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乱流在苍玄界位面壁垒边缘永不停歇地咆哮,狂暴的空间碎片如同锋利的琉璃碎片,在无尽黑暗中肆意横衝,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眼的白芒,震得周遭虚空剧烈震颤。
沈清漪与南宫璇璣並肩立在壁垒之外,周身流转的紫金色混沌光纹与淡蓝色星辰道韵交织,形成一道无形屏障,將所有乱流与碎片尽数隔绝在外。
不久前,沈清漪彻底封死了连接蓝星与苍玄界的天然虫洞。从此,蓝星的安寧再无外界侵扰,苍玄界也再不会有穿越者携系统而来,一切隱患,尽数消弭。
做完这一切,二人没有丝毫停留,直接催动本源之力,朝著苍玄界位面壁垒的方向疾驰而去。沈清漪需要儘快稳固大乘中期巔峰的修为,压制体內隱隱躁动的法则之力;南宫璇璣则早已过了突破瓶颈,只待回到太一仙门,便可准备衝击渡劫一劫境,踏出迈向真仙的第一步。
然而,当三人抵达位面壁垒边缘时,却发现那片常年空旷、只有乱流肆虐的区域,竟早有一道苍老的身影静立等候。
老者身著一袭太一仙门专属的玄色道袍,衣袂上绣著细密的星辰纹路,在黑暗中流转著淡淡的银光。他身形挺拔,鬚髮皆白,长发隨意挽在脑后,用一根古朴的玉簪束起,周身自然流转著一层淡黑色的法则光纹。
那光纹看似平淡,却蕴含著深不可测的力量,每一缕流转都带著镇压虚空、逆转时光的厚重感,气息浩瀚如渊,如同沉睡的太古神山,静立不动便足以让天地万物俯首。
南宫璇璣看到老者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化为恭敬,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行礼:“叔公。”
沈清漪也隨之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老者身上,神识悄然扫过,心头不由得微微一震。
对方的修为,深不可测。
她如今已是大乘中期巔峰,四大至高法则圆满融合,神魂强度更是远超同阶,可神识落在老者身上,却如同石沉大海,只能感知到浩瀚如海的法则波动,却无法窥探分毫境界细节。
唯有一点可以確定——这是一位渡劫境的大能,而且绝非初入渡劫一劫境的修士。
老者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南宫璇璣身上,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神中,终於泛起一丝难以掩饰的威严与关切。他的声音苍老而沉稳,如同远古洪钟,缓缓迴荡在虚空之中:“璇璣,一別十万年,好久没见了。”
他便是南宫玄,太一仙门太上三祖之一,南宫璇璣的亲叔,更是一位渡过四重天劫、坐镇太一仙门底蕴的渡劫四劫境强者。十万年前,他闭关衝击渡劫五劫境,今日方才破关而出,出关第一件事,便是通过南宫辰得知南宫璇璣渡过天人五衰、稳定了大乘巔峰的气息,一路追至位面壁垒之外,等候多时。
南宫璇璣微微頷首,语气恭敬:“劳叔公掛心,晚辈幸不辱命,已渡过天人五衰,稳固大乘巔峰修为。”
“好,好。”南宫玄连说两个好字,眼中露出几分欣慰,“我太一仙门沉寂太久,自我们这一代之后,再无大乘巔峰修士能衝击渡劫境。你能渡过天人五衰,突破大乘巔峰,乃是我太一仙门之幸,亦是苍玄界之幸。”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严肃起来,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既已稳固大乘巔峰,便不可再在外逗留。即刻隨我返回太一仙门,准备衝击渡劫一劫境。”
“渡劫大阵已经重启,我与灵虚、辰三位老祖会联手为你护法,定能护你安然渡过第一重天劫,踏入渡劫境。”
南宫璇璣心中微动,点了点头:“晚辈明白,一切听从叔公安排。”
她心中清楚,衝击渡劫境乃是逆天之举,天劫之威恐怖绝伦,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有三位渡劫老祖联手护法,再加上仙门底蕴,確实是最稳妥的选择。
南宫玄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后目光缓缓转向一旁的沈清漪。
当他的神识落在沈清漪身上时,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神,终於流露出一丝震惊与难以置信,周身流转的淡黑色法则光纹都不由得剧烈震颤起来。
他的神识何等强大,乃是渡劫四劫境的神识,足以洞察天地万物法则本源。可此刻落在沈清漪身上,却清晰地感知到四股截然不同、却又完美交融的至高法则气息。
“四道同源,亘古未有……”南宫玄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震撼,眼中的惊讶之色久久难以平復,“逆、幻、虚无、欲望四大至高法则,竟能完美交融,融为一体。古往今来,从未有过修士能做到此事,即便是我等,也不过领悟两种至高法则而已。”
