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对抗

    晨雾如纱,轻轻漫过西境军区训练营的玄铁围墙。巡逻队的脚步声在围墙上整齐迴荡,炮塔上值守的军卒换过最后一班岗,目光依旧锐利如鹰隼,扫过营外苍茫的戈壁。
    集结號角准时响起,悠长凌厉的声响撕裂晨雾,瞬间席捲过每一处营房。
    距离沈清漪入营,已整整一月。三十个日夜,她的日子过得刻板而充实,负重从一开始的三万斤增加到到现在的七万斤,三百里戈壁奔袭的记录被她一次次刷新,最快的一次,她负重七万斤只用了半个时辰便跑完全程。
    那日守在终点的训练官,看著计时器上那个刺眼的数字,愣了整整十息。他揉了揉眼睛,又盯著计时器看了三遍,確认自己没有眼花,才终於相信有人背著七万斤玄铁,半个时辰跑完了三百里戈壁。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半天之內传遍了整座训练营。那些平日里自詡肉身强悍的体修,听了都沉默不语。那些曾在背后议论沈清漪“靠关係进营”的人,也悄悄闭上了嘴。
    上午的新兵基础训练,队列、军阵、近身搏杀、军规条例,她从无半分懈怠,每一项都做到了极致標准。周镇在训练场看了她三次,每次都只留下一句“尚可”,可看向她的目光里,讚许却一日浓过一日。
    而每日午后,她雷打不动地前往作战指挥学院。
    一月时间,三门核心课程——《帝国舰队基础》《舰队指挥概论》《舰修协同作战学》,她早已烂熟於心。
    从最基础的战舰动力阵纹维护,到复杂的罡风航道舰队行进;从火力阵列的標准排布,到多舰种协同战术推演;从战场临机决断,到修士军团与舰队火力的无缝衔接——
    她如同一块乾涸的海绵,疯狂吸收著所有知识。
    授课的舰长与参谋们,看她的眼神也在悄然变化。
    最初是淡然,甚至带著几分审视。一个从炎洲来的新兵,一个从未接触过舰队指挥的女人,凭什么被燕督破例塞进这间讲堂?
    然后是惊讶。她提问的角度刁钻,理解的速度惊人,举一反三的能力更是让人侧目。
    再到如今,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丫头,是个天生的舰队长。”一位执掌过主力舰队三十年的老舰长,曾在课后对同僚如此感慨,“她对战场的嗅觉,对时机的把握,对修士与舰队的融合理解,有些人学一辈子都摸不到门道,她一个月就摸到了。”
    ………
    这日午后。
    沈清漪刚踏入作战指挥学院的大门,就被等候在门口的参谋官拦住了去路。
    那参谋官面容年轻,神色严谨,左胸处別著银色的参谋官徽章。见沈清漪走来,他立刻上前一步,靴跟在青石板上磕出清脆的声响,右手握拳横於胸前,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他的语气恭敬,却带著几分少有的郑重:“沈道友,奉院长之命,通知您一件事。”
    沈清漪微微挑眉。
    “今日午后的课程取消。”参谋官顿了顿,双手递上一枚鎏金玉简:“改为沙盘攻防实战考核。参与考核者,为讲堂內全部十六名学员,考核成绩將直接计入军部预选档案。”
    沈清漪接过玉简,以神识探入,瞬间,考核规则与对阵信息,尽数烙印在识海之中。
    十六人。
    除了她之外其余的十五人,有来自四大边境军区的將官预选者。这些人,皆是在边境战场摸爬滚打了上百年的老牌军官,手上沾过天枢帝国修士的血,每个人都有实打实的舰队协同作战经验。
    有帝都禁卫军的成员。出身军部世家,自幼浸淫舰队指挥之道,师承帝国顶尖的舰队统帅,参与过数次平叛战役,舰队战术在他们手中,如同呼吸般自然。
    甚至还有两名皇子,大胤帝国三皇子赵珩,七皇子赵瑜。二人皆是元婴后期修为,手握过实权舰队,参与过边境摩擦的实战指挥。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舰队领域浸淫了少则数十年,多则上百年。
    唯有她沈清漪入营仅一月,接触舰队指挥满打满算也就三十天。
    沈清漪收起玉简,深紫色的眼眸中,没有半分波澜。
    “清漪,我们走吧。”参谋官做了个引手的手势:“所有学员都已在全息沙盘室等候,考核即刻开始。”
    沈清漪微微頷首,迈步跟著参谋官,走向学院最深处的全息沙盘室。
