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体期修士命硬得很,颈骨连断数截,连元气的运转都阻不断。
屠文笑麵皮紫胀,鼻腔眼角挤出浓稠血珠。他体內元气倒涌,虚空直接被高温烧穿,两头赤焰火蛟破开裂隙钻出。
火蛟展平背脊焰翼,盘绕在两人头顶,吞吐热浪,偏偏不敢下扑半寸。
被一名体修贴紧肉身死拿要害,屠文笑连呼吸都得收著暗劲。他颈间皮肉渗风,牙根死死磕碰,磨出两个字音:“卑鄙。”
周开拇指施力下压。断裂的颈骨扎进血肉,磨出喀嚓闷响。
“既然定了规矩,周某自然给你留了出气开价的余地。”他语调悠閒,抬眼望向上方火蛟,“你这异火化形的巨蛟品相尚可。自己散去本源交出来,还是等我抽乾你的本源,从你体內炼出来?”
屠文笑眼眶怒睁至极,周身毛孔向外挤出层层火舌,硬生生撑起一堵丈许宽的火墙。
红焰攀上周开小臂。
高温灼烧,表皮迅速碳化捲起,焦糊白烟顺著指缝溢出,想以此逼迫对方鬆手。
“仗著体修欺身偷袭算什么本事,若敢拉开阵势,你未必有命站在此处。”
“莫要仗著不能死人便肆无忌惮。”
周开五指依旧稳如铁铸,气血直衝右臂。磅礴的生机流转间,焦枯死皮扑簌簌剥落,青嫩新肉顶破残渣疯狂滋生。
漆黑魔气紧隨其后透体而出,凝结成厚重深邃的天魔甲,將周身要害锁死。
扣紧咽喉的指骨缝隙间,青金极火无声溢出。
赤红烈焰碰触青金火苗,当即倒卷低伏。极火借势膨胀,顺著屠文笑的胸口往下压去,將护体红焰成片嚼碎吞咽,连一丝火星都没吐出。
屠文笑护体法力尽数崩塌,瞳孔震颤:“沧溟火?”
周开眉梢微动,这青金极火连他自己都摸不清路数,倒让个外人道出了真名。
谷底部的风向骤然断折。
天际火云从中向两侧撕裂。六道长虹拉出连串音爆,六股合体期法力波动连成一片死局,死死罩向谷底。
姜寻澈率先敛去遁光,鞋底踏平虚空。
他垂眼扫过谷底,见屠文笑护体灵光尽碎,喉骨卡在周开指缝间,心中也是一震:“周道友,我等六人齐聚,你——”
周开甚至没等他话说完,五指收紧。指骨间炸开大片熔金水光。造化之气顺著颈骨裂隙灌进屠文笑气海,生绞对方经脉。
左手顺著屠文笑腰际抹过,扯下储物袋收入袖中。
右臂气血鼓盪,他捏住屠文笑颈骨,抡起这具瘫软肉身,砸向三丈外的崖壁。
岩层崩塌,石屑飞溅。屠文笑脊骨砸碎岩壁,半截身子陷入石坑,脑袋垂落胸前,再无动静。
上方六人见这目中无人的做派,顿时怒火中烧。半空气流狂卷,六道强横法力同时暴起,直压谷底。
周开脚掌跺地,地层开裂,泥土成堆倒卷。五股异色气血透体冲霄。青帝摄取生机,赤帝燃穿虚空,黄帝镇压地脉,白帝切碎气流,黑帝冻结水汽。
五尊伟岸帝影拔地而起,据守各方,將方圆百里的空间死死焊住。
“竖子找死!当真以为我等是泥捏的?”
姜寻澈怒喝一声,甩开衣袖,翻手扣住一尊青铜火炉。
火炉吸纳法力,外壁铜锈剥落,暴涨至三丈高。
炉盖翻飞,烈焰化作倒悬火瀑砸向周开。
南方赤帝踏碎地表,熔岩甲冑覆满全身,双掌向上合擎,硬顶住当头砸落的火瀑。
火瀑停滯的间隙,周开背脊肌肉鼓胀。雷霆炸响,苍穹翼虚影扯开空间,他在原处只留下一道残影。
雷光一闪,周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撞破气浪,直抵他身前三尺。
姜寻澈面色大骇,气血倒灌入脑,足尖猛踩炉底,提气暴退。
退势未成。
周开右手向上托举,九层黑塔甩出掌心,塔身符文连片点亮,暴涨至千丈大小。塔底幽黑孔洞死死锁死姜寻澈头顶。
姜寻澈看清那法宝模样,眼角撕裂,“囚天塔?!你连东煌宫的人都敢杀?”
