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毁灭，大创造。”
    “规则、秩序被磨灭，姜玄道兄要创造一个全新的修行界吗？”
    道明目光微动，沉默了许久后嘴角勾起笑容。
    平静又释怀。
    他早就有所猜测，知晓姜玄的一些想法。
    “禁海长生界是他的內世界吗？”
    “那长生树是他的道果吗？”
    道明並未停顿，继续发声，要在死亡前了解真相。
    “我虽跨越成道领域，却无窥探他的能力。”
    “一切都是猜想。”
    鸿宇摇头，高处观低处一览无余。
    低处见高处，只可窥见一角。
    他道出自己的猜测，长生界不是姜玄的內世界，也不是內宇宙，而是他孕育的修行界。
    长生树是所孕育修行界的大道、规则呈现。
    “鸿宇道友，替我好好看一看新的修行界。”
    道明沉默许久，身上那股残存的气在这一刻泄了，真正释怀。
    未来无道明，不可见无上。
    鸿宇拜別道明，继续自己的游歷之旅，他去了麒麟星域，去了苦海佛寺，去了君天学宫……
    他去了很多地方，跨越岁月看到了很多非凡的修行者，有了很多感慨与嘆息。
    最终，他迈入墟渊古路，与天帝促膝长谈。
    “我会死在当下，与这方修行界同葬吗？”
    天帝身躯伟岸，发声之间豪气无穷。
    他只是姜玄漫长岁月中的一次尝试，算不上失败，也算不得成功。
    过往的產物被拋弃，在情理之中。
    “我因他而生，也因他而死，也算圆满。”天帝大笑，笑声响彻整个墟渊。
    他从盘坐中起身，雄伟的身躯镇压十方，盖世的豪情吞吐古今。
    从仙域归来第四百载。
    禁海，长生界。
    “当下如何？”姜玄端坐在长生树上，俯瞰沾染超凡的世间，询问白皇。
    “璀璨、辉煌，古今未有之美好。”白皇道。
    “与仙古比如何？”姜玄再问。
    “比不了。”
    没有任何犹豫，白皇第一时间回应。
    当下，普通的成道者寿元可过三万，极道一世寿轻鬆渡过五万。
    可仙古，与成道者一个境界的真仙与天同寿，得享长生。
    “这世间缺少长生物质，缺少无上规则。”
    “我要开创一个新的修行界，对標过往的仙古。”
    “成道者与成道者的交锋无甚意思。”
    姜玄俯瞰世间，平静的脸上多了一分笑容。
    无尽星海，文明捕获文明，强者狩猎强者。
    这方被规则限制的修行界，一群被禁錮於其中的修行者。
    所谓的道爭与秩序、文明之间的生死战相比实在无趣。
    当下，有仙域，有这方新的修行界。
    自然也该有仙道文明与帝道文明的碰撞。
    这一刻的姜玄，豪气无边，真正詮释了万古第一人的分量与魄力。
    他要的不只是重现仙古，更要创造出一个与之对標的文明。
    这方修行界是被规则禁錮的囚笼，当下的他无法破开禁錮杀出去，那便好生玩一玩。
    从仙域归来的第四百八十载，鸿宇结束拜別、游歷之旅，回归断海宗，享受这方修行界最后的岁月与时光。
    十年后，一袭蓝色道袍的中年男人从禁海走出，直入墟渊古路。
    “若有下一世，你可愿做真仙？”
    姜玄端坐在墟渊古路最深处，墟洞寂静，其內规则、魂魄不敢动。
    “若有下一世，只求自由。”
    天帝淡淡一笑，太古纪时他敢打上禁海，杀入长生界。
    当下，已无心气与气魄。
    “一时之破灭，一时之造化。”
    “睡上一觉，醒来便是全新的人生。”
    姜玄温和一笑，大手探出，擒拿一切。
    墟洞震颤，昔日仙尊道统的养魂地被连根拔起，抓在手中。
    道我迈出成道领域的天帝被一手镇压，失去意识。
    绝对的伟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姜玄收天帝出墟渊，入仙墟主路见道明。
    “道友为何而来？”
    道明周身仙光流淌，阴阳二气呼啸，比与鸿宇相见之时又强了一分。
    他这等修行者，不死便不会放弃，一直在路上，一直在追寻。
    “来见一见昔日故友。”
    姜玄淡淡一笑，取出长生道酒。
    神话纪元第一天尊与第三天尊盘膝而坐，饮酒交谈。
    “若无道友，我会镇压万古，做那高悬於世的天。”
    大毁灭將至，死亡將临，道明再无任何顾虑。
    若无姜玄，他是万古共尊的道尊，是为后世开路的万世之师。
    与天结盟，得享小长生。
    “便是无我，道友也无镇压万古之力。”
    对此，姜玄只是微微摇头。
    无姜玄，道尊压得住神尊？压得住星澜？
    压得住轮迴地创造的佛尊？
    压得住才情盖世的冥尊？
    压得住天荒地芜的荒尊？
    压得住混沌天尊？
    有姜玄在上，这些后来者心有敬畏。
    若无姜玄在上，人人都想做古史第一，人人都要那万古独尊。
    姜玄压得住，道尊如何压得住。
    “若无你，很多成道者都只是盘中之子。”
    “何须万古谋划，何须图谋至高。”
    道明满饮一大口，豪情比天高。
    “若无我，只会有道尊，不会有道明。”
    “这万古修行路，道友可曾后悔？”
    姜玄轻轻摇头，很多事已成定局，无法改变。
    “不曾后悔，只有不甘。”
    “前有你，后有鸿宇。”
    “前路已现，大道茫茫。”
    道明双眸闪烁著阴阳之光。
    他心有不甘，想要踏足更高的境界，看更高处的风光。
    想要开创一个属於自己的修行界，想要真正做那万古之主，高悬一切之上，唯我独尊。
    “会有一个全新的修行界，无我高悬，望道友能称尊其中，走到最高处。”
    这场对话的最后，姜玄这般发声。
    “不死在路上，我一定走到道友面前。”
    道明雄心万丈，敢叫苍天沉沦。
    这一次入世，姜玄旅程的最后一站是断海宗。
    “若我昔日许下的承诺兑现的条件是要你亲手毁灭这方修行界。”
    “如何选择？”
    姜玄走到鸿宇面前，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话语彻骨的寒。
    要叶黎、叶鸿、叶宇等人活下去，便屠了这方沾染超凡的修行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