    推开沙盘室大门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室內极为宽敞,方圆足有数百丈。中央是一座方圆数十丈的巨型全息阵盘,阵盘之上,山川地貌栩栩如生——连绵的浮空山岳如同倒悬的天柱,纵横交错的罡风航道泛著淡青色的微光,遍布空间裂隙的险地闪烁著危险的红色標记。
    1:100000的比例,完美復刻了大胤帝国西境边境的真实地貌,罡风层的气流波动,都清晰可见。
    阵盘四周,摆放著十六个操控台,此刻,已有十五人站在了各自的操控台前。
    沈清漪推门而入的瞬间,十五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好奇。
    审视。
    漠然。
    轻视。
    各种目光交织在一起,如同无形的潮水,向她涌来。
    无视那些袭来的目光,沈清漪平静地走向属於自己的十六號操控台,身后,门扉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囂。
    人群中,两道身著明黄色镶边军袍的身影格外醒目。
    三皇子赵珩,负手立於七號操控台前。
    他面容俊朗,剑眉星目,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周身气息沉凝如山,元婴后期的修为含而不露。他的目光在沈清漪身上扫过,唇角那抹笑意,微微加深了几分。
    “就是这个女人?”他身旁,七皇子赵瑜微微侧身,压低声音。
    赵瑜与赵珩有几分相似,却少了那份沉稳,多了几分张扬。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沈清漪身上,上下打量著,眼中带著几分玩味。
    “燕苍亲自塞进来的那个炎洲来的?”
    “不然还能有谁?”
    赵珩轻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兄弟二人能听见:“一个月就想追上我们几十年的积累?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赵瑜也笑了:“我倒要看看,她今天能撑过几轮。”
    兄弟二人的低语声,淹没在全息沙盘室低沉的灵力嗡鸣之中。
    主持考核的是化神后期的学院院长,他缓步走到全息阵盘中央,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十六人,沉厚的声音,在全息沙盘室中迴荡:“全息沙盘攻防考核——现在开始。”
    他顿了顿:“第一轮,抽籤。”
    话音落下,阵盘之上灵光闪烁,十六道名字,在光幕中飞速滚动,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几息之后,灵光定格。
    两两配对,沈清漪的目光,落在光幕上与自己並列的那个名字上。
    北境军区,魏苍,元婴巔峰修为,北境边境分舰队执掌者,八十年实战经验,与天枢帝国大小战役四十余场。
    魏苍看到抽籤结果,微微怔了一瞬。隨即他抬头望向沈清漪的方向,拱了拱手,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已然鬆了口气。
    抽到沈清漪,无疑是抽到了上上籤。
    一个只学了一个月理论的新兵,就算天赋再高,又能有多少实战能力?但作为一名老兵他可不会有半分轻敌。
    能被燕苍亲自举荐,能在一月內吃透三门核心课程,能让那些老牌舰长都讚不绝口,这女人,绝不是什么软柿子。
    “第一轮第一场——”院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守方沈清漪。攻方魏苍。对决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息阵盘之上,两道灵光骤然亮起,在沙盘的东西两侧分別凝聚成两支完整的舰队。
    东侧,是沈清漪的舰队。
    西侧,是魏苍的舰队。
    一模一样的配置——一艘鯤鹏级母舰,十六艘苍鹰级战列舰,八艘疾风级高速突击舰,八艘玄鸟级侦察舰,四艘后勤补给舰,一支三千人的元婴期修士军团。
    完美復刻帝国主力舰队的完整编制。
    沈清漪站在操控台前,深紫色的眼眸中,倒映著全息阵盘上那支属於自己的舰队。她的指尖轻轻搭在操控台上,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瞬间蔓延开来,將整支舰队、整片战场尽数笼罩。
