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府,城西。
楚国前锋大將陈明杰带著一眾將领,正在给阵亡的心腹爱將吴勇,李长青两人下葬。
田州城一战,陈明杰所部的楚国军队一度攻入田州城,將楚国的战旗插在城头。
可討逆军的援军也克服了道路损毁,河水暴涨等种种困难,在最后一刻衝到了田州城。
当时楚国军队血战十余日,粮草尽毁,早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討逆军的援军故意虚张声势对他们发起进攻的时候,陈明杰他们为了稳妥起见,决定放弃田州,撤到青云府休整再战。
可在撤退的时候,负责断后的李长青所部被討逆军辽东军团的骑兵击溃,李长青阵亡。
吴勇这位在城內负责清剿左斌的大將耽误了撤退的时间,也在討逆军的猛攻下溃不成军,自己也死在了战场上。
一日之內折损两员大將,这让陈明杰这位楚国前锋大將的心里也格外地悲痛。
李长青的尸体倒是被亲卫抢了出来,至少还有一个全尸。
可吴勇连尸体都没抢回来,现在下葬只能將吴勇的衣物等下葬,作为衣冠冢。
楚国的军士將一把把地纸钱拋洒出去,纸钱漫天飞舞。
陈明杰等人站在新垒的两座新坟前,神情格外地沉重。
“咱们並肩作战打了这么多仗,早已经情同手足!”
陈明杰將一壶酒撒在了新坟前,感慨万分。
“当初说好的,一起打仗立功,享受荣华富贵!”
“可现在仗还没打完,你们就先我而去。”
“你们不讲义气啊。”
“你们倒是去地底下享福了,这以后谁来帮我?”
陈明杰看著吴勇的衣冠冢,突然就情绪失控地骂了起来。
“吴勇啊吴勇,我觉得你就是活该!”
“你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我已经下令让你撤退了,你为什么不听军令?”
陈明杰怒骂道:“这城內就区区的一些討逆军的残兵败將,你为什么非得要將他们给弄死才走?”
“现在好了,你將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
“你觉得值当吗?”
“啊?”
“你怎么就脑子犯糊涂呢!”
“你不仅仅自己把命丟了,还葬送了那么多將士!”
“你就是一个混帐!”
陈明杰骂著骂著,又开始骂李长青。
“还有你李长青!”
“枉我对你那么信任,我將粮草大营交给你,那是对你的信任!”
“可是你却没有保护好粮草大营,以至於我大军丟了粮草,陷入被动!”
“你们都辜负了我的信任!”
田州城一战,他们虽然兵强马壮,占据了优势。
可是在与討逆军的交手中,他们有几次重大失误,这才导致他们功败垂成。
要是有足够的粮草支撑,陈明杰压根就不会从田州城撤退的。
到时候他们就可以据城而守,以田州城为据点,从从容容地对抗南下的討逆军。
这討逆军的骑兵的確是厉害,可他们的战马也需要大量的草料。
这就导致他们的活动范围也有限。
他们到时候钉死在田州城,那討逆军骑兵也会被牵制在田州城周边,不敢向南深入太远。
可现在隨著他们放弃了田州城,这田州城则是成为了討逆军的一处进攻跳板。
討逆军的骑兵有了田州城提供的粮草补充,那他们就胆敢继续向南,这战场的態势就能发生改变。
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面对这样的情况,陈明杰的心情也鬱闷不已。
要是他们没有失误,导致粮草被人家一把火烧了,这仗也不至於打的如此窝囊。
面对已经阵亡的两名心腹爱將,陈明杰的心情是很复杂的,怒其不爭的同时,也心情沉重。
“噠噠!”
当陈明杰正在祭奠自己阵亡的两名心腹爱將后,远处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参加下葬仪式的一眾楚国军队將领也都纷纷转头,看向了那一名疾驰而来的斥候骑兵。
这名斥候骑兵在数十步外勒住了马匹,旋即翻身下马,一路小跑著衝到了陈明杰跟前。
“启稟將军!”
斥候骑兵单膝跪地,大声稟报:“討逆军的辽西军团全军出动,已经朝著我青云府的方向压了过来!”
此言一出。
楚国將领们的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目光都匯聚到了陈明杰的身上。
他们在田州城作战失利,损兵折將,如今正是士气低落的时候。
他们原本想的是在青云府休整一番,派人去周边筹措粮草,等待与楚国主力大军匯合。
可很显然。
这討逆军並不想让他们好好休整歇息。
“这討逆军也太囂张了!”
“真以为咱们怕了他们不成!”
“我们主动放弃田州城,那是因为我们粮草不足,又不是咱们打不过他们!”
“他们远道而来,这顾不上休整就气势汹汹地朝著咱们扑了过来!”
“这分明就是没有將咱们放在眼里!”
有楚军將领当即抱拳道:“將军,我愿意领兵迎战,给这些討逆军一个厉害瞧瞧!”
“是啊!”
“主动迎战,为死去的將士报仇雪恨!”
这一次陈明杰下令从田州城撤退,许多將领的心里颇有一些不情愿的。
田州城內除了一些零星的討逆军残兵败將还在负隅顽抗外,大多数的討逆军都被他们歼灭掉了。
这討逆军的援军的確是来了。
可人家远道而来,立足未稳,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当时陈明杰想要撤退的时候,一部分將领就持反对態度。
他们觉得这一退,士气就散了。
他们应当主动迎战,將討逆军的援军击败,就能彻底掌控田州。
可陈明杰当时不知道討逆军援军来了多少,黑咕隆咚的敌情不明。
再考虑到连续在田州血战十多天,將士疲惫,粮草不济。
所以为了稳妥起见,他决定拉开与討逆军骑兵的距离,暂时退到青云府休整再战。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
他的这一次退却反而是让討逆军觉得他们软弱。
討逆军这刚到田州,情况都没搞清楚呢,就气势汹汹地朝著他们这边压了过来。
现在他们若是再继续向南撤退的话,那就显得他陈明杰无能了!
到时候他没有办法给上层交代!
“这討逆军的辽西军目中无人,刚到田州境內,立足未稳就向我们发起进攻!”
“他们要打,咱们就奉陪到底!”
陈明杰作为一名投降楚国的將领,实际上他的地位是很尷尬的。
看似受到楚国方面的格外信任和优待。
他率领的这一支军队,楚国连监军使都没派遣一个。
可陈明杰自己很清楚。
楚国对他的信任那是因为他有价值!
可一旦他没有了价值,楚国就不会那么信任他了。
田州一战打得很不好,损兵折將,这已经让他没脸见人了。
现在討逆军再次发起了攻势,他要是再怂的话,楚国方面定然不会待见他。
所以他这一仗只能战,不能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