重压及体,他体內的法力彻底冻结,皮肉扯出条条血痕。
周开双臂肌肉坟起,浑天锤倒提在手。锤头五行雷霆交织碾磨,拉出一道刺目电弧。他腰胯沉底,自下而上猛然发力,锤身结结实实砸进姜寻澈胸骨。
胸骨塌陷的闷响连成一线。
姜寻澈喉管涌出夹杂暗红碎块的血污,整个人被浑天锤顶上半空,砸穿周遭冻结的空间,一头栽进黑塔底部的幽洞。
千丈黑塔悬停天际。塔身剧烈摇晃,沉闷的撞击自塔身最底层炸开,震得外围空间扯出细密裂痕。
周开左臂轻抬,袖口抖落出一片乌云。吞天蜂振翅盘旋,甲壳缝隙透出混沌灵光。
虫群循著血腥气,凝成一股长柱,扎进塔內。
塔里沉闷的敲击只响了三两声,便被细碎刺耳的啃噬动静淹没。
“寻澈!”
悽厉尖音划破地表。一名白裙美妇眼角崩裂溢血,掌心托起一枚剔透宝珠。珠体炸开刺目白芒,切碎青帝洒下的生机藤蔓,踏著白芒直取周开面门。
周开手腕翻转,五行雷霆顺著锤柄收拢,他將巨锤一斜,砸上肩头。
覆压方圆百里的五尊伟岸帝影隨之散落,五色气血倒卷,回归窍穴之中。
他腾出左手,五指隔空一捏。
千丈黑塔嗡鸣收缩,化作五寸小塔砸落掌心。塔底孔洞处,姜寻澈微弱的惨嚎夹在蜂群细碎的啃噬声里,时断时续。
“姜夫人。大长老的宝座与令夫是命里无缘了。既然如此,何不乾脆些收手?也免得他在我这塔里受皮肉之苦。”
白裙美妇踏碎灵光,手腕死死扣住宝珠,面罩寒霜:“周道友,你强夺东煌宫长老的重宝,还敢这般拿出来招摇。你当真以为,今日走得出我姜家地界?”
周开指腹摩挲著塔身,眼皮微抬:“这就不劳姜夫人操心了。此宝来路清清白白,经得起查验。”
四道异色遁光撕裂气流,先后降在美妇身侧。
周开视线越过白裙美妇,定在右侧那名头戴金冠的青年身上。这群人里,独有此人修为最高。
“诸位道友,你们已经从姜寻澈手中拿了好处,如今正主已在我塔中做客。姜家的內务,各位確定还要继续管么?”
金冠青年双手环抱胸前,合体中期的威压倾轧而下,逼退周遭气浪:“道友遁法绝伦。不过我等五人若合力锁死这方天地,阁下便是遁术再快,也走不出这百里方圆。”
周开眼皮微掀,目光越过气浪逼视那青年:“正主都没发话,你一个拿钱办事的倒是急著跳出来。怎么,姜寻澈许你的好处还没拿全,捨不得走?”
青年眼角抽搐,头顶金冠嗡嗡作响。他跨前一步,掌心托著一素白宝瓶:“在下既然收了好处,自然要保姜兄周全。阁下若知进退,立马交出囚天塔。”
周开懒得多费口舌,眉心处雷芒裂开。
寸许长的玄晶圣龙扎出眉心,一头撞进小塔底部的幽洞。塔身剧震,低沉的龙啸夹杂著骨骼碎裂的闷响传开,五色雷光顺著塔身缝隙往外喷吐,燎焦了周遭空气。
“姜夫人,灵蜂噬肉,雷龙碎骨。再耗下去,毁了姜道友的道基,那便真怪不得我了。”
言语间,百丈开外的气流向两侧排开。
一青一黄两道遁光撕裂残云,砸落谷底。太微子与姜涉水现出真容,两人身形一晃,分立周开左右,各自扣住法宝,堵住前方死角。
姜涉水视线扫过对面五人,目光停在周开掌心的黑塔上。他眼角连跳,本已做足了血拼的打算,哪料到这位周道友单枪匹马,竟將自己的族兄生生压在掌中。
白裙美妇捏著宝珠的手指寸寸发白。目光在黑塔与周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刮过。数息后,她手腕脱力,宝珠白芒尽散。
“大长老的位置,我夫君不爭便是。”
金冠青年脸颊肌肉直抽,眼里冒火。苦主缴械投降,他纵有合体中期的傲气也无处发作。
当下冷哼一声收拢满身威压,猛甩大袖,生硬地撇过头去。
周开指节微屈,在黑塔外壁不轻不重地弹了一记。
“姜夫人是个识大体的。”他掌心翻覆,黑塔敛入袖中,“人在我这做客,除了吃点皮肉苦头,丟不了性命。试炼一结束,姜寻澈自会全头全尾地送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