    魏苍率先动了,他的战术,正统而稳健。八艘玄鸟级侦察舰四散而出,如同八道幽灵般的光影,消失在茫茫沙盘之中。
    其中六艘,沿著主罡风航道向前探查。
    另外两艘,隱匿在南北两侧的侧翼,悄无声息地潜入那些看似无人问津的裂隙带防备伏击,是他的本能。
    主力舰队紧隨其后,十六艘苍鹰级战列舰排成梯次攻击阵型,如同移动的钢铁山岳,沿著主航道缓缓向前推进。
    八艘疾风级突击舰护在两翼,如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甚至,他还预留了两艘战列舰殿后,落在主力舰队后方数百里处,警惕地扫视著来路——杜绝被抄后路的可能。
    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不给对手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观战席上,有参谋官微微点头:“魏苍这老將,果然稳。就算对手是个新手,他也丝毫不乱。这种扎实的战术功底,才是真正的杀招。”
    “是啊,沈清漪要是想靠奇袭取巧,怕是要撞得头破血流。”
    另一边的操控台前,沈清漪的指尖在操控台上飞速点动,指令一道道下达,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她的八艘玄鸟级侦察舰动了,但它们没有飞向主航道,而是全部朝著南北两侧的无人罡风裂隙带,疾驰而去。
    只留下两艘疾风级突击舰,在主航道上漫无目的地游弋,如同两只无头苍蝇。
    十六艘苍鹰级战列舰,被她拆分出了十二艘,全部隱匿在主航道隘口两侧的浮空山岳背后,开启了能与山岳融为一体的幻阵。
    只留下四艘战列舰,跟在母舰前方,大摇大摆地停在主航道的隘口处,摆出一副死守隘口的架势。
    而三千人的修士军团,泽被她分成了八支小队,全部潜伏进了罡风裂隙带之中,隱匿气息,一动不动。
    观战席上,却已炸开了锅。
    “她疯了?!”一名参谋官忍不住惊呼出声:“侦察舰全部派去閒置的裂隙带?主航道不做侦查?”
    “还把主力战列舰拆分了?!她这是要放弃正面防御,自断臂膀吗?!”
    “这种打法,我活了八百年,闻所未闻!”
    “荒唐!荒唐!哪有这样指挥舰队的?!”另一名参谋官脸色铁青,连连摇头:“魏苍一旦突破隘口,她那四艘战列舰能撑多久?一炷香?半柱香?”
    “到时候主力舰队来不及回防,母舰直接暴露在对方火力之下,她拿什么贏?!”
    “不对……你们看,她那些隱匿的位置……”有人指著阵盘上的浮空山岳,声音有些发飘:“如果魏苍的舰队推进到隘口……”
    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隘口两侧,十二艘战列舰。一旦魏苍的舰队进入包围圈,那將是……十二艘战列舰,864座光矛阵列,432座宏炮炮塔,同时开火。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高台上,院长微微皱眉,他没有说话,只是望向操作台上的那道身影。这一个月来,据他了解,他的这个学员从来都不会按规矩出牌。她最擅长的,就是在看似绝境的地方,杀出一条血路。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撕开对手的防线。
    可战局的发展,很快就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魏苍的侦察舰,沿著主航道向前探查。很快,他们就“发现”了沈清漪留在主航道的那两艘疾风级突击舰。
    “警告!发现敌方两艘突击舰,正在主航道游弋!”
    魏苍微微眯眼,两艘突击舰,没有侦察舰护航?他本能地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扩大搜索范围,南北侧翼的侦察舰,立刻前出十里,探查有无异常!”
    “主力舰队,暂停推进!”
    他的指令依旧稳健。很快,南北侧翼的侦察舰传回消息:“南北侧翼罡风裂隙带,未发现任何异常!”
    魏苍眉头微皱。没有异常?难道是自己多虑了?
    他沉吟片刻,再次下令:“派两艘突击舰,前往隘口两侧浮空山岳,仔细探查!”
