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千年。
    洪荒与诸天万界的通道要搭建成功了。
    混元大罗金仙便可前往神王殿晋升。
    太虚的动作比李刚预想的快得多。
    老头说要搭通道，第二天就开始画图纸了。
    图纸就画在太虚院的地上，竹籤子当笔，灵泉水当墨，画了满满一院子，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看得人眼晕。
    李刚蹲在边上看了半天，发现这阵法结构跟他当年从洪荒跨界传送过来的那座石台有七分像，但更复杂，多了三层空间锚点和一层因果校准环。
    “前辈，您这图……画了多久？”
    “一夜。”太虚头也不抬，竹籤子在地上又画了一道弧线，“老夫当年跟著力皇学过跨界传送阵的架构，虽然没亲手搭过，但理论上没问题。
    材料方面，需要三样东西：空间属性的道源晶石、因果属性的法则丝线、还有一枚稳定的空间坐標锚点。”
    “空间坐標锚点？”李刚想了想，从怀里摸出那枚灰色鳞片，“这个行不行？”
    太虚抬头看了一眼，沉默了三秒：“……行。
    归墟留下的路標，本身就是跨界坐標。
    用它当锚点，通道另一端可以直接定位到洪荒不周山脚下。
    省了老夫三年推演功夫。”
    “靠，那您昨晚怎么不说？”
    “老夫没想到你会愿意把这东西交出来。”太虚把竹籤子往地上一戳，“你之前防她防得跟防贼似的，老夫以为你捨不得用。”
    李刚把鳞片往桌上一放：“防她归防她，用她归用她。
    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她的路標能用，那就用。
    等她回来了再说。”
    材料筹备花了三天。
    铁山带著赤焰盟的弟兄跑遍了神王殿四个库房，把太虚清单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搜刮出来，凑不齐的就去战殿借，战殿没有的就去找五大世家討。
    楚凌霄听说要搭跨界通道，二话不说让人送了三块空间道源晶石过来，附带一张纸条：“李兄，楚家別的没有，石头管够。”
    第三天天亮，通道搭好了。
    太虚站在阵心，把灰色鳞片嵌入阵眼。
    金色纹路亮起的瞬间，整座传送阵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像被点燃的纸灯笼，从中心向边缘缓慢扩散。
    光晕稳定下来之后，阵中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门户——门框是金色的，门后的景象模糊不清，但能隱约看到一座青灰色的山峰轮廓。
    不周山。
    李刚站在门前，看著那道轮廓，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
    他伸手推了一下门——门是实的，但推起来不费力，像推开一扇没上锁的门。
    门后的风裹著熟悉的灵气气息扑面而来，带著泥土和草木的味道，跟诸天万界的灵气完全不一样，更粗糲，更野生，像没筛过的粮食。
    “行了。”太虚拍了拍手上的灰，在袍子上蹭了蹭，“通道搭好了。
    域主境以上就能通过，肉身不会受损。
    你们洪荒那边的人，只要达到混元大罗金仙的，都能过来。”
    李刚在阵边守了三天。
    第一个从通道里走出来的是鸿钧。
    老头还是那身灰白道袍，造化玉碟悬在头顶缓缓旋转，但李刚注意到他的气息跟以前完全不同了——以前是“天道”的味道，规矩、森严、像一把量尺；现在虽然还是天道境，但那股子森严劲儿鬆了不少，整个人看著鬆弛了，像一根绷了几万年的弦终於被调鬆了一点点。
    他走出门框时脚步很稳，左右打量了一眼神王殿的景象，目光在那些道源晶石砌成的建筑上停了一瞬，然后看向李刚：“此方天地，果然比洪荒开阔。”
    “道祖，感觉怎么样？”
    “灵气浓度是洪荒的百倍不止。”鸿钧伸出手，感受了一下空中的法则流动，“三千大道在此处都是完整的，不像洪荒，被天道截断了九成。
    老夫在此处修行一年，可抵洪荒千年。”
    “那您就在这儿住下。
    太虚院旁边还有空屋子，我让铁山给您收拾一间。”
    鸿钧没有推辞。
