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楚斯年只是看著自己,脸上表情有点古怪,像是想笑又有点无奈,谢应危更急了。
他抓著楚斯年的手,不自觉地用上了力气,连珠炮似的追问:
“楚叔叔!你说话呀!我、我真的是你亲弟弟?不会吧?我们……我们长得像吗?
是不是一个跟爸爸姓,一个跟妈妈姓?我就知道!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三十多的人,肯定是为了哄我才故意说大年纪的,对不对?”
他语无伦次,神色紧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楚斯年,仿佛要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丁点相似的证据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笑得好大声!小少爷这关注点绝了!身世之谜揭露现场秒变认亲大会!』
『小少爷,你重点歪到姥姥家了啊喂!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难道不应该是震惊於自己是真少爷吗?』
『我怎么觉得小少爷这么激动啊?反覆確认是不是亲哥哥,是不是亲的难道就这么重要吗?该不会……(搓手手)有点別的想法?』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偽骨科,年上养成,真少爷x养子,嘶——这设定,我吃吃吃!』
『不过小应危看起来是真紧张啊,脸都白了,抓著叔叔的手都不放。』
『叔叔变亲哥,任谁来都会被嚇到的吧?』
谢应危確实很紧张,心跳得飞快。
他盯著楚斯年这张清俊得过分的脸,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与自己相似的地方。
眉毛?眼睛?鼻樑?越看越觉得……好像……是有点?又好像完全不像。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乱糟糟的,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楚斯年看著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终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带著一丝罕见的促狭和放鬆。
他抬起没被抓住的那只手,屈起手指,轻轻敲了一下谢应危的额头。
“想什么呢?我是谢家从孤儿院领养的养子,和你没有血缘关係。
当初让你喊我叔叔是因为我大你一轮,总不好意思让你喊我哥哥占你便宜。”
谢应危猛地愣住了,抓著楚斯年手的力量不自觉鬆了。
他眨了眨眼,消化著这句话,几秒钟后,脸上紧绷的紧张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他无声地舒了一口气,肩膀也跟著垮了下来,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鬆,脸颊因刚才的激动而残留著淡淡的红晕。
“哦……哦,是这样啊,我就说嘛……”
他小声嘟囔一句,低下头,手指抠了抠怀里花束的包装纸,耳朵尖还有点红,但表情已经恢復了平日的明朗。
楚斯年见他这副反应,心里那点因提及往事而產生的细微担忧也彻底消散了。
看来,谢应危对身世本身的衝击,远没有对兄弟关係的错愕来得大。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谢应危安静下来,抱著花,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他確实没有產生太大的心境起伏。
当听到自己其实是谢家的真少爷,是上亿资產的唯一继承人时,他心里並没有想像中的狂喜或者激动,反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像在听一个別人的故事。
財富和头衔离他太遥远了。
周家人的结局,他之前隱约从新闻和別人的议论中知道一些。
知道周德才死了,陈凤霞坐了牢,周磊也因为伤人进了监狱。
他心里確实难受过一段时间,有一种空落落的茫然。
但奇怪的是,並没有想像中那么撕心裂肺的伤心,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好像一直捆缚在脚踝上,將他拖向深渊的冰冷锁链,终於“咔嚓”一声断开了。
周家人对他来说,不再是有著收养之恩的家人,而是造成他一切不幸的仇人。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最后一点连自己都唾弃的愧疚和不安,也终於烟消云散。
至於能不能回到听起来很高不可攀的谢家,他其实没那么在意,也没那么渴望。
他现在想的,只是高考终於结束了,他有很多很多时间待在家里,待在楚斯年身边。
不用再早起赶著去上学,晚上可以一起看电影看到很晚,周末可以一起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光是想到这些,他心里就充满了踏实和暖洋洋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