。”
……
未央宫。
周明仪听完莲雾的稟报,脸上的笑容淡淡的。
“有孕了?”
莲雾点点头。
“是。太医们诊了好几回,都说確实有了。”
周明仪笑了一声。
那笑声,轻轻的,却让莲雾心里头髮毛。
“娘娘,您笑什么?”
周明仪没有回答。
她只是望著窗外,眼底一片幽深。
沈芷柔,你可真是……找死。
……
冷宫。
沈芷柔靠在榻上,手放在小腹上,脸上带著得意的笑。
成了。
太医们果然诊不出来。
接下来,只要她稳住,只要陛下心软,她就能从这鬼地方出去。就算回不了永和宫,至少能换个好点的地方住著。
等“孩子”生下来,再找个机会说夭折了,谁也不会知道真相。
沈芷柔越想越得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面生的宫女站在门口,手里提著一个食盒。
“奴婢给娘娘送膳。”
沈芷柔皱了皱眉。
“你是新来的?以前没见过你。”
那宫女低著头,声音轻轻的:
“奴婢是新调来的。娘娘慢用。”
她把食盒放下,转身要走。
沈芷柔忽然叫住她:
“等等。”
宫女停下来。
沈芷柔盯著她,压低声音:
“你是谁的人?”
宫女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抬起头,露出那张脸。
是莲雾。
沈芷柔的脸色瞬间变了。
莲雾看著她,微微一笑。
“沈庶人,贵妃娘娘让我给您带句话。”
沈芷柔的手攥紧。
“什么话?”
莲雾一字一顿:
“娘娘说,您这齣戏,演得不错。可惜,演得再好,也骗不过明眼人。”
沈芷柔的脸色惨白。
莲雾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里。
……
那一夜,沈芷柔彻夜未眠。
她知道,贞贵妃看穿了她的把戏。
可她没有证据。
只要没有证据,谁也拿她没办法。
沈芷柔咬了咬牙。
她得想办法。
必须想办法。
可她在冷宫里,出不去,身边连个能用的人都没有。
她能怎么办?
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送膳的宫女……不对,那个不是宫女。
那个人的身形,看著像个男人。
沈芷柔的眼睛亮了。
如果她能找到一个人,一个真的男人,让她真的怀上孩子……
那就不是假孕了。
那就是真的。
就算贞贵妃揭穿她,她也有话说……这孩子是陛下的,是那一次侍寢怀上的。
谁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沈芷柔的心跳得厉害。
可她在冷宫里,上哪儿去找男人?
除非……
有人帮她。
……
七日后。
乾武帝坐在御案后,面色阴沉得嚇人。
福全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
“陛……陛下,冷宫那边……出大事了。”
乾武帝盯著他。
“说。”
福全的声音抖得厉害:
“今夜……今夜有人看见一个男人从沈庶人屋里跑出来。侍卫们追上去,当场……当场抓住了。”
乾武帝的瞳孔猛地一缩。
“男人?”
福全磕头如捣蒜:
“是……是个男人。穿著宫女的衣裳,假扮成女子混进去的。已经……已经审出来了,是沈庶人入宫前就认识的,说是……说是她表哥。”
乾武帝站起来。
他的脸色,从来没有这么难看过。
“走。”
……
冷宫。
院子里灯火通明,跪了一地的人。
沈芷柔被押在地上,浑身发抖,头髮散乱,脸上全是泪痕。她身边跪著一个年轻男子,穿著撕破的宫女衣裳,嚇得面如土色。
乾武帝走进来,看都没看那个男人一眼。
他走到沈芷柔面前,低头看著她。
沈芷柔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陛下……陛下饶命……妾是被人陷害的……是贞贵妃!一定是贞贵妃!”
乾武帝笑了。
那笑容,冷得让人心里发寒。
“陷害?你是说,有人逼著你假怀孕?有人逼著你找男人?”
沈芷柔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乾武帝看著她,一字一顿:
“沈芷柔,你好大的胆子。”
沈芷柔瘫软在地上,浑身发抖。
乾武帝转过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的声音冷冷地传来:
“来人。把这个贱人,拖出去,杖毙。”
沈芷柔的尖叫声划破夜空。
“陛下!陛下饶命!妾肚子里真的有孩子!是您的孩子!”
乾武帝头也不回。
“你的孩子,跟那个野男人生去吧。”
……
侍卫们把沈芷柔拖到院中,按在长凳上。
板子落下,一声一声,闷响在夜色里。
沈芷柔的惨叫声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最后,归於沉寂。
那个所谓的“表哥”,也被拖下去,乱棍打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