    他走到太虚面前，抱拳行了一礼，腰弯得比平时深了三分：“太虚道友，多谢。”
    太虚点了点头：“不用谢。
    老夫只是搭了个门，进不进来是你们自己的事。”
    鸿钧之后，通道里陆续走出更多熟悉的面孔。
    三清联袂而来。
    老子走在最前面，面容平淡，但那柄拂尘上的法则纹路比在洪荒时密了一倍不止；元始天尊走在中间，脸色还是那副“我是盘古正宗我最大”的架子，但李刚注意到他跨出门框时脚步顿了一下——应该是被神王殿的灵气浓度震住了，只是面上掛著不肯露怯；通天教主走在最后，一出来就抬头看天，眼睛发亮，诛仙四剑在身后嗡嗡作响，像四条闻到肉味的狗。
    女媧紧跟著出来，山河社稷图卷在袖中，红绣球悬在腰侧。
    她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这才是造化之道该有的土壤。”
    接引和准提是最后一批到的。
    接引的面容比在洪荒时平静了不少，十二品金莲虽然还在身下旋转，但他整个人的气质比以前少了些苦大仇深，多了点认命之后的鬆弛——大概是知道西方教在诸天万界排不上號，反而不用爭了。
    准提倒是眼睛亮得很，东张西望，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
    镇元子和冥河並肩走来，这两人居然凑到了一起，看著还挺和谐——镇元子那身青色道袍在神王殿的灵气里显得格外翠绿，冥河的黑袍则像是能吸收光线，站在一起反差极大。
    西王母走在最后，素色云界旗捲成一卷握在手中，瑶池金母的气度在诸天万界的环境里反而更衬了，像一柄终於被拔出鞘的剑。
    十二祖巫早已等在太虚院门口。
    祝融一看见通天教主就咧嘴笑了：“老通！你也来了！”
    通天教主也笑了：“来了。
    听说这边法则完整，过来看看能不能把剑道再往上推一推。”
    祝融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拍得他晃了一下：“走！喝酒去！老子带你去战殿兵器库看看，那儿的剑比你碧游宫掛的多十倍！”
    通天教主的眼睛亮了，比诛仙四剑被激活时还亮。
    鸿钧被安排在太虚院东边的空屋里。
    李刚亲自带他过去，推开门，屋里陈设简单但乾净——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一盏灯。
    鸿钧在床边坐下，把造化玉碟搁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李刚，”他开口，“老夫有个问题想问你。”
    “您说。”
    “你在洪荒的时候，对老夫是什么看法？”
    李刚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觉得您是个老阴批。”
    鸿钧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笑得很淡，但眼角的皱纹全挤了出来：“那现在呢？”
    “现在觉得您是个有本事的……老阴批。”
    鸿钧点了点头：“这评价，老夫收下了。”
    太虚在院里摆了流水席。
    打饭大婶的铁锅就没停过，从中午一直炒到晚上，菜换了一轮又一轮。
    神王殿的各路熟人听说洪荒来了大批客人，纷纷跑来看热闹。
    铁山带著赤焰盟的弟兄负责接待，林平之抱著光剑靠在门框上跟通天教主聊剑道，秦无衣坐在角落里跟元始天尊隔著桌子沉默对坐，两人谁也不说话，就这么坐著，偶尔碰一下杯。
    酒过三巡，太虚端著酒杯站起来，敲了敲碗沿：“说正事。”
    院子里安静下来。
    “通道已经通了，诸天万界和洪荒之间的壁垒不再是障碍。
    接下来，诸天万界的修行资源会对洪荒全面开放，你们可以自由修炼、切磋、交流。
    但有一条规矩——”太虚扫了一圈，“诸天万界的神主不得无故对洪荒来的域主出手。
    谁要欺负人，老夫第一个不答应。”
    祝融第一个嚷嚷：“太虚前辈放心！谁敢欺负洪荒来的，老子第一个烧他！”
    共工在旁边淡淡道：“你烧之前先问问对方是什么修为。
    別烧到神王身上，到时候还得我们救你。”
    “你！”
    句芒赶紧拉住他：“行了行了，大喜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