他活了数十万年,见证过苍玄界无数天骄崛起、陨落,见过南宫灵虚那种能领悟三种法则的妖孽,却从未见过能將四种至高法则圆满融合的存在。
眼前这个女子,看似大乘中期巔峰,可法则底蕴之深厚,法则领悟之精深,即便是他这位渡劫四劫境大能,也不由得心生敬佩。
沈清漪微微頷首,语气平淡:“南宫老祖。”
“不必多礼。”南宫玄回过神,压下心中的震惊,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你与璇璣同行,想必也是太一仙门的贵客。你既已领悟四道至高法则,根基之厚,潜力之深,世间罕见。不如你也隨她一同返回太一仙门,仙门底蕴,可助你稳固修为,压製法则躁动。”
沈清漪心中微动,刚想开口,南宫玄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这一次,他的眉头缓缓皱起,眼神变得格外凝重,甚至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的神识再次仔细探查沈清漪的周身气息,这一次,他清晰地感知到,在沈清漪大乘中期巔峰的气息之下,隱隱縈绕著一层极其微弱、却又无比危险的劫气。
那劫气並非普通的天劫之气,而是大乘修士最恐惧、最致命的——天人五衰劫气。
而且,並非单一的衰劫,而是肉身衰、灵力衰双重劫气。
正常的大乘修士,天人五衰皆是一劫一劫降临,先渡肉身衰,再渡灵力衰,循序渐进,尚有缓衝与准备的时间。可眼前的沈清漪,体內竟同时縈绕著双重衰劫之气,两种劫气交织缠绕,互相影响,互相放大,危险程度远超单一衰劫。
南宫玄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凝重到了极点:“沈小友,你可知你如今处境?”
沈清漪心中一凛,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她这些日子闭关稳固修为时,便隱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体內的肉身,偶尔会出现细微的衰老跡象,灵力运转也时常滯涩,不再像以往那般圆润自如,只是她一直以为是融合欲望法则后的短暂反噬,並未太过在意。
此刻听到南宫玄的话,她瞬间明白,那並非反噬,而是天人五衰即將降临的徵兆。
她微微頷首,语气带著几分凝重:“晚辈隱约察觉体內气息不稳,却不知是天人五衰將至,更不知是双重衰劫。”
“双重衰劫,百年內必爆发。”南宫玄语气沉重,眼神中带著几分忧虑,“正常大乘修士,单一衰劫便已是九死一生,双重衰劫同时降临,危险程度倍增,即便是渡劫境修士,也不敢轻易言胜。你如今虽法则底蕴深厚,可双重衰劫之下,稍有不慎,便会肉身崩毁、道基破碎,魂飞魄散。”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重重砸在沈清漪的心上。
她脸色微沉,周身的混沌光纹都不由得黯淡了几分。
天人五衰,乃是大乘修士的终极考验,也是飞升真仙的必经之路。无数大乘天骄,皆折戟於天人五衰之下,能渡过者,万中无一。
而她,竟是双重衰劫,同时降临。
“多谢老祖告知。”沈清漪深吸一口气,微微躬身,语气平静,“晚辈知晓了。”
南宫玄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临危不乱,心性坚韧,难怪能融合四道至高法则。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太一仙门数万年来,积累了无数渡衰劫的经验,更有完整的大阵、天材地宝与护法阵容。你隨璇璣一同返回太一仙门,我与灵虚、辰三位老祖,亦可联手为你护法,助你压制双重衰劫,待时机成熟,再助你渡过天人五衰。”
沈清漪沉默片刻,心中快速权衡利弊。
独自渡双重衰劫,无异於以卵击石,九死一生。而太一仙门作为苍玄界第一宗门,底蕴深厚,三位渡劫老祖联手护法,再加上仙门的大阵与天材,確实是最稳妥的选择。
她如今虽实力强大,可面对双重天人五衰,依旧没有十足的把握。与其冒险独自应对,不如藉助仙门底蕴,稳渡衰劫。
片刻后,沈清漪缓缓点头:“好,晚辈隨二位一同返回太一仙门,借仙门底蕴,渡此衰劫。”
南宫玄眼中露出一丝满意:“明智之举。事不宜迟,我们即刻返回仙门。”
话音落下,南宫玄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流转起浓郁的淡黑色法则光纹。
“哼!”
一声低喝,指尖法则光纹瞬间暴涨,化作一道万丈长的漆黑刃芒,猛地朝著前方的位面壁垒斩去。
“轰——!”
一声震彻虚空的巨响响起,坚硬无比、足以隔绝一切域外力量的位面壁垒,竟被这一道刃芒直接撕开一道长达万里的巨大裂口。
裂口之后,便是中州大地,遥遥可见太一仙门连绵的仙山轮廓,云雾繚绕,仙气氤氳。
“走吧。”南宫玄率先迈步,踏入裂口。
南宫璇璣紧隨其后,沈清漪与蛮石並肩跟上。
三道身影瞬息跨越万里虚空,踏入了中州大地,朝著太一仙门主峰凌霄殿,疾驰而去。
【作者没脑子了。让我缓一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