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光落回紫金峰。
悬空洞內，万年温玉法台上的灵州舆图已换成青州千鹤谷地形图。
三座主峰、七条灵脉、两道护山大阵的阵眼標註清晰。
慕容绝负手站在图前。
“韩铁山答应了？”
“三日后密会，五族合力。”
慕容玄澈將韩铁山的金令拓印呈上。
“韩家附赠了千鹤谷在灵州的三处眼线据点坐標。”
慕容绝扫过拓印，嘴角勾起冷笑。
“三处弃子换十二条人命的台阶。不过够了。”
他指尖点在千鹤谷地形图上。
“这三处据点，足够程家阵法师逆向追踪出千鹤谷在灵州的完整情报网。”
法台上的紫金法袍灵光拖出一道残影。
“三日后密会，你以道子身份代慕容家出席。”
慕容玄澈微怔。
“父亲不亲自去？”
“为父要去一趟青州边境。”
慕容绝声音骤冷。
“楚元化敢动我妻儿，这笔帐不能光等五族慢慢清剿。”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兽皮捲轴。
“你二祖慕容擎天手书的金煞符炼製心得。五行天罡殿得了庚金煞晶，配上这份心得，够你把金煞符威力提到三阶中品。”
“为父先去千鹤谷外围布一道后手。元婴中期在青州边境逛一圈，千鹤谷老鬼睡不好觉。”
慕容玄澈接过捲轴。
“谢父亲。”
偏殿里，程玄的传讯玉符亮了三回。
神识探入。
第一条：程家已锁定千鹤谷三处眼线据点具体位置。
第二条：青云天泽从青云家宝库找到五行天罡殿祭坛所需的木属性本源灵液。
第三条：三日后带金丹护法程渊赴会。
慕容玄澈將玉符按在眉心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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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坊市见，带上玄龟盾。楚元化可能会派人截杀。”
放下玉符，他取出五行煞晶。
庚金、木煞、水煞、火煞、土煞。
五枚晶石在掌心排列，煞气內敛。
金身三转从中成推到大成需五行淬体，分量刚好够一轮完整的煞气灌体。
《九转金身诀》第三转大成淬炼需三日三夜，中途不能断。
正好在密会前完成。
他將护心兰幼苗从泉眼溶洞搬出，搁在偏殿石台上。
第十三道金纹完全清晰。
第十四道刚冒尖。
嫩叶上的木之本源精气浓郁了近倍。
浇了一瓢灵泉水，叶脉间金光在暮色中闪烁。
铁山蹲在石坪上，磨刀石刮过陌刀崩口，刺耳声响了半个时辰。
“少主，您闭关这三日，属下守在外面。”
“不用守。”
慕容玄澈递过一枚金煞符。
“拿这个去坊市找程玄，让他用青罡石母补陌刀崩口。顺便问传送阵盘第二十道阵纹的灵材凑齐没。”
铁山接过符籙，扛刀下山。
偏殿中央，五枚煞晶悬在周身五个方位。
金煞如刀，木煞如藤，水煞如冰，火煞如炉，土煞如石。
慕容玄澈盘膝坐下。
《九转金身诀》第三转大成淬体法门在识海展开。
五行煞气灌入五臟对应的归元阵节点，以阵眼相生循环转为淬体能量。
他闭眼，放开金身三转的肉身防御。
第一日，金煞入肺。
庚金煞气沿手太阴肺经灌入肺宫。
银白光点骤然加速。
锋锐之力被本源吸收，杂质化为浊气从口鼻溢出。
石砖上腐蚀出细密白点，嗤嗤作响。
第二日，木煞入肝。
万毒木晶的翠绿煞气灌入肝经十二重楼。
暗青光点震颤。
万毒谷邪气被本源精气层层剥离。
毒气从毛孔渗出时，袖口金线蚀出几个黑点。
第三日，水火土三煞同入三焦。
心宫、肾宫、脾宫同时运转。
三颗光点加速到极致。
丹田中混元真元翻涌如潮，十二倍凝练的液態真元托住五行煞气衝撞。
五臟间归元阵节点如五颗星辰轮转。
相生循环在体內织成暗金网。
第三日黄昏。
最后一股土煞纳入脾宫。
五枚煞晶碎裂。
慕容玄澈睁眼。
暗金光泽从皮肉渗入骨骼、筋脉、臟腑。
金身三转大成。
肉身强度堪比三阶中品防御法宝。
筑基后期体修全力一击，只配在皮肤上留道白印。
他起身，握拳。
指节骨骼发出金玉交击脆响。
灵州坊市。
五族议事殿外三层灵光禁制笼罩。
程玄等在殿门石阶上，眼带血丝。
程渊负手立在一旁。
青云天泽从另一侧走来，身后跟著青云家金丹护卫。
程玄递过储物袋。
“第二十道阵纹灵材凑齐了。青罡石母三块、五行本源灵液各一壶、筑基妖兽精血十八滴。我娘从程家宝库调拨的。”
慕容玄澈神识扫过。
“第二十道是定向传送后半段的空间锚点摺叠，你推演到哪步了？”
“还差最后一步验证。”
程玄压低声音。
“如果推演正確，能在灵州境內实现两百里精確传送。误差不足半尺。”
青云天泽取出翠绿玉瓶。
“木属性本源灵液。五行天罡殿那祭坛，我回去翻过典籍。下半部《五行凝婴秘法》开启需五种属性灵力同时注入五方阵眼。你我加上程玄、程渊、青云家护卫，刚好凑齐。”
