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两个人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二人分得很开,隔著一张茶几。
除了电视节目的声音,客厅內静的出奇。
江敘侧头枕著靠枕,其实,他昨晚也没睡好。
现在閒下来了,困意渐渐涌了上来。
缓缓闭上眼睛,江敘发誓,他只是想打个瞌睡。
昏沉之际,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许星眠拿著一张小毯子,轻柔地盖在他身上。
她並没有离开,反而像一只猫一样,窝在主人的身边。
也只有江敘睡著的时候,她才敢稍稍靠近一点。
迷濛中,江敘闻到了熟悉的,好闻的梔子香味。
是许星眠身上的香味。
明明是闭著眼睛,江敘却能感受到,身旁少女炽热的目光。
灼得他燥热,困意全无。
面上则是如常,许星眠太胆小了,束手束脚。
就连多看他一眼,都要偷偷摸摸的。
没想到,许星眠先一步江敘睡著了。
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声音,江敘从中敏锐地捕捉到了许星眠均匀且微弱的呼吸声。
侧目,睁开一只眼。
果不其然,许星眠睡著了。
她的身子微微蜷缩,怀里还抱著一个枕头。
跟江敘保持著一定的距离,却伸出一只手,食指和拇指轻捻著江敘的袖口。
可笑又可怜。
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这是江敘的第一反应。
江敘揉了揉眉心,许星眠谨小慎微的样子,他忍不住想欺负一下。
又怕伤害了她那为数不多的自尊心。
嘆了口气,现在感觉,就像他们这一世初遇那样。
江敘担惊受怕,想逃又被许星眠死缠烂打。
入室抢劫般的爱情,现在二人的位置顛倒,他成了那个需要主动安慰许星眠的人了。
江敘反手握住许星眠的指尖,冰冷纤细。
他取下身上的毯子,盖在了许星眠身上。
也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些,垂眸盯著许星眠的睡顏。
眼窝深邃,还有淡淡的黑眼圈,一看就没少熬夜。
即便如此,江敘依然觉得许星眠很好看。
这可能就是天之骄女的特权吧,即便再怎么作贱自己,也只会让人觉得悽美。
许星眠熟睡的时候,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两句。
江敘没有听清,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梦。
伸出手,轻轻拍著她的腰腹,许星眠再次安静了下来。
甚至下意识地蠕动了两下,趴在江敘的腿边。
江敘倚靠著沙发,斜望渐落的太阳。
他似乎很久没那么放鬆过了,將所有拋诸脑后,放空大脑的愜意。
天色近乎昏暗时,早已枕在江敘大腿上的许星眠猛然惊醒。
借著天边最后一丝亮光,许星眠看清了江敘模糊的轮廓。
他也睡著了,睡得正沉。
许星眠揉了揉眼睛,没敢开灯。
又看了看身上的毯子,不动声色地为江敘披了上去。
而后,宛若做贼心虚般,退后几步。
她蜷缩著坐在沙发上,单薄的身形逐渐隱没在黑暗中。
双手抱膝,她就静静地看著江敘的身形,在她的眼里不断模糊,重塑。
等到江敘醒来时,周围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空荡荡的。
江敘不怕黑,但这如潮水般的寂静让他的心臟抽动著。
“许星眠!”
没有声音,江敘稍微提高了嗓音,“你在哪?”
当他站起身时,衣角驀然被扯住了。
黑暗中,江敘摸索上了那双纤细的手,顺著她的臂弯,轻轻箍住她的后背。
许星眠就静静地贴在他的胸口上,听著心臟的跳动。
这是许星眠第一次享受黑夜。
与江敘不同,她怕黑,更怕的是一个人的孤独感,在黑夜中会无限放大。
但现在,她可以借著黑暗的掩护,光明正大地享受著江敘的温度。
许星眠环住江敘的腰,脸颊热的滚烫。
这是她日思夜想的拥抱,也是对江敘思念的满溢。
失而復得,江敘逐渐冷静下来。
他能感受到许星眠在哭,轻轻颤抖著。
“我去开灯?”
许星眠抱得更紧了,微微摇著头。
声音哽咽,泛著委屈,“不要……”
江敘会心一笑,他当然不会,许星眠不喜欢在他面前哭,只会默默忍著。
他尊重许星眠的想法,可以给她尊重,陪著她恢復心情。
很久,许星眠哭得更厉害了。
江敘知道她心里委屈,不甘,也知道她的哭泣无济於事。
但对她来说,心里能好受一点点,就够了。
江敘轻拍著她的后背,在一声声抽泣中,许星眠居然又睡著了。
也许是哭累了,也许是积鬱的心得到释放,许星眠窝在江敘的肩头,呼吸均匀,没了动静。
黑暗中,江敘摸索著,抱著许星眠送到床上。
他坐在床头,望著窗外的月光,偶尔看一眼熟睡的许星眠。
感慨这一天的经歷。
在她的床边,江敘送的玩偶熊就静静地坐在那里。
幽邃的眼睛,借著银白的月光,江敘看清了。
还是有点可爱的,而且,许星眠似乎很喜欢。
江敘会心一笑,他突然想到了,有些人会在玩偶里面塞情书之类的。
他觉得有点可笑,要是人家不领情,岂不是很尷尬?
反正他是干不出来那种事的。
摆弄了一会玩偶小熊,它身上也有股好闻的梔子清香。
看来许星眠爱不释手。
江敘將小熊塞在许星眠的怀里,她仿佛感应到了,或者是潜意识里的习惯,紧紧將玩偶抱在怀里。
最后,江敘摸了摸许星眠的头,理了下被角。
晚安——
江敘在心里默念著。
江敘在客房睡了一晚,许星眠醒的更早,在厨房风风火火地做著早餐。
看见江敘从房间里出来,她很难为情地打了个招呼。
“你先洗漱,马上就能吃饭了。”
江敘笑意盈盈地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
许星眠的状態好多了,不再是躲著他,一味地討好他。
坐在餐桌上,江敘托著腮,看著许星眠忙碌的背影,与家里那个爱笑的许星眠逐渐重合。
他还是挺怀念那时候的生活的,两个人相互扶持著,不掺杂其他的顾念。
虽然不知道这短暂的平淡会持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