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广场上的人比第一天多了一倍。
    李刚坐在评审席上，看著台下那些炼丹师轮番上台表演，心里想的全是地火深渊的事。
    韩松说的那处屏障，到底藏著什么？
    是残魂，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李兄，你看。”林平之用下巴朝东南角努了努。
    昨天那三个灰袍人又来了，但这次多了一个。
    “四个了。”秦无衣说，“昨天的三个在东南，新来的那个在西北。
    他们在布一个包围圈。”
    “包围谁？”
    “你。”
    李刚看了看广场上的人群。
    丹殿的弟子、散修炼丹师、来自诸天万界的修士，少说也有上千人。
    在人堆里动手，等於跟整个丹殿宣战。
    渡厄的人再蠢也不会这么干。
    “他们不是来打架的。”李刚说，“是来盯梢的。
    看我会不会去地火深渊。”
    林平之的手按在剑柄上：“那我们去不去？”
    “去。
    但不是现在。”
    台上的炼丹比试还在继续。
    今天上台的是一个女修，修为域主巔峰，穿著丹殿的制式道袍，腰间掛著长老令牌。
    她的炼丹手法很熟练，但李刚注意到一个细节——她的丹炉比別人的小一圈，炉壁上的符文也不是丹殿的標准符文，而是另一种更古老的符文，跟力皇时代的初文有点像。
    “她是丹殿的人？”李刚问韩松。
    韩松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她是大长老丹元子的弟子，叫丹璃。
    丹元子那个老东西，一直想把他的弟子塞进评审席，被我挡了。
    今天他让丹璃上台炼丹，是想在道源丹会上露脸，为以后爭夺殿主之位铺路。”
    “丹元子是什么修为？”
    “神主二重。
    在丹殿资歷最深，但炼丹手法太保守，不如韩某的九转炼丹术效率高。
    他一直不服韩某，觉得韩某是靠拍马屁上位的。”
    李刚看著丹璃的丹炉，炉壁上的符文越来越亮，炉口的火焰从红色变成了白色——温度极高，但炉身纹丝不动。
    这丹炉的材质不一般，至少是道源晶石级別的。
    丹药出炉时，通体赤红，表面流转著火焰状的纹路。
    台下响起一片喝彩声，比昨天给丹辰子的掌声还大。
    韩松的表情不太好看，但还是鼓掌了。
    李刚凑过去，压低声音：“韩副殿主，丹元子的弟子炼丹水平不错。”
    “不错是不错，但她的丹方是丹殿祖传的，不是她自己的。”
    韩松也压低声音，“丹辰子昨天献的道韵丹，是失传的丹方。
    丹璃今天上台，是想压丹辰子一头，证明丹殿的祖传丹方不比道韵丹差。”
    “压住了吗？”
    韩松摇头：“道韵丹的药效是普通丹药的三倍。
    丹璃的赤火丹虽然品相好，但药效最多比普通丹药强五成。
    压不住。”
    李刚没再问。
    丹殿內部的派系斗爭，跟他没关係。
    他来南火域不是为了帮韩松爭权夺利，是为了残魂和地灯。
    下午，炼丹比试结束后，李刚在广场上转了一圈。
    丹辰子的摊位设在广场西北角，位置很偏，但围了不少人。
    他正在给一个散修讲解道韵丹的炼製方法，讲得很仔细，连丹火的温度要控制在多少度都说了。
    李刚站在人群外面听了一会儿。
    丹辰子的炼丹理念跟丹殿完全不同——丹殿追求“快”和“猛”，丹辰子追求“慢”和“柔”。
    他说丹药不是炼出来的，是“养”出来的。
    丹炉只是容器，真正让丹药成形的，是药材之间的自然反应。
    “这话说得，跟燉汤似的。”李刚在心里嘀咕。
    丹辰子讲完，抬头看见李刚，赶紧站起来：“李前辈！您怎么来了？”
    “路过。”李刚走到摊位前，看了看摊上的丹药。
    道韵丹只有三枚，每枚都用道源晶石的瓶子装著，瓶口封著丹火凝成的蜡。
    “道韵丹的材料很难找，我只炼了三枚。”丹辰子说，“家师临终前说，道韵丹要留给力皇传人，不能卖。
    所以我只展示，不卖。”
    “如果有人非要买呢？”
    丹辰子想了想：“那就让他去找材料，我帮他炼。
    但道韵丹的丹方不能给他，这是家师传下来的规矩。”
    李刚点头。
    这年轻人虽然修为不高，但守规矩，不贪。
    在散修圈子里，这种人不多。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道源晶石——从混沌海边境带回来的那块原矿，纯度很高——放在摊位上：“这是矿石，你拿去炼。
    炼出来的丹药，一半归你，一半归赤焰帮。”
    丹辰子瞪大了眼睛：“这、这太贵重了……”
    “贵重个屁。
    你师父把丹方献给我，我还没谢他。
    这是谢礼。”
    丹辰子捧著矿石，手在抖，眼眶红了：“李前辈，我……”
    “別叫前辈，叫老大。”
    丹辰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老大！”
    晚上，李刚回到住处，百里落已经在屋里等著了。
    他在地上插了九面阵旗，每面旗上都刻著反探测符文。
    阵旗亮起时，屋里的气息被完全屏蔽，从外面感知不到任何东西。
    “反探测阵布好了。”百里落说，“方圆百丈內的所有窥探都被屏蔽了。
    渡厄的人看不到我们在说什么。”
    “地火深渊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百里落翻开本子，上面画了一幅详细的地图：“地火深渊分三层。
    第一层是丹殿炼丹师取用地火灵脉的地方，温度极高，但普通域主也能承受。
    第二层从未有人涉足，混沌气息浓到连神主都不敢久留。
    第三层——没人知道第三层有什么，因为没人能活著到第三层。”
    “韩松说的那处屏障在哪？”
    “第二层和第三层之间。”百里落指著地图上的一个点，“屏障的位置在这里。
    屏障的波动频率，跟源灯的灯焰频率一致，误差不到百分之一。
    这说明屏障很可能是力皇当年亲手布下的，只有源灯持有者才能进入。”
    李刚看著地图：“屏障后面是什么？”
    “不知道。
    但根据万古墟的经验，力皇布屏障的地方，要么是残魂，要么是青铜灯。
    或者两者都有。”
    李刚想了想，把地图收进储物戒：“明天去。”
    “明天？”林平之从门外走进来，“道源丹会还没结束。”
    “不等了。
    渡厄的人盯著我，拖得越久，他们准备得越充分。
    明天一早，趁他们换岗的时候进去。”
    林平之点头：“那我跟你去。”
    秦无衣也从门外走进来，抱著刀：“我也去。”
    李刚看了看他们两个，又看了看百里落：“你留在外面，用阵旗监测屏障的波动。
    如果我们进去之后屏障有变化，立刻通知韩松。”
    百里落点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