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灯到手，李刚没有急著走。
他蹲下来，把冰灯放在地上，仔细看了看灯座上的符文。
符文跟其他几盏灯一样，都是初文，但纹路更细密，像是用针尖刻上去的。
灯座底部有一行小字，字跡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北寒域，冰封深渊，力皇第三十六战將周通镇守。”
又是周家的人。
周通、周乾、周元，一家三代，都在替力皇守东西。
李刚把冰灯收进储物戒，站起来：“走。”
三人原路返回。
经过第二层时，混沌海的人还在刻阵纹。
他们的速度很快，阵纹已经从百丈外推进到了五十丈內，离灯的位置越来越近。
“他们不知道灯已经被取走了。”林平之说。
“让他们刻。
刻到最底层发现灯没了，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李刚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別让他们发现是我们取的。
暗灯开著，绕过去。”
三人贴著冰壁，从混沌海眾人的视觉盲区绕过去。
暗灯的遮蔽效果还在，黑光將三人的身影吞没得乾乾净净。
从混沌海眾人身边经过时，李刚甚至能听到他们在说话。
“阵纹推进到三十丈了。
再有一天就能到灯的位置。”
“加快速度。
渡厄大人催得紧，说灯必须在三天內拿到。”
“那个力皇传人呢？
他会不会来抢？”
“他来不了。
有人在南火域拖著他。”
李刚心里一沉。
有人在南火域拖著他——韩松？
丹尘？
还是渡厄的人？
他离开南火域才几天，那边就出事了？
他没停下来，加快脚步往前走。
出了冰封深渊，百里落在入口处等著。
他看见李刚出来，鬆了口气：“李兄，灯拿到了？”
“拿到了。”
百里落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然后压低声音：“李兄，你进去的这段时间，外面又来了几拨人。
不光是散修，还有五大世家的人。”
“五大世家？
谁？”
“楚家的人。
领头的是楚凌霄的堂弟，楚凌云。
他说是来『歷练』的，但我看不像。
他带了一个阵法师，一直在封印外围转悠，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李刚皱眉。
楚家的人也来凑热闹，说明北寒域有青铜灯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传得越广，来的人越多，取灯的难度就越大。
“楚凌云现在在哪？”
“在驻地东边三十里处扎了营。
我去看了一眼，他们人不多，就五个。
楚凌云修为域主八重，阵法师域主七重，还有三个护卫，都是域主巔峰。”
李刚想了想，决定不去管楚家的人。
楚凌霄是朋友，楚家的人应该不会跟他对著干。
就算楚凌云想抢灯，他也不敢——楚家老祖宗楚狂人已经把剑南春都送他了，楚家上下都知道他是楚家的座上宾。
“走，回驻地。”
回到北寒域驻地，李刚把冰灯拿出来放在桌上。
五盏灯排成五芒星形——源灯、战灯、地灯、风灯、冰灯。
五盏灯的灯焰顏色不同，但节奏很一致，像五颗心臟在同步跳动。
道灵在他体內睁开眼，开天斧横在膝上。
斧刃上的金纹已经蔓延到整个斧面，斧柄上也刻满了初文。
道灵举起斧头，对著第九环的空位轻轻敲了一下。
当——
声音从体內传到体外，从体外传到整个驻地。
百里落的阵旗被震得跳了一下，林平之的光剑自动出鞘半寸，秦无衣的无衣刀嗡地颤了一声。
第九环的边缘出现了一道极细的金线。
不是填满，是“勾勒”。
第九环不是填出来的，是画出来的。
用五盏灯的力量当笔，用力之序列的八环当纸，一笔一笔把第九环画出来。
这个过程持续了一天一夜。
李刚不眠不休，五盏灯不熄不灭。
道灵一斧一斧地敲，每一斧都在第九环的边缘画出一道金线。
一天一夜后，第九环的轮廓完整了。
虽然还是空的，但轮廓已经清晰可见——一个完美的圆形，边缘流转著五盏灯的五色光芒。
域主九重巔峰。
距离神主只差最后一道门——开启第九环。
李刚睁开眼，发现林平之和秦无衣都在屋里，一左一右守著。
林平之的光剑出鞘了一半，秦无衣的无衣刀横在膝上。
“你们干嘛？”
“刚才你闭关的时候，外面来了几个人。”林平之说。
“渡厄的人。
他们发现灯被取走了，在封印外围闹了一阵，然后撤了。
撤之前，有人往驻地这边看了一眼，像是在確认什么。”
“確认我们是不是还在。”
“对。”
李刚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闭关一天一夜，身体有点僵，骨头嘎嘎响。
“他们撤了就好。
我们也撤，回神王殿。”
“不等百里落了？”
“百里落呢？”
“去封印外围布阵了，说要记录冰灯出世时的能量波动数据。
他说这种数据很难得，错过了就没有了。”
李刚想了想，觉得百里落说得对。
冰灯出世时的能量波动，確实是很珍贵的数据。
以后如果遇到类似的封印，这些数据能派上用场。
“那就等他回来。
我们先收拾东西。”
林平之和秦无衣去收拾行李，李刚一个人站在驻地门口，看著远处的冰川。
北寒域的天还是灰的，风从冰川上吹过来，冷得刺骨。
他把灰袍裹紧了一些，从储物戒里取出冰灯，捧在掌心看了一会儿。
冰蓝色的灯焰在风中微微跳动，不灭。
“还差四盏。”
他自言自语。
冰川上，一只雪狐跑过去，留下一串脚印。
脚印很快被风吹没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