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讯玉简在案上亮起时,慕容玄澈正闭目推演五行化煞丹的丹方。
程玄的声音从玉简中透出,带著几分急促。
“慕容兄,程家坊市在青云家木灵药园寻得一株一百二十年的冰心兰。对方开价三枚筑基丹,或等价三阶灵材。”
慕容玄澈睁开眼。
百年冰心兰本就罕见,一百二十年的药龄更是超出预期。
他连夜整理储物袋。
秘境所得天心花还剩三枚花蕊,品相完好。
两枚筑基丹封在玉瓶中,丹纹清晰。
又从五行煞晶匣中取出一枚庚金之精,锋芒外溢如实质。
三样物品依次摆开,总价值已超出对方要价。
他召来铁山,將储物袋递过去。
“持道子令符去程家坊市,两日內务必带回冰心兰。”
铁山双手接过,虬髯壮汉的虎口还残留著断龙崖一战的金煞反噬伤疤。
“少主放心。”
遁光刺破夜空,铁山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紫极竹海之上。
慕容玄澈收回目光,指节轻敲案面。
冰心兰到手后,需辅以五种属性二阶灵材。
他神识扫过五行天罡殿所得那枚储物戒指,取出裂纹三阶飞剑。
剑身裂痕横贯半尺,灵光已残破不堪,但三阶庚金精气仍被封在剑胎中。
以金煞符熔解剑身提炼精气,正好用作丹引。
两日后,铁山遁光落回紫金峰。
他双手呈上封灵玉匣,匣盖开启,一株通体冰蓝的兰花静臥其中。
花瓣薄如蝉翼,六片兰叶上凝著细密霜纹,药香清冷如深涧寒泉。
慕容玄澈接过玉匣,指尖触到匣面封印时微微一顿。
“程家坊市没为难你?”
铁山摇头。
“程玄公子亲自出面交割,还让了一成价。”
慕容玄澈頷首,转身踏入偏殿。
他在殿中布设小型地火阵。
九面阵旗按九宫方位插入地砖,真元注入阵眼。
地面龟裂,一道赤红火舌从裂缝中窜出。
他以神识调控火焰温度,將裂纹飞剑悬於火上。
三阶剑胎在地火中缓慢变红,剑身裂痕处溢出细密气泡。
取出金煞符贴在剑脊,符纸燃烧。
暗金煞气渗入剑胎,將熔化的庚金精气压出,凝成一团拳头大的暗金液球。
冰心兰入炉。
花瓣在丹火中化为冰蓝灵雾,与庚金精气交融。
辅以五行灵材逐一投入——火候、炉温、灵力流转节奏,前世丹道积累让他双手稳如磐石。
三昼夜。
丹炉震鸣,炉盖飞起。
两枚龙眼大的丹丸悬浮在炉口,丹身冰蓝,表面五色纹路如丝线缠绕。
丹香瀰漫偏殿,浓烈得几乎凝成雾气。
殿门推开,温言快步入內。
她双手结印,木灵禁制化作青色光罩將丹炉扣住,封住外泄丹香。
“少主好手法。”
她目光扫过丹丸,语气透著讶异。
“三阶丹方的成丹率,寻常丹师能出一枚已是侥倖。”
慕容玄澈將两枚化煞丹收入玉瓶。
“温护法过奖。”
服丹前夜,母亲云秀来了。
她捧著修补好的道子法衣,衣襟裂口已被细密针脚缝合,灵力纹路重新贯通。
法衣上还叠著三枚护脉符,符纸泛著温润玉色。
云秀目光扫过殿角丹炉余烬,又落在儿子眼中。
那双眼眸里是熟悉的专注,和三年前在炼气期衝击瓶颈时一模一样。
她没有多问。
“娘去给菩萨上香。”
话音未落,慕容玄澈按住她的手。
少年从储物袋中取出断龙崖战后父亲赐予的三阶极品护身符,塞进母亲掌心。
符纸尚温,符纹在烛火下流转如金丝。
“这个,您贴身带著。”
云秀微怔。
她低头看著掌中护符,眼眶泛红,指尖蜷起將符纸攥紧。
“娘知道了。”
她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轻了些。
第三日清晨,慕容玄澈只身踏进泉眼溶洞。
洞中灵雾翻涌,三阶灵脉泉眼咕嘟作响。
他在泉眼旁盘膝坐下,五行归元阵在丹田中启动。
心火宫亮起赤芒。
肝木宫流转青翠。
脾土宫厚重如岳。
肺金宫锋锐暗金。
肾水宫幽蓝如渊。
五色光点沿经脉流转,相生循环完成三十六周天。
真元、肉身、神识皆被调整至巔峰状態。
他取出第一枚五行化煞丹,仰头吞下。
丹力在腹中化开。
冰蓝药力如寒潮席捲五臟,五种本源煞气同时被牵引。
肺部庚金之精錚鸣如剑啸。
心火地心熔岩精髓翻涌如岩浆。
肾水千年寒玉髓奔流如冰河。
肝木万毒煞晶涌动如潮。
脾土玄黄土精沉凝如岳。
五行煞气在经脉中疯狂流转,被药力强行导入相生闭环。
金生水。
水生木。
木生火。
火生土。
土生金。
相生循环骤然加速,五臟间亮起刺目光芒。
液態真元球在丹田中膨胀收缩,每次搏动都引动溶洞灵脉共鸣。
石壁震下细碎粉末,灵液池水面盪起涟漪。
煞气循环到第四十九周天。
瓶颈如期而至。
压缩至极的十二倍凝练液態真元球骤停搏动,丹田如被铁箍锁死。
剧痛从丹田炸开,沿经脉蔓延四肢百骸。
慕容玄澈面色不变,双手结印催动《万物归元吞天决》。
三阶灵脉泉眼的庞大灵气被强行抽入体內,如洪水灌入丹田。
以灵脉灵气为燃料,以五臟煞气为薪柴。
两者在五行归元阵引导下炼化成精纯真元,一股脑灌入液態真元球。
第一天,瓶颈纹丝不动。
第二天,液態真元球表面浮现裂纹。
第三天,裂纹蔓延球体全身。
第四天,真元球开始从內部坍缩。
第七日。
轰!