    两艘疾风级突击舰,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从舰队两翼脱离,朝隘口两侧的浮空山岳疾驰而去。
    它们绕著山岳飞行了整整三圈,释放了数十道探测灵波,將每一寸山体都扫了个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隘口两侧山岳,未发现异常!”
    魏苍终於放下心来。“主力舰队,全速推进!目標——隘口!”
    十六艘战列舰,八艘突击舰,四艘补给舰,外加鯤鹏级母舰,组成庞大的阵型,浩浩荡荡地驶入主航道隘口。
    魏苍站在操控台前,目光紧紧盯著阵盘。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些不对,可侦察舰的报告在那里,突击舰的探查也在那里,没有任何异常,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吧他这样想著。
    ………
    当他的主力舰队完全进入主航道隘口时,沈清漪的指令,骤然下达:“所有战舰解除隱匿,火力全开!齐射!”
    十二艘苍鹰级战列舰,同时解除幻阵!
    864座光矛阵列,同时充能!
    432座宏炮炮塔,同时调转炮口!
    下一瞬,毁天灭地的火力,如同流星雨般倾泻而下!
    耀眼的光矛撕裂罡风层,带著穿透一切的锐利,狠狠扎进魏苍舰队的阵型之中!
    宏炮的轰鸣震得整个全息沙盘室都在微微震颤,狂暴的能量洪流席捲开来,將周围的浮空山岳都震出道道裂纹!
    魏苍的主力舰队,瞬间被密集的火力覆盖!
    “不好!”魏苍脸色剧变!
    可他毕竟是有八十年实战经验的老將,慌乱,只在他眼中存在了不到一息。
    下一瞬,他的指令已经下达:“两翼突击舰,立刻前出释放干扰!”
    “所有战列舰,收缩阵型!启动复合防御!”
    “殿后两艘战列舰,立刻调转炮口,锁定敌方火力点,反击!”
    他的舰队,在遭受突袭的瞬间,展现出了惊人的素质。
    八艘疾风级突击舰,如同八道黑色的闪电,从两翼疾冲而出,同时释放出密密麻麻的干扰弹与干扰烟雾。那些干扰弹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无数团刺目的灵光,遮蔽了沈清漪舰队的探测视野。
    十六艘战列舰,迅速向中央收缩,舰身上的防御阵纹同时亮起,层层叠叠,交织成一道厚重的防御屏障。
    殿后的两艘战列舰,已经调转炮口,锁定了沈清漪那十二艘战列舰的位置,开始了凶猛的反击!
    光矛如雨,宏炮如雷。
    两股火力在半空中对轰,炸开无数团绚烂的灵光。
    可就在这时,南北两侧的罡风裂隙带中,沈清漪那八艘一直被閒置的玄鸟级侦察舰,同时现身!
    它们没有发动攻击,它们启动的是舰身之上的空间干扰阵纹!
    八道无形的空间波纹,从八个方向同时扩散开来,瞬间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空间封锁网!
    將隘口前后的空间彻底锁死!另魏苍的舰队无法进行空间跃迁撤离!
    “想封我退路?!”魏苍眼神一厉:“南北两翼战列舰,立刻调转火力,集火摧毁玄鸟!修士军团出动,拦截对方突击舰!”
    他的指令刚刚下达,沈清漪的第三波攻击,已经衝到了他面前。
    八艘疾风级高速突击舰,如同八道黑色的闪电,从侧翼的浮空山岳后疾冲而出!它们借著正面火力的掩护,以极限速度直插魏苍舰队的阵型缝隙!
    舰载的旋风飞弹发射仓同时开启!密密麻麻的飞弹,如同雨点般发射出去,拖曳著长长的尾焰,精准地命中了魏苍战列舰的动力舱与防御阵纹节点!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魏苍舰队的阵型开始出现裂痕。
    而最致命的,是潜伏在裂隙带的八支修士小队。
    就在魏苍的注意力被正面火力、空间封锁、侧翼突袭全部吸引的瞬间,三千名元婴期修士同时出动!
