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母快步走到寧修阳面前,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番。
“嚯!长得真精神!个子也高!”
她伸手拍了拍寧修阳的手臂,“结实!好!”
寧修阳被一个大妈这么摸来摸去,有点哭笑不得,但还是很配合地笑了笑。
“阿姨您好。”
“叫我魏姨就行!”魏母一把拉住寧修阳的手,“来来来,先进屋坐,酒菜都准备好了。”
魏幼卿在后面急得直跺脚。
“妈!你別拉著人家不放!寧总还有……”
“你闭嘴!”魏母头也不回地懟了一句,继续拉著寧修阳往屋里走。
寧修阳被一路拽进了堂屋。
堂屋里也摆了一桌,看座次应该是主桌。
他被魏母安排在了主位旁边的位置上。
坐定之后,魏山河也进来了。
他在主位坐下,又叫了几个魏家的亲戚长辈入座。
酒菜上齐,魏山河举起一碗马奶酒,冲寧修阳说了几句客套话,无非是“远道而来”“蓬蓽生辉”之类的。
寧修阳端起碗,一口乾了。
“好酒。”
魏山河眼里闪了一下讚许的光芒。
在草原上,喝酒痛快的人容易被高看一眼。
但他的讚许转瞬即逝,因为这並不影响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酒过三巡。
魏山河用筷子敲了敲碗沿,清了清嗓子。
“行了,趁著大家都在,我说个正事。”
魏幼卿的心猛地悬了起来。
“幼卿,你也老大不小了。”魏山河看著自己的妹妹,语气里带著一种兄长的权威,“妈天天念叨你的事,我这个当哥的也操心。正好今天有个机会……”
他朝门口扬了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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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著名牌休閒装的年轻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二十七八岁,个子不矮,但身材偏胖,脸上带著一种养尊处优的油腻感。
他一进门就咧开嘴笑,露出一口有点发黄的牙。
“幼卿妹妹,好久不见。”
魏幼卿的脸色变了。
她认识这个人。
包力格,额尔古纳镇上最大的煤老板包家的独子。
当地人都叫他“包少”。
包家靠煤矿发家,在镇上有七八处產业,虽然比不上那些真正的矿业巨头,但在这个小地方,绝对算得上一霸。
包力格一直对魏幼卿有意思,之前就托人说过几次,都被魏幼卿拒绝了。
她没想到,自己大哥居然把这个人叫来了。
“大哥!”魏幼卿的声音带著压制不住的怒气,“你搞什么?”
“我搞什么?”魏山河大大咧咧地往椅背上一靠,“我帮你安排个相亲对象怎么了?包少条件不错,人也踏实,你们两个认识一下有什么不好?”
“我说过我不相亲!”
“你不相亲你上哪儿找去?在外面打工打到三十岁四十岁?妈的头髮都白了一半你知道吗?”
旁边的魏母果然配合地擦了擦眼角。
包力格站在那里,笑嘻嘻地看著魏幼卿,一点都不觉得这个场面有多尷尬。
“幼卿,別生气嘛。今天就是认识一下,又不是马上就怎么样。来,坐下聊聊。”
他自顾自地在魏幼卿旁边坐了下来,还伸手去拉魏幼卿的胳膊。
魏幼卿猛地甩开他的手。
“別碰我!”
包力格愣了一下,隨即尷尬地笑了笑。
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寧修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口一口地吃著手把肉,看起来对面前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
但他什么都看在眼里。
魏山河搞的这一出,说白了就是逼婚。
利用家族的压力,当著所有亲戚的面,把妹妹架在火上烤。
你不答应?
那你就是不孝,就是忘本,就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套路老土,但在这种传统家族里,往往最有效。
而包力格这个人,寧修阳只看了一眼就大致判断出来了。
典型的小地方有钱人家的少爷,没什么本事,但仗著家里的钱和关係,在当地横著走惯了。
这种人,不值得他浪费精力。
但魏幼卿不一样。
魏幼卿是他的人。
“大哥,我最后说一遍。”魏幼卿站起来,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不会跟包力格相亲。也不会跟任何你安排的人相亲。”
“你凭什么这么说?”魏山河的脸也沉了下来,“你在外面几年了,家里的事你管过吗?生意上的麻烦你帮过忙吗?包家的关係,是咱们魏家现在最需要的。你跟包少在一起,对谁都好。”
“所以你是在卖我?”
“你说什么呢!”魏山河一拍桌子,“我是你亲哥!我还能害你不成?”
包力格在旁边插嘴:“幼卿你別这么大火气嘛,山河哥也是为你好。你看我,虽然条件比不上大城市的那些人,但在咱们这里,绝对……”
“闭嘴。”
这两个字不是魏幼卿说的。
是寧修阳。
他放下了手里的骨头,拿起桌上的湿巾擦了擦手指,动作很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包力格张著嘴,愣在那里。
魏山河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寧修阳擦完手,把湿巾叠好放在盘子边上,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魏幼卿。
“你不用跟他们解释。”他说。
魏幼卿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站在那里,憋了半天,终於把那句话说了出来。
“妈,哥,还有各位叔伯长辈们,既然今天大家都在,趁这个机会,我跟大家宣布个事。
“我魏幼卿,已经是我们老板寧修阳的女人了!”
“所以,以后还请各位长辈不要再替幼卿物色什么相亲对象了!”
桌上的空气像被抽乾了。
魏母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形。
几个亲戚面面相覷。
包力格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魏山河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魏幼卿深吸一口气,目光从大哥身上移开,落在寧修阳身上,字字鏗鏘道:“我们草原儿女,从来都是率真隨性不讲虚话,我再说一遍,他,是我的男人。不管你们安排谁,我都不会去。因为我的人,我的心,都在他那里了。”
说完这句话,魏幼卿整个人都在发抖,但她没有退。
这是她第一次在家人面前,把自己的心思摊开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