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倒是还手啊。”阿蛮嘟囔著。
今日新店开张,食客们早就挤满了店铺,阿蛮准备了大量的食材准备今日的忙碌。
“阿蛮火锅店?”
食铺上的匾额是赵鄴题字的,那字苍劲大气,颇有龙飞凤舞之姿,一眼就让人觉得十分霸气。
“好新鲜的店,好香的味道!”
“可得快些进去,若是晚了一会儿都没位置,排不上號的!”
此刻的阿蛮正在一边准备著熬製火锅汤汁和炒制火锅底料,赵鄴在剥蒜刮姜。
许是熏著了,他竟用手揉搓眼睛,结果越搓越辣,越搓眼睛越红。
“你別用手搓,你是笨吗?”
阿蛮没好气用了湿帕子去给他擦眼睛,他以前也没干过这种活儿,不知道葱姜蒜辣眼睛。
逮著他那张俊脸就是好一顿揉搓,宋敏端著刚刚杀好的鸡鸭进来,见状忍不住失笑:“你且谅解谅解吧,他从前可没干过这些。”
“如今当然要人手把手教。”
別以为她看不出来赵鄴是故意的,他哪儿能不晓得那些东西来辣眼睛,无非就是装个可怜,又见阿蛮久久不理会他,忙著手里的事情,博取关注和同情罢了。
这样的手段,宋敏在和夫君未成婚的时候就见过了,现在成婚了,孩子也有了,自然晓得。
“还有这底料著实呛人了些,他受不住也正常的。”
“知道了知道了……”阿蛮撇撇嘴:“这不正帮他润润眼睛嘛。”
“好了好了,你就別再后厨待著了,出去干別的事情吧。”阿蛮推著他往外面走。
新开的火锅店全都是按照阿蛮的要求来的。
半开放式的厨房,食客们每天都能看见他们新鲜製作的材料,食材方面绝对放心的。
口味眾多,可供食客们自由选择。
食材方面则是更多,虽说寧州的冬天冷,可地里的野菜也还是有的,並非是一到了冬天,田间地头就是光禿禿枯黄一片。
再加上阿蛮之前挖的野菜,晒乾的马齿莧用来烫火锅也很不错。
还有竹叶菜、晒乾的菌类煲汤做汤底,味鲜滋养。
阿蛮的菜地尤为丰盛,食材都是一车一车拉过来的,新鲜翠绿的各色青菜一出现,立马吸引了食客们的目光。
好些都是他们没有见过的。
店里冬日气氛尤为浓厚,任凭外头是怎样的大雪,也依旧阻挡不了店里热火朝天的气氛。
好些能吃辣的食客们一边吃一边烤火,浑身都开始冒汗了。
在这冬日里来上这么一遭火锅,的確美哉。
火锅京城早就有了,只是底料方面差异巨大,京城大多是汤锅,口味清淡,比如铜锅羊肉汤,是京城贵人们的最爱。
京城的汤锅仅叫做汤锅,也不叫火锅。
寻常百姓也吃不起这么一回,肉食调味品都是富人家才吃得起的,连酱油都得省著点儿才捨得买上一两回。
赵鄴曾经拿刀剑的手如今也是很稳了。
一片片肉在他的手里被片成了薄片,一一摆盘装好,再送去食客的桌上。
食客们夹起一筷子肉放下去烫,阿蛮说:“这肉片薄,只需汤上那么七八息的功夫便好,保准又嫩又滑,口感极佳呢。”
还有那裹著野菜的肉片,口感层次丰富,风味很是明显。
火锅店的生意一直忙碌到天黑,食客们才渐渐少了些。
剩下的就要交给春风酒楼的人了,阿蛮现在相当於乾的是给別人贴牌的工作。
不过她也交代了,想要留住食客,食材方面定不能缺斤少两,不能重复利用欺骗顾客,味道更不能图快和省事儿动小聪明。
作为酒楼的老板,当然深諳这些道理。
天还没有完全黑下去,阿蛮载著赵鄴出了城门,回头向身后望去,她说:“要是我们能在城里买一处宅子就好了。”
如此一来,就不用每次都这般辛苦赶路。
只是律法早有规定,流放的罪人不许擅自脱离事先安排好的住宅。
朝廷让他们住哪儿,他们就只能住哪儿。
若是擅离,那也是罪,不可饶恕、藐视君威的大罪。
所以阿蛮时常觉得,古代真痛苦啊,干啥都不得自由,生死皆由別人说了算。
他能感受到阿蛮心里的悵然和无奈。
也不知该如何去安抚阿蛮,但阿蛮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態。
高高兴兴地说:“永安的房子我才看不上,我要住就要住像京城那样的大房子!”
“什么假山花园啊,亭台楼阁啊,统统都要有!”
“你喜欢大房子?多大的房子?”他要將阿蛮的喜好都记下来,將来好全部一併满足了她。
“嘿嘿,其实也不要太大啦,我更喜欢我们现在住的房子,早上一睁眼就能看见外面的山,后院的竹林,”
“推开家门就能看见水田,满满当当的苞米地、高粱地!”
“还有咱们的鸡鸭鹅,天天都嘰嘰喳喳的,热闹极了。”
“大房子住的人太少了,就显得冷清,要是就咱们两个人住的话,小房子其实就够了,挤在一起多暖和呀,你说是不是?”
这丫头,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赵鄴应著她的话:“是,小房子住著暖和。”
他无所谓住哪里,只要是有阿蛮在的地方都可以。
“我胸无大志,將来你要是当上皇帝了,会不会一脚把我踹了?”
回去的路上,阿蛮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阿蛮想让我当皇帝?”
“不是我想,是天下人想。”
“天下贤主,非你莫属啊,人心所归才是一个帝王存在的真正意义。”
阿蛮还说:“新太子哪怕將来真的当上皇帝了,人心不齐他这个皇帝也是做不长久的。”
这些最基本的道理阿蛮还是明白的。
新太子如今靠的,无非就是身边的那些幕僚谋士给他出谋划策,用赵鄴的话来说,他脑子沟壑平整,能走到今日,他母妃占一半的功劳。
剩下三分之二在谋士,其一在他。
所以阿蛮觉得,有时候赵鄴这张嘴也挺毒的。
“所以你是在担心,將来我会和这天下所有的皇帝一样,三宫六院,美人在怀,见一个爱一个?”
赵鄴直击要害,一针见血。
“倒……倒也不是。”他们骑马,赵鄴坐在前面,阿蛮坐在后面,双手环绕过他的腰拉紧韁绳,以此来固定他的身体不会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