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越过大客厅来到走廊时,本来想直接朝书房走去,但被家养小精灵引领著来到了一个单独的小客厅。
塞普蒂莫斯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已经等候多时,桌上除了那份早已醒好的红酒、帐本。
还多出了一些,看上去就是为了里德尔准备的精致的甜品、小食、水果与酒饮。
“父亲~”
“父亲。”
阿布拉克萨斯听著里德尔欢快的声音,看到自己父亲笑得很慈祥。
他看著里德尔,眼睛已经落到那些吃的上面,不禁在心里摇头,他就知道汤米这傢伙果然靠不住,不过他只要能来就够了。
两人坐在塞普蒂莫斯的两侧,两张柔软舒適的单人沙发上,阿布拉克萨斯看著面前的酒杯,里面被缓缓地斟入了深红色的酒液。
里德尔一坐下就左看看右看看,看到俩人都开始品酒,也给自己选了一杯粉红色的饮品,看起来想要应景。
阿布拉克萨斯隨意地摇晃著自己的酒杯,嗅著酒香,但看著里德尔时,眼底都是藏不住的笑。
汤米真的太能闹了。
塞普蒂莫斯虽然已经摘下了他们俩人送的防护戒指,但还有个家主戒指。
本来他还想用戒指敲敲桌面,再对阿布说些什么。
但塞普蒂莫斯看到里德尔真的坐到自己身旁,立刻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將自己手中的杯子轻轻放下,然后伸手將那些帐本文件推到桌上的2/3处。
“阿布,你一会拿回去看吧。”
“好的,父亲。”
里德尔喝了口酒,就开始环顾四周,注意力全在参观这个会客室的装潢上。
纯木装饰搭配黑色真皮沙发,周围的摆饰——这是典型的老钱风。
在他四处乱看时,阿布拉克萨斯已经与他父亲对视一眼,身体微微前倾,低头將那份文件拿了过来。
阿布拉克萨斯也看出来,他的父亲其实已经放弃了对他的教育,正当他暗自得意。
拿起文件简单地扫了扫,就放下,隨后看向自己的功臣时。
就发现这个混蛋,又开始不著调了,这个笑,他在想什么?
里德尔察觉到阿布在盯著自己,就咽下了口中的鸡尾酒,收回了游离的视线,老老实实的拿著酒杯端正的坐好。
塞普蒂莫斯本来觉得,阿布是故意算计自己,但当他看到这一幕,阿布也拿不定里德尔。
就忽然觉得,自己最后的那两分说教的心思,也快没了。
塞普蒂莫斯优雅的喝了一口红酒,品味著风味的变化,趁自己还想说些什么时,缓缓开口:
“阿布,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让你过来。”
阿布拉克萨斯看著塞普蒂莫斯突然认真起来的脸庞,看著那宛若鹰隼,深邃锐利的双眸,脑海中闪过了自己的预设。
阿布拉克萨斯眨了一下眼,心里的念头百转千回,但最终还是选了一个折中的答案:
“应该是因为我们下午做的事。”
塞普蒂莫斯依旧眯著眼睛盯著阿布一动不动,他能看出来阿布已经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
刚想开口让阿布好好回答,余光地扫过他的同伙,发现里德尔又开始神游。
塞普蒂莫斯感觉自己又被噎住了,想到自己一会说的太过,里德尔就会蹦出来,说教的心思又淡了一点。
他在心里长嘆了一声,真的有些佩服阿布选的这个未婚夫了,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塞普蒂莫斯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姿態变换了一下,更为放鬆地坐在沙发上,他没有抱臂,但手指不停地点著另一只手臂思索著。
原计划是先扬后挫,夸奖完阿布,再指出疏漏,循序渐进地指出问题,但现在看来完全行不通。
塞普蒂莫斯看著杯中红酒呈现出的迷人的色泽,久违的有一种摆烂的想法,他已经不太想管,眼前这两个小混蛋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拿起酒杯摇晃著轻抿一口,完全不去看他们,语调平淡地说著:
“阿布,你做的很对,你確实在合理地利用一切。”
“这次公开露面、对安莱克的做的事、在他们的据点、挨个召见骨干。”
“两周后,我移交人脉时,绝对没人敢表现出…对你的任何不满。”
塞普蒂莫斯说到这,眼神复杂又欣慰地看向阿布拉克萨斯,他確实完美地贯行了家训,他这个行为也是善用一切的典范。
但他的助力实在太强,一次的捷径是聪慧,次次的轻易就会变成依赖。
塞普蒂莫斯又喝了口酒,阿布就这样躲在里德尔的羽翼下坐享其成,是轻鬆。
但偶尔也需要啃啃硬骨头,这次的继承,是一个的绝佳的机会。
以他在学校內展现的手段,他完全有能力摸清那些下属的能力、脾性、野心与弱点,然后把他们整合成自己的爪牙、恶犬。
塞普蒂莫斯想著这些,但顾及里德尔在旁边,什么也没说出来。
毕竟这世上最厉害的人在他身边,他们才干出一些惊天的事情来。
想到这,塞普蒂莫斯觉得其实他们现在可以更狂妄一点,甚至——不可一世?
