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焱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迴荡，带著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
    他的眼睛紧紧地盯著沈清漪，眼神里充满了紧张、期待和深情。
    二百多年了。
    从那个在焚天港贫民窟里，眼睁睁看著妹妹惨死，绝望无助的少年，到如今名震东域的化神强者。
    支撑他一路走来的，除了对师父的感恩，就是这份深埋心底的爱恋。
    他努力修炼，拼命变强，就是为了能有一天，堂堂正正地站在师父面前，说出这句话。
    现在，他不得不说出来了。
    沈清漪静静地看著他，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就知道了一样。
    她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的热气氤氳，模糊了她的容顏，让她看起来更加神秘莫测。
    石焱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他感觉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沈清漪终於放下了茶杯。
    “我知道。”
    她淡淡地说道，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石焱猛地一愣：“师父……您知道？”
    “嗯。”沈清漪点了点头，“从你看我的眼神里，我早就知道了。”
    石焱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那……那师父您……”
    他不敢问下去，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
    沈清漪看著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確实早就知道石焱的心思。
    从石焱十几岁的时候，看她的眼神里就带著不一样的情愫。
    只是，她一直没有点破。
    在她眼里，石焱就像是她的孩子一样。
    她看著他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年，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她对他，只有师徒之情，没有男女之爱。
    更何况，除了那个人，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人能走进她的心里。
    “石焱。”沈清漪缓缓开口，声音温柔了许多，“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我看著你长大，对你的感情，就像是母亲对儿子一样。”
    “不！不是的！”石焱猛地抬起头，激动地说道，“我不要做你的儿子！我要做你的男人！我要照顾你一辈子！”
    他说著，猛地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沈清漪的手。
    沈清漪的手很软，很凉，像是一块温润的美玉。
    石焱的手在颤抖，心臟砰砰直跳，仿佛要跳出胸腔。
    他能感觉到，师父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抽回去。
    这让他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师父，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石焱看著沈清漪的眼睛，眼神里充满了祈求，“我会努力修炼，我会变得更强！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沈清漪静静地看著他，看著他眼里的深情和执著，心里微微一动。
    她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石焱的头。
    她的动作很温柔，像是在抚摸一个小孩子。
    石焱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傻孩子。”沈清漪轻轻地说道，“我已经快六百岁了。而你才两百多岁。我们之间，相差了三百多岁。”
    “我不在乎！”石焱立刻说道，“年龄根本不是问题！在修仙界，几百岁的差距算得了什么？几千岁差距的都有。”
    “我在乎。”沈清漪摇了摇头，“而且，你现在有小雅和思彤了。她们两个都怀了你的孩子，你应该对她们负责。”
    提到苏小雅和林思彤，石焱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他沉默了片刻，说道：“我会对她们负责的。但是，师父，我心里最爱的人，永远是你。”
    “石焱，你不懂。”沈清漪嘆了口气，“我要走了。”
    “走？”石焱猛地一愣，“师父，您要去哪里？”
    “域外。”沈清漪说道，“北冥那边有一条通往域外的通道。我要去那里，斩杀慾念之主。”
    “域外？！”石焱脸色一变，“那太危险了！师父，我跟您一起去！我要保护您！”
    “不行。”沈清漪摇了摇头，“域外太危险了，以你现在的实力，去了只是送死。而且，小雅和思彤都怀了你的孩子，你不能丟下她们不管。”
    “我……”石焱想要反驳，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师父说的是实话。
    以他现在化神后期的实力，在苍玄界或许算得上是高手，但在域外，恐怕连最普通的域外生物都打不过。
    而且，苏小雅和林思彤都怀了他的孩子，他確实不能丟下她们不管。
    石焱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他恨自己太弱了。
    恨自己不能陪在师父身边，保护她。
    沈清漪看著他痛苦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石焱，好好修炼。我给你一个约定。”
    石焱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希望：“什么约定？”
    “五百年。”沈清漪看著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五百年之內，如果你能突破到合体期，我就答应你，考虑你的心意。”
    “五百年？合体期？”石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五百年，对於修士来说，並不算长。
    而且，他是烈阳霸体的持有者，修炼速度远超常人。
    五百年突破到合体期，他有信心！
    “好！”石焱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无比坚定，“师父，您等著我！五百年之內，我一定会突破到合体期！到时候，我一定会去找您！”
    “嗯。”沈清漪点了点头，收回了手。
    石焱也恋恋不捨地鬆开了沈清漪的手。
    沈清漪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盒，递给石焱：“这里面有一些六品丹药、阵法，还有一些炼体的完整功法。应该对你突破到返虚期有所帮助。”
    石焱接过玉盒，紧紧地握在手里，感动得热泪盈眶：“谢谢师父！”
    “不用谢。”沈清漪淡淡地说道，“回去吧。好好照顾小雅和思彤。安心修炼，不要让我失望。”
    “是！弟子遵命！”石焱恭敬地行礼，“师父，您一定要保重自己！弟子等著您回来！”
    说完，他转身朝著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沈清漪。
    沈清漪依旧站在窗边，看著窗外的夜色。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五百年之约，不过是她给石焱的一个念想，一个让他努力修炼的动力而已。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从域外回来。
    也不知道五百年后，会是什么样子。
    或许，等她回来的时候，石焱已经有了自己的幸福，早就忘记了这个约定。
    或许，她永远都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