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灵的模样变了——之前是壮年，现在步入中年，但精气神比之前更凝实。
    开天斧横在膝上，斧刃上的金纹已经蔓延到整个斧面，斧柄上也刻满了初文。
    道灵举起开天斧，没有敲环。
    他把斧头悬在第九环上方，闭眼。
    力之序列第九环的光丝已经盘绕了七圈，从环壁向环心延伸了三分之二。
    还差最后三分之一，环心就要填满了。
    九盏灯的法则之力从体外涌入体內，在力之序列的统合下开始融合。
    源灯的战意、战灯的战斗记忆、地灯的大地法则、风灯的风之法则、冰灯的冰之法则、暗灯的暗之法则、命灯的因果法则、道灯的道的法则、轮迴灯的生灭法则——九种法则在力之大道的骨架中交织、碰撞、融合，像九条河流匯入大海。
    李刚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燃烧。
    不是痛苦的那种烧，是那种每一个细胞都在被重新锻造的烧。
    经脉在拓宽，丹田在扩张，法力在质变。
    第九环的光丝开始加速盘绕。
    一圈，两圈，三圈。
    环心的空洞越来越小。
    就在第九环还差最后半圈的时候，掌心的灰色光点——混沌道印——猛地一震。
    它感应到了危险。
    九灯融合之后，力之大道会进阶到下一个层次，到时候它就没有生存空间了。
    所以它要在九灯融合完成之前反扑。
    灰白色的雾气从光点中涌出，化作无数细丝，顺著李刚的经脉往识海钻。
    不是攻击，是“侵蚀”。
    混沌意志在试图同化他的神智，让他变成混沌的傀儡。
    李刚体內的道灵睁开眼，开天斧猛地劈下——不是劈向混沌细丝，是劈向第九环。
    斧刃落在环上。
    当——
    一声闷响，第九环最后半圈瞬间盘绕完成。
    环心被金色光丝填满，力之序列第九环完整闭合。
    九盏灯的灯焰在禁地中同时炸开，九色光芒衝破盘古殿的屋顶，直衝云霄。
    不周山上空出现九色祥云，祥云中有一道金色的光柱，光柱从山顶直通天际。
    洪荒大地震颤，三千大道共鸣。
    所有修行者——从大罗金仙到混元大罗金仙——同时感应到了那股气息。
    不是威压，是“存在”。
    有人在洪荒突破天道境了。
    不，比天道境更强。
    紫霄宫中，鸿钧霍然起身，造化玉碟悬在头顶疯狂旋转。
    他看著不周山方向，瞳孔微缩，道心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神主。”他喃喃自语，“原来天道之上，还有路。”
    不周山盘古殿中，李刚睁开眼。
    九盏灯已经融合归一，化作一枚九色光点，悬在力之序列第九环正中央。
    九色光点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他的修为就往上涨一截。
    域主巔峰——神主一重——神主一重巔峰——神主二重——神主二重巔峰——神主三重。
    连破三境，直达神主三重。
    道灵在他体內站起来，开天斧横在肩上，斧刃上的金纹从金色变成了九色，每一道纹路都是一种法则的具现。
    力之大道从“统御万法”进阶为“定义万法”。
    李刚睁开眼，发现自己盘腿坐在禁地中央，灰袍湿透了贴在身上，但体內法力充沛得像一座永远不会干涸的湖。
    他把九色光点从体內唤出，光点悬在掌心，九色流转。
    “力之大道进阶了。”他自言自语，“从统御到定义。”
    统御是管理，定义是创造。
    他能“定义”一样东西是什么、不是什么、该存在还是该消失。
    之前他在暗渊镇压道印时用过一次——在心里默念“此物当散”，道印的侵蚀就停了。
    但那只是雏形，现在正式掌握了。
    “定义万法”，这是力皇都没达到的境界。
    力皇的力之大道是“统御万法”，能统御一切法则，但不能重新定义。
    李刚的力之大道在九灯融合之后，从统御变成了定义——这是质变，是量变积累到一定程度后的飞跃。
    他把九色光点收回体內，站起来。
    禁地四壁的初文全部亮起，金色的光芒照得整个空间通明。
    初文在向他“行礼”。
    力皇当年刻下这些初文的时候，应该没想到来取灯的人会在这里突破神主三重。
    李刚推开禁地石门，走出来。
    盘古殿里，十二祖巫全在。
    祝融手里攥著酒罈子，坛口对著嘴，但没喝，就那么举著，眼睛瞪得铜铃大。
    共工的茶杯端在嘴边，也没喝。
    句芒站在门口，双手捂著嘴，眼泪在眼眶里转。
    帝江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著，一下一下，节奏比平时快了一倍。
    烛九阴站在帝江旁边，瞳孔里的时间法则纹路在剧烈闪烁——他在用时间之力感应李刚突破时的能量波动，想从中悟出些什么。
    平心从殿外走进来，轮迴法则的纹路在她周身环绕。
    她看著李刚，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说了一句：“神主三重。比我想的快。”
    “运气好。”李刚咧嘴笑了笑。
    祝融终於把酒灌进嘴里，咕咚咕咚喝了半坛，一抹嘴：“靠！你小子在洪荒突破天道境，动静大到老子在殿里都觉得地皮在抖！外面那九色祥云飘了多久你知道吗？三天三夜！整个洪荒都看见了！”
    “三天？”李刚愣了一下。
    他感觉只过了不到一个时辰。
    烛九阴开口：“时间法则在你突破时被扭曲了。
    你在禁地中待了三天，但你的感知被加速了，所以觉得只过了一个时辰。”
    “三天突破三重，还扭曲了时间法则？”祝融的酒罈子差点又掉了，“你这是什么妖孽体质？”
    李刚没接这话，走到帝江面前：“大哥，我突破神主了。
    九灯齐了。
    可以去归墟了。”
    帝江站起来，看著他的眼睛：“你確定？
    渡厄是神主三重巔峰，被混沌意志侵蚀了无数纪元，战力只会更强。
    你现在刚突破，根基还没稳。”
    “不等了。”李刚摇头，“归墟之门撑不了太久。
    周元还在里面切因果线，他撑不了多久了。”
    帝江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行。
    你去。
    我们十二个在外面给你守著。”
    祝融把酒罈子往桌上一顿：“老子也去！在外面帮不上忙，看个门总行吧？”
    共工站起来：“我也去。”
    句芒擦乾眼泪：“我也去。”
    蓐收把金刀插回鞘里：“去。”
    玄冥点头：“去。”
    十二祖巫，一个不少，全站起来。
    平心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符递给李刚：“这是地府轮迴镜的镜像符。
    到了归墟，把它贴在封印上，轮迴镜会从地府远程帮你镇压混沌气息。
    能撑一个时辰。”
    李刚接过玉符，收进储物戒。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