他们目前还算…收敛,他们两个如果够疯狂,已经可以推翻魔法部,开始搞独裁了。
从这个角度来看,两人也算克制,所以塞普蒂莫斯想完这一切,笑了笑,临时变换了个剧本,只对阿布简单说了两句。
“两周后我会看你表现。”
“希望…到时候,我能够看到马尔福家族继承人该有的魄力与手段。”
里德尔听到这,立马察觉到了点东西,他疑惑地看著塞普蒂莫斯,努力地分析著他话里的潜台词。
阿布拉克萨斯没有看里德尔,也没有与他交换视线,只是沉稳的点了点头,沉声回了一句。
“父亲,请您…敬请期待。”
塞普蒂莫斯听到这话,甚感欣慰,他现在感觉自己也能忽略里德尔这个小混蛋了,就心情舒爽的接了一句。
“我会期待你成熟、老练的那天。”
“好的,父亲,您会看到这一切。”
塞普蒂莫斯笑著举起酒杯,摇摇示意是阿布和自己碰杯,但余光看到里德尔身子前倾。
看他眯著眼,看自己的目光像个侦探,甚至蠢蠢欲动想要从座位上坐起来,急忙安慰了一下他。
“诺斯,你也来。”
“好的?”里德尔虽然答应,但语气还是透露出了他现在的想法,显然他正在思考著什么鬼主意。
“叮——”
里德尔喝著酒看著塞普蒂莫斯,他知道他这是在点阿布,但他没想好自己该怎么切入,搅局。
塞普蒂莫斯看著里德尔跃跃欲试的样子,面对他不怀好意的目光,不禁有些头疼了。
但当他看到阿布在低头沉思,就明白,自己要先暂时应付一会里德尔了。
他为了避免里德尔先开口问出一些难回答的问题,直接抢先一步岔开话题。
“诺斯啊。”
“嗯?”
“你们下午把阿莱克怎么了?你下午做的事,翻倒巷都传遍了。”
里德尔听到这话,本来想好的开头瞬间忘了,眉头一挑,神采飞扬地开始讲起。
他和阿布无比聪明,怎么发现手下的问题,怎么收拾阿莱克,说完这些,里德尔最后隨口补了一句。
“父亲,你觉得,是我说那个割肉治疗循环狠,还是钻心咒过分?”
塞普蒂莫斯听完这个刑罚的具体描述,面对里德尔的话,一瞬间其实觉得他是给自己下马威。
但很快发现里德尔表情並不是这样,他像在想什么,心思不在这上面,只是隨便找了个话题。
“钻心咒可以使人变成傻子,你这种,听著……就让人绝望。”
塞普蒂莫斯越想这个刑罚,就越觉得脊背发凉,一种本能的不安在心里酝酿。
他喝了一口酒,隱晦地调整著自己的呼吸,没有坐得太深,但也按住了沙发扶手撑起自己。
塞普蒂莫斯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阿布拉克萨斯,看似笑得很温和,但在用眼神催促阿布,让他说些什么,把里德尔接过去。
“汤米,晚上不要討论这种事。”
“好的。”
塞普蒂莫斯闻言瞥了阿布拉克萨斯一眼,他看著阿布淡定的样子,突然觉得先前的错,或许不应该提。
阿布已经足够狠厉了。
这时里德尔双手撑著下巴,认真地看了阿布拉克萨斯一会,他先前將塞普蒂莫斯说的每一句话都调出来,结合在一起后,他其实已经有了个绝妙的想法。
他忽然转头看著塞普蒂莫斯,缓缓地来了一句。
“父亲,您是不是担心什么啊?”
在塞普蒂莫斯惊讶的目光里,在阿布拉克萨斯绝望的眼神中,里德尔没有分毫犹豫地说出了他的下一句。
“我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阿布拉克萨斯此刻已经开始深呼吸,用眼神拼命阻止里德尔,他有预感,这绝对是个坏主意,但这时塞普蒂莫斯却已经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
“你有什么好主意?说说看吧,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