液態真元球坍缩到极致后膨胀重生,体积扩大两成。
真元凝练度从十二倍推至十五倍,每一滴液態真元都沉凝如汞。
丹田中五色光芒交织,紫金雷霆隱约流转。
筑基后期,成。
突破剎那,溶洞灵液池自行沸腾,灵脉灵气被抽乾五尺。
池水翻涌如沸,洞壁灵纹全部亮起。
紫金峰上空,五色灵光旋涡骤然浮现。
旋涡直径百丈,五色光带如游龙盘旋。
旋涡中心,紫金雷霆隱现,雷光每次闪灭都引动方圆十里灵气共鸣。
比突破中期时的五行光环更加凝练,更加狂暴。
悬空洞中,慕容绝睁开眼。
空气中灵气波动凝练了数倍,他从石榻上站起身。
元婴级感知沿著紫金峰山体蔓延而下,穿过层层禁制,探入泉眼溶洞。
那股沉凝如渊的灵压,稳固扎实,没有半分急於求成的虚浮。
慕容绝嘴角微微扬起,袖中手指轻叩腰间令牌。
“这孩子...”
护山阵法自动升到第三级。
六角光幕笼罩紫金峰,阵纹流转如天河倒掛。
铁山与温言守在溶洞口,虬髯壮汉握刀的手骨节发白。
温言侧目扫了他一眼。
“放鬆些,少主成了。”
铁山喉结滚动,手背青筋依旧暴突。
溶洞內,反哺如期而至。
筑基后期的肉身在混元真元冲刷下开始蜕变,金身三转大成与混元法力產生共振。
骨骼噼啪作响,密度从常人六倍推至七倍。
骨髓中溢出暗金物质,沿骨缝渗入骨质。
皮肉下暗金色泽更加深沉,隱隱泛起紫金纹路。
每一道纹路都在吞吐灵气,握力可达万斤。
他內视丹田。
液態真元球紫金流转,五色光点更加明亮。
五臟间相生循环效率提升三成,运转时再无半分滯涩。
取出第二枚化煞丹,仰头吞下。
残余药力化作清流冲刷五臟,將经脉深处残存的煞气炼化乾净。
半个月后。
慕容玄澈踏出溶洞。
铜镜前,少年面容轮廓更加分明,身量又拔高两指。
暗金皮肉下紫金纹路若隱若现,似有雷光在其中流淌。
铁山第一眼看到少主时,呼吸微滯。
眼前少年气息沉凝如渊,灵压比闭关前强了不止一倍。
这位廝杀半生的虬髯壮汉下意识按上刀柄。
慕容玄澈收敛气息,那股无形压力才散去。
他翻手取出六角阵盘,十五倍凝练真元注入阵眼。
紫金光芒沿阵纹蔓延,盘面三道裂痕在光芒中彻底癒合。
第十九道阵纹亮起,空间锚点精度从两分收至一分。
悬空洞內烛火摇曳。
慕容绝手掌按在儿子肩头,元婴级感知透过经脉逐寸探查。
丹田稳固。
经脉坚韧。
真元凝练。
每一处都扎实无比。
沉默良久,慕容绝收回手。
“三个月不到,从筑基中期突破至后期。”
他声音低沉,尾音带著复杂笑意。
“你这孩子,比为父预想中快太多了。”
他翻手取出一面赤铜令牌。
令牌正面浮雕火焰纹章,纹路中流淌著真实的岩浆光泽。
背面刻著“金丹”二字,笔画如刀削斧凿。
“炎州火云城拍卖会的入內凭证,青岩三日前从外务堂呈上来的。”
慕容绝將令牌按进儿子掌心。
“拍卖会还有一个半月开始。去开开眼界,顺便把虚空石拿下。”
慕容玄澈接过令牌,触感温热。
“孩儿明白。”
告辞父亲后,他返回偏殿整理行装。
传讯玉简亮起。
程玄兴奋的声音几乎刺破玉简禁制:“慕容兄!我从程家阵阁借到三阶阵盘推演玉简,可在路上研究第二十道阵纹!”
青云天泽的传讯沉稳些:“火云城位於炎州南部,临近星陨海內海边界。散修云集,鱼龙混杂。备足灵石,带上防身手段。”
当夜,慕容玄澈清点储物袋。
两枚上品灵石,灵气內敛如凝脂。
数十枚中品灵石,堆在袋角。
五行煞晶已全部用尽,金煞符存量充足。
六角阵盘修復完毕,阵纹流转顺畅。
他將护心兰託付温言,又去別院与母亲话別。
云秀坐在窗前,手中还攥著那枚三阶护身符。
看到儿子进来,她没有多言。
只在慕容玄澈转身时,轻声道:“火云城不比灵州,记得易容。”
声音轻柔,尾音微颤。
破晓时分,两道遁光从紫金峰后山升起。
一紫一黑,掠过灵州北部边境,向东南炎州方向飞去。
慕容玄澈手指无意识摩挲著储物袋中那枚骨简丹方。
突破筑基后期只是第一步。
要抵达筑基圆满还需一年。
届时结丹所需的五种元婴级灵物,正好藉助此次火云城拍卖会开始物色。
晨雾吞没遁光。
紫极竹海的沙沙声在山风中渐渐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