韩金城带著两名金丹执事踏入殿门。
五族代表到齐。
殿门闭合。
灵光禁制启动，內外隔绝。
韩金城开场。
“韩家外围暗桩核查完毕。三处据点、七名眼线、两名执事，全被千鹤谷收买。名单给了程家。”
他看向程渊。
“程家阵道追踪，到哪步了？”
程渊展开阵纹推演图。
“三处据点人已撤，阵法核心没销毁。”
“程家阵法师逆向追踪出千鹤谷在灵州完整情报网。”
“十二处联结点，分布在五族势力边缘。清除这些联结点就能切断千鹤谷在灵州的全部手脚。”
慕容玄澈將慕容家情报铺上桌面。
“青州方向，家父已赴边境。千鹤谷外围有慕容家暗桩布控。只需十天，元婴中期在边境走一圈，千鹤谷的注意力会拖回自家山门。”
韩金城沉默三息。
“那就同时动手。三日后，韩家清剿矿脉內部余党，程家切断情报网联结点，青云家封锁坊市外围。”
他扫向殿內。
“南宫家呢？”
青云天泽声音平静。
“南宫炎还在闭关养伤，南宫烈同意派人配合外围封锁。他托我带话。伤归伤，千鹤谷是外敌，五族的事轮不到青州插手。”
韩金城嘴角微扬。
“难得他也会讲句人话。”
程玄忽然开口。
“还有件事。千鹤谷三处据点的阵核残跡里，程家阵法师发现同一种灵压印记。阴寒带檀香，与血灵道人魂印同源。”
他从袖中抽出一枚残破阵基。
“楚元化不是三年前才开始布局。这道灵印在灵州潜伏了六十年。”
殿內一静。
韩金城瞳仁微缩。
“六十年？”
“阵基腐朽程度对应六十年左右。”
程玄指著残基上暗绿纹路。
“千鹤谷在灵州埋的情报网分两层。表层是楚元化三年前布的眼线据点。深层是六十年前就埋下的根。”
他抬眼。
“那个內鬼韩七十年前被收买，当上外务堂执事才三年。”
韩金城面色铁青。
“你的意思是，韩家深层还有钉子？”
“不一定在韩家。”
程玄摇头。
“六十年跨度，足够在五族任何一家布置。这情报网在楚元化启动前一直在沉睡。我推算，他只调动了其中一部分。剩下的联结点，程家还没追踪完。”
慕容玄澈接过残破阵基。
暗绿灵纹在指尖流转。
阴寒带檀香。
確实是血灵道人同源的功法残留。
“三日后清剿，先拔十二处联结点。深层情报网，等程家追踪完再说。”
他收回阵基。
“这件事，五族內部先保密。不知道钉子在哪家。”
韩金城与程渊对视一眼。
“同意。”
青州边境。
千鹤谷外围三百里。
慕容绝负手立於云巔。
紫金法袍灵光敛而不发。
脚下云层被元婴中期威压碾出百里凹陷。
他不出手。
就站了一炷香。
千鹤谷护山大阵自行激活到最高等级。
三道元婴神识同时从谷中探出，只捕捉到云层中紫金残影。
慕容绝转身。
一枚紫金传讯玉符从云层飘落。
符落千鹤谷山门外。
六个字。
楚元化的命，先寄著。
千鹤谷老祖楚苍冥捏碎玉符。
掌心灵力暴涌，玉屑从指缝簌簌飘落。
身边金丹执事低声道：“老祖，让少主先躲。”
“躲？”
楚苍冥冷声。
“慕容绝亲自来边境站了一炷香，这是在告诉我，躲去哪里都没用。”
他闭上眼。
“让楚元化把手脚收回青州。灵州的事全部断掉。十天之內，我要慕容家撤出青州边境。”
金丹执事犹豫。
“少主那边。”
“他自负聪明，这次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楚苍冥睁眼，眼底墨绿寒光一闪。
“让他自己收拾。”
灵州坊市。
议事殿密会散场。
五族代表各自散去。
慕容玄澈走出殿门，程玄从身后追上来。
“第二十道阵纹，你什么时候来程家一起验证？我一个人推演误差太大。”
“三日后清剿完就去。”
程玄点头，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
“行。对了，铁山的陌刀我用青罡石母补好了。顺便融了点玄铁精魄，刀身韧度涨了三成。”
他压低声音。
“你让他转交的金煞符，我顺道用阵道灵印强化过。引爆速度缩短半息。”
慕容玄澈嘴角微扬。
“欠你的人情还完了？”
“早著呢。”
程玄摆手。
“第二十、二十一、二十二道阵纹，还得联手推演。单我一个人，半年都解不出来。”
他转身跟上程渊遁光。
“三日后见。”
慕容玄澈回到紫金峰。
偏殿石台上，护心兰第十四道金纹已长成半寸。
他搁下储物袋，取出五行本源灵液。
木属灵液滴在兰根周围。
嫩叶轻颤，金纹又亮一分。
五行天罡殿下半部秘法，五种灵力解封。
木属已有。
还需金、水、火、土四种属性灵力。
程玄、青云天泽、程渊、青云家护卫。
四种属性凑齐。
等五族清剿完毕就动身。
他从袖中摸出那枚残破阵基，暗绿灵纹还在闪烁。
六十年潜伏。
千鹤谷这局布得够深。
楚元化只是启动者。
那深层情报网背后藏著谁？
慕容玄澈收好阵基。
三日后清剿先拔表层。
深层的事，等程家追踪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