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南宫璇璣脸色一变，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她，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了半尺之外。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沈清漪体內的逆之法则与虚无法则正在疯狂运转，两股至高法则交织缠绕，形成了一张看不见的巨大网络，以摘星楼为中心，朝著整个中州飞速扩散开来。
    归墟重瞳全力催动。深紫色的光纹从沈清漪的眼底蔓延而出，覆盖了她的整张脸庞。无数玄奥的符文在她的瞳孔中流转闪烁，每一个符文都代表著一条因果线，每一次流转都在推演著天地间的万事万物。
    沈清漪的神识化作一道无形的洪流，瞬间精准地锁定了林默那间位於外门后山的简陋洞府。
    然而这一次，她並没有直接探查林默的识海，而是顺著林默身上散发出的那一丝微弱的域外能量，追溯著他的因果本源。
    “你这是在……因果推演？”南宫璇璣疑惑道。
    沈清漪没有回答，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天机推演之中。
    无数的画面在她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如同快放的电影胶片。
    她看到了林默三个月前从天而降的瞬间，看到了他砸在太一仙门外山的乱石堆里，头破血流却奇蹟般地活了下来，看到了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的长方形板子时，脸上露出的狂喜与绝望交织的神情。
    “穿越者……果然是穿越者。”沈清漪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带著一种歷经沧桑的漠然，“和我一样，来自蓝星。”
    “蓝星？穿越者？”南宫璇璣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你是说，他和你一样，都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可是他看起来和普通的修士没什么两样啊，而且他搞出来的那些东西，虽然新奇，但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破坏力，至於让你这么紧张吗？”
    沈清漪缓缓摇了摇头，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璇璣，你不懂。穿越者从来都不是普通的存在，他们是天道漏洞的產物，天生自带主角光环。这种光环会让他们逢凶化吉，遇难成祥，会自动吸引本世界的气运与机缘向他们匯聚。一个普通的穿越者，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能在短短几十年內成长为一方大能，而这一切，都是以掠夺本世界的气运为代价的。”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冰冷：“更何况，他还有系统。”
    “系统？那是什么东西？”南宫璇璣更加疑惑了。
    “系统，是域外文明投放的收割器。”沈清漪一边继续推演，一边缓缓解释道。
    “绝大多数的系统都不是什么善意的馈赠。它们会先给宿主一些看似天上掉馅饼的好处，比如无敌功法、逆天体质、无限资源，让宿主快速成长。等到宿主成长到一定程度，足以承载世界本源的时候，它们就会露出真面目——要么夺舍宿主，占据这具已经被世界气运滋养过的完美肉身；要么抽乾宿主的所有修为和本世界的法则本源，返回它们的母文明。”
    “当年的何念念，就是慾念之主的收割器。它只能通过煽动宿主的情绪，製造混乱，吸收负面情绪能量。所以何念念才会那么蠢，只会用一些宫斗的小把戏。”
    “但林默的这个系统不一样，它是诸天最强签到系统，从名字就能看出来，它的等级比何念念的那个高得多。”
    “如果它没有瘫痪，现在的林默，恐怕已经是元婴期甚至化神期的修士了。他会靠著系统签到，获得各种天材地宝、上古传承，然后一路开掛，收服小弟，抱得美人归，最终成为苍玄界的主宰。而等到他突破渡劫期，准备飞升的那一刻，就是系统收割他和整个苍玄界的时候。”
    南宫璇璣的脸色终於变了。她终於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一个能让大乘中期的沈清漪如此忌惮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玩意。
    “那他的系统为什么会瘫痪？”南宫璇璣连忙问道。
    “因为苍玄界的天道屏障。”沈清漪回答道，“系统想要正常运作，需要和它的母文明保持实时通讯。而苍玄界的天道屏障，隔绝了绝大多数的域外信號。林默穿越过来的时候，系统正好被天道屏障干扰，导致核心程序瘫痪，只剩下了一些基础功能。这也是为什么他只能用手机里存的那些知识，搞出一些小发明，而不能像真正的系统宿主那样一路开掛。”
    说话间，沈清漪的推演已经进入了更深层次。她开始逐一排除林默身份的其他可能性。
    首先是慾念之主残魂寄生。慾念之主的本源已经被她彻底吞噬炼化，就算有一丝残魂侥倖逃脱，也不可能拥有如此纯净的蓝星灵魂气息。
    而且慾念之主的能量是充满欲望与墮落的紫黑色，而林默手机里的那股域外能量，却是冰冷、机械、毫无感情的深黑色，两者有著本质的区別。
    然后是神庭的间谍。神庭的所有神明，力量都来源於信仰之力，他们的灵魂中会带有金色的信仰印记。而林默的灵魂中，没有丝毫信仰之力的痕跡，纯粹得如同一张白纸。而且神庭也不可能用这种方式派遣间谍，他们更习惯直接打过来。
    接著是上古残魂夺舍。上古残魂的因果线会绵延数万年甚至数十万年，而林默的因果线，只有短短的三个月，清晰得如同刚画上去的一样。他的灵魂波动也非常年轻，只有二十多岁，和上古残魂那种饱经沧桑的气息完全不同。
    还有幽冥教的臥底、万妖山脉的奸细、其他位面的偷渡者……所有的可能性都被沈清漪一一排除。最终，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一个结论：林默是一个纯粹的蓝星原生灵魂，因意外触电，携带著他的手机，穿越到了苍玄界。
    沈清漪的目光穿透了时空的阻隔，清晰地看到了林默在蓝星的一生。
    他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成绩中等，长相普通，没有什么特別的才华，唯一的爱好就是打游戏和看小说。
    某天晚上，他在宿舍熬夜打游戏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水杯，水洒在了插线板上，导致漏电。强烈的电流瞬间贯穿了他的身体，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手里还紧紧攥著他的手机。
    然后，他就穿越了。
    和他一起穿越过来的手机，意外地绑定了一个恰好路过的系统。然而还没等系统开始运作，就被苍玄界的天道屏障打成了瘫痪。
    於是，这个原本应该成为“天选之子”的穿越者，就变成了一个只能靠手机里的理工科知识混日子的普通外门弟子。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响起，沈清漪周身的因果大网开始缓缓消散。深紫色的光芒从她的眼眸中褪去，她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推演跨位面的因果，消耗了她少量的的神魂之力。
    “清漪，你没事吧？”南宫璇璣连忙上前递过一块手帕，“擦擦汗吧。”
    “我没事。”沈清漪接过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深吸一口气，稳住了体內翻腾的气血。
    她抬起头，看向南宫璇璣，眼神冰冷而坚定，语气不容置疑：“这个人不能留。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苍玄界最大的威胁。”
    南宫璇璣看著沈清漪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杀意，沉默了片刻。她虽然还是有些不明白，一个小小的元婴七层的外门弟子，怎么就成了对苍玄界最大的威胁。但她知道，沈清漪从来不会无的放矢。既然沈清漪这么说，那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而且，这么多年的並肩作战，早已让她对沈清漪產生了绝对的信任。无论沈清漪做出什么决定，她都会无条件地支持。
    “好。”南宫璇璣点了点头，轻声说道，“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沈清漪摇了摇头，“我自己去就行。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太一仙门外山的方向。深紫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冰冷的杀意。
    “一个何念念，已经差点毁了大胤帝国。我绝对不会允许，第二个何念念，甚至比何念念更危险的存在，出现在苍玄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