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培训，终於在七月二十日的这天落下了帷幕。
    这天上午，林天才照常走上讲台，却发现台下的气氛与往日不同。
    五十八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著他，那目光里除了惯常的专注，还多了几分不舍。
    林天才笑了笑，“同志们，今天是最后一课，咱们不讲新內容了，把之前讲过的重点再过一遍，有什么问题儘管问。”
    话音刚落，就有人举手。
    “林大夫，您讲的针灸治疗腰腿疼，我回去想试试，但有几个穴位的位置还想再確认一下。”
    林天才点点头，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简图，把腰阳关、肾俞、大肠俞几个穴位的位置又標了一遍。
    又有人问：“林大夫，您上次说的那个治疗疟疾的民间验方，能再说一遍吗？我怕记错了。”
    林天才又详细复述了一遍，连药材的用量、煎服方法都说得清清楚楚。
    就这样，一上午的时间在提问和解答中飞快流逝。
    从中医到西医，从常见病到疑难杂症，从针灸到草药，从诊断到用药，林天才像一本会说话的医书，不管什么问题，都能给出让人信服的答案。
    坐在后排的一个老大夫感慨道，“我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医生，中西医贯通，什么都懂。”
    旁边的人点点头，压低声音说：“怪不得人家能写出那本手册。这水平，服了。”
    中午休息时，几个代表围著林天才，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东北的老王开了口。
    “林大夫，我们有个不情之请。”
    林天才看著他：“你说。”
    老王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就是……我们回去以后，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疑难病例，能不能给您写信请教？”
    其他几个人连连点头，眼巴巴地看著他。
    林天才笑了。
    “当然可以，写信就行，我看到就会回。”
    几个人顿时眉开眼笑，连声道谢。
    下午四点，结业仪式在卫生部大礼堂举行。
    还是那间熟悉的礼堂，还是那条红布横幅，但台下的五十八个人，已经不是一个月前的他们了。
    每个人的笔记本都记得满满当当，每个人的脑子里都装满了这一个月学到的东西。
    副部长走上台，扫视了一圈台下，缓缓开口。
    “同志们，为期一个月的赤脚医生手册培训，今天圆满结束了。”
    台下安静下来。
    “这一个月，大家辛苦了，从天南海北来到北京，吃在这里，住在这里，学了整整一个月。
    我知道，大家收穫很大，不只是学到了手册里的知识。
    更重要的是，见识了全国各地的医疗案例，交流了彼此的经验。
    有些特殊的病例，连林天才同志都说第一次遇到。”
    台下响起一阵轻笑。
    副部长继续说，“在这里，你们的培训是结束了，但回到当地，你们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部里希望大家带著这一个月的收穫，像种子一样，飘散到全国各地，飘散到最基层的乡村，甚至最偏远的山区。
    你们每个人回去，都要培训下一级的医生，把知识传播下去。”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
    “你们的责任很重大，基层的老百姓信任你们，国家的医疗事业指望你们。
    希望大家不辜负这份信任，不辜负这份期望。”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林天才站在台下，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心里也有些感慨。
    一个月，五十八个人，几千个问题，他不知道这些人能记住多少，能带回去多少。
    但他知道，只要他们能把学到的东西用起来，哪怕只是一小部分，也能救很多人。
    仪式结束后，代表们陆续离开。
    临走时，不少人过来跟林天才道別，有的握握手，有的拍拍肩膀，有的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老王最后一个走，他走到林天才面前，忽然鞠了一躬。
    “林大夫，谢谢您。”
    林天才连忙扶起他。
    “別这样，应该的。”
    老王眼眶有些红，“林大夫，有机会去我们东北黑土地畅游一番。”
    林天才点点头。
    “好。”
    人走光了，礼堂里安静下来，林天才正要离开，杨卫军走过来。
    “林大夫，副部长请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林天才愣了一下，隨即点点头。
    跟著杨卫军上了二楼，敲开副部长办公室的门。副
    部长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见林天才进来，笑著招呼他坐下。
    “林天才同志，这一个月辛苦了。”
    林天才在椅子上坐下。
    “副部长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副部长放下文件，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讚许。
    “我听说了，这一个月你讲得很好，代表们都很服气，连那些老大夫都说，没见过你这么全面的医生。”
    林天才谦虚道：“大家过奖了。”
    副部长摆摆手。
    “过奖不过奖，我心里有数。对了，我听说你培训期间还去协和给一个老干部治病？”
    林天才点点头。
    “有个急诊，去看了看。”
    副部长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啊，真是个閒不住的。行了，不说这个。今天叫你来，是有正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林天才。
    林天才接过，快速扫了一眼。
    是一份关於成立抗生素研究实验室的批覆文件，上面盖著卫生部的公章。
    “研究实验室的事，部里已经著手准备了，场地、设备、人员，都在落实中。
    你这个课题组负责人，可不能缺席。”
    林天才抬头看他。
    “你先回去休息两天，然后来卫生部报到，具体的事到时候会有专人跟你对接。”
    林天才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
    副部长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天才同志，抗生素这块，是咱们国家的短板。
    如果能有所突破，那可是造福亿万人的大事，部里对你寄予厚望，你可要好好干。”
    林天才也站起来，认真地说：“我会尽力的。”
    副部长笑了。
    “行了，回去休息吧！这两天好好陪陪家里人，接下来可有得忙了。”
    林天才道了谢，退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