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没有爭吵,只是静静地坐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已是深夜,两个人却丝毫没有察觉。
江敘心里清楚,许星眠认定的事,没人劝得动。
她不会回来了。
江敘不想再挽留了,这些天的努力,似乎没有效果。
癥结在他身上,当他离开后,许星眠也许真的会好转?
虽然放不下,他还是给了许星眠自由。
“眠眠,想我的话,我隨时都在,不要折磨自己,好吗?”
许星眠乖巧地点了点头,她寧愿装,也要让江敘放心。
她不能再给江敘製造麻烦了,更不能让对方担心。
她的存在,是赎罪,是为江敘排忧解难。
江敘走后,许星眠眼角那若有若无的笑意,彻底消散,余下的,只有数不尽的寒冷。
她坐回了沙发,摸了摸旁边江敘坐过的位置,甚至还留著一丝温暖。
这可能,是这间屋子里,最后一点江敘的身影了。
她蜷缩起来,在不安中,度过了孤独的一晚。
梦里,几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每一幕无比清晰。
毕竟,那些纠缠中,没一点幸福的回忆。
这些天,许星眠都是在噩梦中惊醒的。
不同的是,以往她的身边有江敘,有他在身边,许星眠才不至於崩溃。
现在,只有她独自面对这些梦魘了。
第二天,许星眠早早醒来,窗外的亮光微微。
她宛若一具没有感情的机器,按照设定好的程序,洗漱,吃饭,出门上班。
一切都是既定好的,倒不如说,这就是她真实的生活,没有江敘的生活。
没了江敘,许星眠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木偶。
这与前几世的她並无差別,不同的是,前几世的她,还有著仇恨作为支撑。
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
这些天,她憔悴了很多,原本红润的脸色,也变得煞白。
公司的员工们,看到许久不见的许星眠,成了这副样子,心里不免担忧。
很多人询问许星眠的身体状况,许星眠以生了一场大病为由,搪塞过去。
这也为她请了这么长时间的假,有了藉口。、
大家甚至因许星眠大病初癒就现身公司而感动。
老板都这么努力了,他们也不能落下。
许星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一切都井井有条。
似乎没了她也可以?
许星眠想休息了,好好地休息一番。
或者说,她想换一个城市,她开始害怕江敘,害怕他担忧的眼神。
不过,依照那个世界意志的话,她似乎逃不了。
许星眠顿无力,有了財富地位,她以为一切都水到渠成了。
实际上,她所能做的,只有一点点。
自己只不过是被推出来的,所谓的天选之子。
江敘,也是她误会了的,明爭暗斗了五生五世的人。
她所珍视的,想保护的,都没能留住。
许星眠看著自己被安排,充满著妥协的人生,她就像一颗棋子,万事不由自己。
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世界意志要现身。
祂在威胁她,让她知道,她要拯救的世界,也包含了江敘。
许星眠揉了揉眉心,她感觉好累,是心理上的累。
就像没了灯塔的孤舟,在黑暗中摇盪,等待著被大海覆没的时刻。
她瘫在椅子上,放空著大脑。
桌子上,是她与江敘的合照。
那是她亲手放上去的,画面上的她,嘴角洋溢著笑。
那时的他们,没有丝毫负担,有点,只有眼里的彼此。
许星眠也曾以为,可以像画面里一样,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
“那时候的江敘恢復了记忆,可是他依旧接受了。”
许星眠呢喃著,回忆著与江敘的往昔。
她收敛心神,处理著工作,直至半夜。
等她起身时,公司只剩下几个加班的同事。
她晃了晃神,望向一边,看见江敘不在,她鬆了口气。
以往,江敘在她加班时,总会默默坐在一旁,等待她完成工作,然后两人一起下班回家。
那时,所有的疲惫,在见到江敘的时候,就会一扫而空。
如今,她试著与江敘分开。
江敘没来,她反而鬆了口气。
她真的好希望江敘就此忘了她。
但时间还长,她要慢慢来,一点一点地抽身离开。
“许总。”一道声音叫醒了她。
“啊?怎么了?”许星眠愣了一下。
“江总刚才还在这等著呢,刚才接了个电话,似乎有急事,就匆忙离开了。他嘱咐我们,让你回家开车慢点。”
许星眠怔在原地,点了点头,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公司。
其实她早就该想到的,江敘怎么可能会放心她一个人?
只是,江敘对她越好,越是关心,她就越心痛。
对於她这样的人,是没有未来的,是不值得江敘的爱的。
她回了家,空荡荡的。
摸著黑开了灯,小腿不小心磕到了。
她没有叫出声,一个人的时候,她总是沉默著,因为她知道,没人会帮她。
如果江敘在的话,她应该会惨叫出声,然后等著江敘贴心地为她上药。
许星眠轻笑一声,她还在幻想著江敘。
简单地包扎后,她开始著手做晚饭。
这是与江敘的习惯,一向以效率至上的她,一直认为做饭是对时间的浪费。
以往,她为了省钱,可以这么做。
但与江敘生活在一起后,她就明白,让喜欢的人吃上亲手做的饭菜,是一种满足,幸福。
做了两人份的餐食,甚至拿出了两副碗筷,摆在桌上,她还没察觉不妥。
直到喊了一声“江敘,吃饭啦!”
屋內空寂的回音,將她从梦幻中拉出来。
她默默坐了下来,看来没有江敘的生活,她还要適应一阵。
餐桌前,冷冷戚戚。
门外的铃声却愈发清晰。
是江敘。
“抱歉,刚才公司有事,等我赶回去时,你已经走了。”
江敘气喘吁吁的,看起来很急。
许星眠愣了愣,“啊...没事。”
江敘想进来,却被许星眠拦住了。
她也不说话,似乎在倔强著。
“我要睡了......”
声音很小,微不可察。
江敘挤了进来,看著桌子上的饭菜,和两副碗筷,饶有兴致地说:“家里有客人?”
许星眠摇头,“没...”
“那...我是客人?”
许星眠的声音细若蚊蝇,髮丝遮住了她的眼睛,语气却带著颤抖,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