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问道路”上。
    最初的阶段，確实如许多学员所想，並不困难。
    青石台阶平整稳固，虽然一直向上，坡度却不陡峭。
    加上山谷內灵气充沛，呼吸间精神振奋，
    体力充盈，学员们走得相当轻鬆，甚至还有余力交谈。
    “哈哈，我就说嘛，什么问心之路，故弄玄虚！这不就是爬山吗？”
    “就是，以咱们的体质，別说日落前，就是再加一倍路程，也能轻鬆上去！”
    “看来这林院长，也就是设置个形式罢了，毕竟咱们都是国家选出来的，还能真不让进？”
    “不过这里的灵气是真舒服啊，感觉每走一步，细胞都在欢呼！”
    叶凌云一马当先，
    走得很快，將不少人甩在身后。
    他听著身后传来的轻鬆议论，嘴角也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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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只是装神弄鬼！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第一个登顶，接受眾人瞩目，
    甚至让那位林院长不得不对自己刮目相看的场景。
    玄清、释明、李慕雪、青城等人则要谨慎得多。
    他们能感觉到，这台阶似乎有些异样，脚下的触感，周围环境的声音，甚至时间的流逝，都隱隱与外界不同，但
    具体哪里不同，又说不上来。他们保持著均匀的速度，不疾不徐。
    秦红玉和雷震跟在第一梯队后面。
    秦红玉全神贯注，细心体会著每一步的感受。
    雷震则有些跃跃欲试，看著前面的叶凌云，嘀咕道：
    “这小子跑这么快，赶著投胎啊？秦队，咱们要不要也加点速？”
    “静心，感受这条路本身。”
    秦红玉低声道，
    “院长设下的考验，绝不可能只是爬山那么简单。”
    清风明月兄妹落在最后面。
    他们不爭不抢，只是埋著头，一步一个脚印地向上走。明月有些喘气：
    “哥，这路……好像比看起来长？”
    清风擦了把汗，鼓励道：“坚持住，明月。院长说了，考验的是心性。咱们慢慢走，总能到的。”
    然而，走著走著，轻鬆的气氛开始发生变化。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后，
    前方的阶梯，依旧一眼望不到头，隱没在云雾中，
    仿佛他们一直在原地踏步，又或者这阶梯根本没有尽头。
    更诡异的是，抬头看天，太阳的位置似乎……没有太大变化？
    时间仿佛变慢了，又或者他们的感知出现了偏差？
    而且，身体开始感到疲惫了。
    这种疲惫並非单纯的肌肉酸痛，而是一种从精神深处蔓延出来的倦怠感。
    每一步抬起，都仿佛比之前沉重了一分。
    四周的景色似乎也开始变得单调、重复，让人心生烦躁。
    “怎么回事？我感觉走了好久，怎么好像还在半山腰？”
    “我也觉得……好累啊，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这路邪门！我的异能……好像运转不畅了？”“
    別说了，赶紧走吧，时间不多了！”
    ...........
    议论声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加重的喘息声和沉默。
    叶凌云也感觉到了异常。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冰系异能，在这里似乎被压制了，调动起来晦涩艰难。
    身体的疲惫感越来越强，更重要的是，一种莫名的焦躁和空虚感开始侵袭他的內心。
    他回头看去，后面的人影已经变得模糊，
    而前方，依旧是无尽的阶梯和云雾。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他低骂一声，咬牙继续加快速度，试图用速度衝破这种诡异的感觉。
    但越是心急，那种疲惫和焦躁感就越强，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质疑他的天赋，勾起他內心深处对那位林院长的恐惧和怨恨……
    玄清额头见汗，他发现自己默诵的清心咒效果大打折扣。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
    时而出现龙虎山熟悉的场景，
    时而浮现出自己修炼雷法失败被师长斥责的幻影。
    “心魔？”
    他心中一凛，连忙守住灵台一点清明，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释明感觉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仿佛背负著一座大山。
    这压力並非物理重量，而是直接作用於心灵，拷问著他的佛心，质疑他修佛的初衷，引诱他放弃这“苦行”般的攀登。他口中佛號不断，步伐坚定，但每一步都踏得沉重无比。
    李慕雪最是难受。
    她那超强的大脑此刻成了负担，无数纷杂的念头、计算、推演不受控制地涌现，试图解析这条路的原理，
    却又不断被更复杂的、自相矛盾的信息衝击，
    让她头痛欲裂，几乎无法思考，只能凭著本能一步步向上挪动。
    青城感觉背上的古剑越来越重，仿佛要將他压垮。
    剑修的锋芒与锐气，在这似乎永无止境、消磨意志的路上，
    被一点点打磨、考验。他眼神依旧锐利，但呼吸已不再平稳。
    秦红玉香汗淋漓，她感觉这条路仿佛在窥探她的內心，
    將她从小到大的经歷、抉择、遗憾一一翻出，让她重新面对。
    但她心志极为坚定，將这些杂念一一斩断，眼中只有前方的路，和峰顶那个淡然的身影。
    她的速度不快，却异常稳定。
    雷震早已没了之前的跳脱，齜牙咧嘴，汗如雨下。
    他感觉浑身像是被掏空，雷电异能沉寂，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疲惫和……
    一种奇怪的、想要放弃的衝动。
    “不行！不能给仙师丟脸！”
    怒吼一声，用拳头捶了自己胸口一下，继续向上爬，姿势已近乎四肢著地。
    而落在最后的清风明月，此刻更是步履维艰。
    他们的修为最低，承受的压力似乎也並未因此减少。
    明月小脸煞白，几乎要哭出来：
    “哥……我走不动了……好累……我们放弃吧……”
    清风自己也是摇摇欲坠，但他死死咬著牙，拉著妹妹的手：
    “明月……再坚持一下……你看，前面……好像有光？”
    他指向云雾深处，那里似乎真的有一点微光，如同灯塔。
    实际上，那微光並非真实存在，而是“问道路”对心志坚定者的一种隱性鼓励，
    唯有心无旁騖、执著向前之人，
    才能隱约感知。
    越来越多的人停下了脚步，瘫坐在台阶上，大口喘气，眼神茫然或绝望。
    他们感觉时间过去了很久很久，
    身体和精神都已到达极限，而顶峰依旧遥不可及。
    “我放弃了……我不行了……”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要回家……我不想修什么真了……”
    学员们渐渐发现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