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歌轻声低语，唇角噙著一抹淡然笑意。
    如今在玄黄界蹦躂的各路飞升大帝、本土强者，看似风起云涌、搅动格局，但在顾长歌看来都是小打小闹。
    “大世来临，眾生飞升，爭一爭也挺好，但是如若太过肆无忌惮，终究会步入深渊。”
    真当玄黄界本土的圣地，荒古世家是软柿子？
    顾长歌又忍不住看了眼中州方向。
    “只是这秦家……好像是月尘的家族。”
    隨著秦无极带著秦家铁骑在中州南部横推四方，战火愈演愈烈。
    在这期间，也有眾多飞升大帝在秦无极的招揽之下，加入秦家！
    一时，秦家势力大增！
    短短半月时间，整整十七个中小型宗族，尽数臣服或被杀，宝库被搜刮一空，疆土尽数併入秦家版图。
    血流百里，尸骨成堆，昔日林立的宗门神山，尽数化作秦家属地。
    秦无极一路征战，未尝一败。
    每一战，他都以绝对碾压之势镇杀对手，掠夺来的海量仙材、灵石、道韵精粹，尽数被他一人独占，用以淬炼仙基、转化仙力。
    秦家看似版图暴涨、声势滔天，实则所有战爭红利，都被秦无极一人吞尽。
    秦家得到的，不过是一片满目疮痍、底蕴耗空的疆域，以及一个虚无縹緲的强盛名头。
    可秦渊仍沉浸在前所未有的荣光之中，每日沉醉在八方朝拜、万宗俯首的假象里。
    秦渊甚至特意召开宗族大典，大肆庆贺秦家崛起，昭告中州，秦家自此躋身中州一流势力之列。
    族老们满面红光，举杯庆贺，人人都觉得秦家遇上了天大的机缘。
    唯有那几位当初出言劝阻的老者，看著族中宝库飞速枯竭、年轻子弟一直征战，死伤不断，心中寒意越来越盛。
    他们隱隱察觉，秦家看似在崛起，实则在被人抽血扒骨、透支命脉。
    隨著秦家声势一日盛过一日，秦无极的野心，早已不再满足於吞併周边小势力。
    横扫南疆半个月，连战全胜，麾下聚拢数尊飞升大帝附庸，兵强马壮、威势滔天。
    整个中州南部，再无敢於忤逆秦家之人。
    无尽的胜利彻底衝垮了所有人的理智，也让秦无极心中的骄狂膨胀到了极点。
    在他眼中，玄黄新生仙界，底蕴浅薄、强者凋零，所谓本土势力，不过是坐井观天、守著旧时代残渣的螻蚁。
    他的目光，彻底锁定了中州真正的顶级巨头，荒古姜家。
    秦家大殿之內，文武齐聚，族老林立，满殿肃然。
    秦无极高居首侧，玄金长袍覆身，真仙威压淡淡铺开，压得满殿秦家族亲呼吸微滯。
    他目光俯瞰全场，声音冷漠霸道，不带半分商量余地：
    “周边小势力已尽数臣服，南疆已定。”
    “下一步，全军休整三日，隨后兵锋北指，征伐荒古姜家！”
    一语落地，满堂俱震！
    所有族老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与惶恐。
    征伐姜家？！
    那可是屹立中州万古不倒的顶级荒古世家！底蕴浩瀚如海，传承数十万载，绝非那些隨手可灭的小宗门能够相提並论！
    秦渊脸上的狂热也骤然一滯，心底猛地一紧，下意识开口：
    “无极前辈，姜家乃是中州最顶级的荒古势力，底蕴深不可测，万万不可贸然开战！”
    秦无极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中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
    “底蕴？不过是活得久了些罢了。
    如今玄黄界新生，各方势力都处在同一起跑线上，谁先抢占先机，谁就能主宰未来。”
    “可是，姜家神王体……”
    秦无极语气渐冷：“够了，此事就这么定了，不必再议！”
    秦渊话语一滯，“还在仙路闭关，实力未知”这句话被强行咽了下去。
    眼色阴沉道：“秦无极，你是我秦家请来的供奉。”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秦家的家主，是我。秦家的大事，应当由我来决断。”
    秦无极在他面前站定，俯下身，冷笑道：
    “秦家主，我尊你一声家主，是给你面子。但现在——”
    秦无极猛地站起身，真仙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以后秦家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我！”
    此言一出，殿內顿时炸开了锅。
    “简直放肆！不过区区客卿供奉，也敢妄言独掌秦家？”
    “我秦家传承数万载，岂容外人肆意篡夺权柄！”
    “家主在此，宗族规矩在前，你这般行径，与叛贼何异！”
    数位长老接连出声，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少人面露愤然，纷纷出言斥责。
    更有一位性情刚烈的长老按捺不住，大步踏出队列，厉声怒喝：
    “大胆！你竟敢以下犯上，妄图篡夺秦家权柄！”说罢便要上前阻拦。
    “聒噪。”
    秦无极袖袍轻扬，一股磅礴仙力瞬间迸发。
    那名长老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径直倒飞而出，半空之中轰然炸开，化作一蓬血雾消散无踪。
    血腥的一幕骤然上演，方才喧闹的大殿瞬间死寂。
    余下出言议论的长老们脸色煞白，到了嘴边的话语尽数卡在喉间，再无人敢多发一言。
    眾人只觉胸口沉闷，气血翻涌，修为浅薄者更是双腿发软，瘫坐椅上，面色惨白如纸。
    秦无极低头看著面色苍白的秦渊，又一一扫过殿內所有人，眼神冰冷：
    “现在，还有谁反对，站出来！”
    满殿死寂，落针可闻。
    那名直言劝諫的族老瞬息爆体而亡，鲜血溅落殿中台阶，惨烈的画面狠狠砸在每一个秦家人心头。
    所有人浑身僵冷，头皮发麻，死死闭住嘴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方才心中尚存异议、暗藏不甘的族老、修士、宗族子弟，尽数被这雷霆狠辣的手段彻底震慑。
    谁敢反对？
    谁敢再言半句阻拦？
    开口即死！
    秦无极真仙威势碾压全场，杀伐果断，根本不在意秦家顏面，更不在乎宗族情分。
    大殿之內，唯有沉重压抑的死寂，以及人人心底极致的恐惧。
    无人抬头，无人敢语。
    全场，无一人再敢出声。
    秦无极冷眼扫过俯首噤声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漠然的弧度。
    一群贪图安逸、畏首畏尾、靠著祖宗余荫苟活的庸碌之辈，若非还有几分利用价值，早已隨方才那名长老一同化作飞灰。
    他目光最终落回浑身冰凉、面无血色的秦渊身上。
    此刻的秦渊，身躯微微颤抖，浑身寒意浸透骨髓。
    他死死咬著牙，瞳孔空洞一片，心底翻涌著无尽的酸涩与悔意。
    良久，秦无极淡淡收回威压，声音冷漠传遍整座大殿：
    “三日之后，全军北征，伐姜！”
    话音落，他袖袍一拂，转身踏步离去，背影霸道凌厉，无人敢拦。
    空荡荡的大殿里，只余下满地死寂、残留的血腥气，以及一群心如死灰的秦家族人。
    秦渊僵立原地，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一步错，步步错。
    万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