    他们借著疾风级突击舰的火力掩护,施展遁术,身形化作一道道流光,穿过战火,穿过罡风,直接跳帮魏苍殿后的两艘战列舰!
    而魏苍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修士军团的动向,立刻下令:“殿后战列舰,近防炮全力启动!修士军团立刻回防!”
    可还是晚了。
    近防炮的火力网刚刚铺开,修士先锋已经衝破了火力网,撞上了战列舰的舰身!三千名元婴期修士,如同潮水般涌入战列舰內部。
    舰內通道中,廝杀瞬间爆发。
    元婴期修士的灵力,在狭窄的舰舱內炸开。法术与法器的光芒闪烁不断,惨叫声此起彼伏。沈清漪的修士军团如同潮水般涌入,一路向前衝杀,朝著战列舰的动力舱、火力控制舱、指挥舱疯狂突进!
    这便是沈清漪最擅长的舰修协同战术
    舰队火力负责压制、分割、打乱阵型。
    修士军团负责精准斩首、破阵、摧毁核心舱室。
    两者配合得天衣无缝,没有半分拖沓。
    魏苍拼尽全力指挥反击,他调动所有能调动的修士军团,回防被跳帮的战列舰,在舰內通道里与沈清漪的修士展开殊死搏杀。
    他下令剩余的战列舰调整阵型,重新组织火力网,试图稳住阵脚。
    甚至还亲自操控母舰主炮,一炮轰沉了沈清漪两艘疾风级突击舰。
    可还是晚了。
    不过半炷香时间,殿后的两艘战列舰,核心舱室被攻破,动力舱被摧毁,防御阵纹彻底失效。
    两艘战列舰,如同两座漂浮的废铁,在阵盘上缓缓熄灭光芒。魏苍望著全息阵盘上那八艘火光冲天的战列舰,望著它们缓缓熄灭的灵力光芒,望著它们逐渐脱离舰队阵型,失去战斗力——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舰队阵型被彻底撕碎,火力网被完全打乱,修士军团折损过半,八艘战列舰失去战斗力。
    而沈清漪那十二艘战列舰,依旧完好无损地悬浮在隘口两侧的浮空山岳旁。
    它们的光矛阵列,已经重新充能完毕,齐齐对准了魏苍那艘孤零零暴露在火力网中的鯤鹏级母舰。
    魏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最终,他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我……投降。”
    ………
    全场死寂
    观战席上,一眾参谋官全都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
    一炷香,仅仅一炷香的时间,一个入营仅一月的新兵,就击败了一名有著八十年实战经验的老牌校尉。
    而且从始至终,她的母舰连一炮都没开,甚至对方练沈清漪的母舰的面都没见到,就靠著一场精心设计的伏击,环环相扣的战术,彻底锁死了魏苍的所有生路。
    “好……好一个伏击战术!”高台上,院长猛地回过神来,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连说三个好字:““利用对方的谨慎心理,示敌以弱,诱敌深入!幻阵瞒过探查,空间封锁断其后路!舰队火力分割阵型,修士跳帮精准破局!环环相扣,没有半分破绽!”
    他望向操控台前那道依旧神色平静的暗紫色身影,眼中满是震撼:“这哪里是个新手能打出来的战术?!”
    不知道何时来到沙盘室观战的燕苍在一处角落负手而立,看完全程的他没有说话,只是望著沈清漪的背影,眼中豪不吝嗇欣赏之意。
    操控台前,沈清漪收回指尖的灵力,转身走下操控台。
    魏苍也从操控台后走了出来,他走到沈清漪面前,对著她深深拱了拱手,脸上没有半分不甘,只有由衷的敬佩。
    “沈道友,我输了。”他的声音沙哑,却真诚:“输得心服口服。”
    沈清漪微微頷首回了一礼,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走下她的操作台,来到旁边的休息区休息。
    身后,观战席上的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一个月,才一个月啊……”
    “魏苍那老狐狸,就这么被玩死了?”
    “你们说她下一轮能走多远?”
    “不知道……但不管走多远,这一战之后,她的名字怕是整个西境军区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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