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歌静静看著他,眸色平淡,无声无息间,一缕神魂悄然扫过柳镇山的神魂与心底。
坦荡赤诚,没有说谎的痕跡。
心念微动,他一缕神念跨越八百万里虚空,瞬间笼罩远方一座天王势力——天元宗。
他的无敌领域辐射方圆百亿里,天元宗距离此地不足千万里,自然在他的领域之中。
宗门禁地一处密室之中,少女柳清瑶奄奄一息,灵根寸寸断裂,生机飞速流逝,状况远比柳宗主所想更加糟糕。
而少女神魂深处,一道残魂正无声无息地汲取著她的先天灵源,藏得极深。
虽是残魂,却凝练至极,残破的神魂碎片中仍残留著一缕至尊级的道韵烙印。
寻常天尊即便当面探查,也难以察觉分毫。
顾长歌看到这里,眉梢微挑。
这是隨身带著个老爷爷?
哦,不对,这老爷爷……好像是个女的。
只不过这位老奶奶,看著不像什么好人。
那残魂呈现出苍老妇人的形態,面容模糊,仿佛在耐心等待猎物彻底成熟。
片刻之后,顾长歌缓缓开口:
“你女儿先天灵源体枯萎,灵根崩解,本源流逝不止。
你把宗门宝库里的珍藏全给她用了,也拦不住她生机消散,对吧?”
柳镇山脚步猛地一顿,瞳孔骤缩,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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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女儿的病况,他从未对外人透露过细节。
这位白衣青年却一语道破,仿佛亲眼目睹了他这三年来所有的奔波与绝望。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著顾长歌,声音微微发颤:“前辈……您怎么知道?”
顾长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继续说道:
“你女儿不是生病。她神魂深处寄生著一道至尊残魂,藏得极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那道残魂日夜汲取她的先天灵源,已经吃了三年。
你餵她的那些天材地宝,全进了那残魂的口中,自然见不到效果。”
柳镇山猛地抬头,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
残魂?
至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他从未想过,女儿日渐衰败的根源,竟是一道至尊残魂在作祟。
那等存在,哪怕只剩一缕残魂,也绝不是他一个天王中期能够对抗的。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若不是今日遇到了这位前辈,他就算把女儿送到天界最顶尖的丹道宗师面前,恐怕也查不出任何端倪。
等到残魂將女儿的灵源彻底榨乾的那一天,他可能都还不知道女儿到底是怎么死的。
想到这里,他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重重叩首,额头抵在虚空之中,声音沙哑却坚定:
“前辈!求您救救清瑶!
只要前辈肯出手,柳某愿率天元宗上下,从此奉前辈为主,绝无二心!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顾长歌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权衡什么。
若白他们一直缩在云渺天墟闭门闭关终究受限。
云渺天墟隱於夹缝,虽有无敌领域与无上大阵遮蔽,可日后弟子尽数出关、行走天界歷练。
难免引来各方探查、窥探、纷爭。
有一座明面宗门充当壁垒,把所有外来探察全部挡在门外,秘境才能长久安稳。
天元宗位置绝佳,柳镇山心性坦荡赤诚,並非奸邪之辈,恰好是最合適的人选。
更重要的是,以后青玄宗之人进入天界后,也可直接入主。
思虑已定,顾长歌缓缓开口,声音清淡,却带著贯穿天地、不容忤逆的绝对威严:
“可以。
从今往后,天元宗全宗归顺,奉我为主,世代镇守这片空域,替云渺天墟隔绝一切外来窥探与纷爭。”
话音落定,压在心头三年的巨石轰然落地,眼眶泛红。
重重伏身叩首,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
“多谢前辈!多谢主上!柳镇山此生忠贞不渝,誓死效忠!”
顾长歌神色淡然,未曾多言,只是隨意抬手,轻轻一拂。
嗡——!
一道挪移之力,横跨千万里虚空,瞬间穿透层层虚空壁垒,精准笼罩天元宗禁地那处密室。
下一秒,一道纤细孱弱的少女身影,凭空出现在这片虚空之中,静静悬浮在顾长歌身前。
少女面色苍白如雪,唇无血色,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仿佛隨时都会断绝,正是奄奄一息的柳清瑶。
一旁的柳镇山瞳孔骤然暴缩,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满脸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千万里虚空之遥!
跨越宗门重地、层层护山大阵、虚空壁垒,无声无息,一瞬挪移活人!
这般手段,早已超脱天王、天尊的极限,简直是匪夷所思、神通通天!
顾长歌无视柳镇山的震惊目光,眸光平静落向前方孱弱少女的眉心,穿透肉身神魂,直抵最深处。
此刻,柳清瑶神魂深处,原本蛰伏、静静吸食灵源的残魂骤然震颤。
一股阴冷暴戾的气息猛地从柳清瑶体內爆发出来。
紧接著,一道尖锐而苍老的女子声音在虚空中炸响:
“何人?!敢惊扰本尊沉眠?!”
冰冷苍老的厉喝,带著万古至尊的无上傲慢与威严。
残魂所化的苍老妇人虚影在少女前方缓缓凝聚,面容模糊,眼神却冰冷刺骨,带著俯瞰诸天的傲慢与桀驁。
亿万载岁月积淀的至尊道韵骤然迸发,虽只是一缕残魂,却依旧恐怖绝伦,震得虚空剧烈动盪,濒临崩碎。
她曾是屹立天界之巔、称霸万古的至尊大能,何曾被人如此冒犯、强行窥探?
纵然如今只剩一缕残魂、寄生於后辈少女体內,骨子里的至尊骄傲依旧刻入神魂、深入骨髓。
至尊虚影面容模糊,双目凶光毕露,周身威压滚滚,让人心神惧震。
一旁的柳镇山看得心神紧绷,头皮发麻。
仅仅一道残魂,散发出的威势就让天王中期的自己生不起任何反抗之心。
心中越发明白,女儿这三年究竟是在和何等恐怖的东西朝夕相伴。
那虚影眼睛狠狠盯著顾长歌:
“区区小辈,也敢窥探本尊隱秘,惊扰本尊復甦?”
“本尊蛰伏三载,只差一步便可借这先天灵源体重凝神魂、再现世间!
你竟敢坏本尊大事?!”
残魂怒意滔天,阴冷的神魂之力疯狂翻涌。
化作一道道漆黑的锁链朝著顾长歌席捲而去,试图將这个坏她好事的小辈当场绞杀。
在她眼中,世间后辈皆为螻蚁,即便是天界天尊,也不配与她相提並论。
一旁的柳镇山瞳孔骤缩,浑身气血凝滯,下意识想要上前阻拦。
却被那溢散的至尊威压死死禁錮在虚空,动弹不得分毫。
面对席捲而来的漆黑神魂锁链,顾长歌立在原地,身姿挺拔,白衣无风自动。
眉眼自始至终平淡无波,不起半点波澜。
下一瞬,一股碾压诸天、绝对无解的恐怖之力,骤然將她笼罩。
这是属於无敌领域的本源规则,是凌驾一切天道、道韵、修为之上的至高权柄!
方才还桀驁霸道、怒意滔天的至尊残魂,瞬间浑身僵硬,所有的躁动、反抗、道韵波动尽数被强行镇压。
苍老妇人的模糊虚影剧烈震颤,从极致的傲慢暴怒,瞬间转为彻骨的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