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小区的。
    他只记得计程车在一盏一盏路灯下穿行，窗外的光影明明灭灭地落在他脸上。
    他想不起路上经过了哪些街道，也想不起有没有堵车，甚至想不起自己是怎么付的钱。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那扇熟悉的小区门前。
    他低头看著自己手里的东西。
    一杯奶茶，原味的，奶味重一点，茶味淡一点，还冒著热气，是他在小区门口那家奶茶店买的。
    他记得答应过夏小悠要给她带奶茶，所以在计程车停下来的时候，他跟司机说“等一下”，然后推开车门，走进那家亮著暖黄色灯光的小店，点了一杯原味奶茶。
    店员问他糖度，他说正常。
    问他冰度，他说去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记得这些细节。
    他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掏出钥匙，插入锁孔，拧开。
    “咔噠”
    一声轻响，门开了。
    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混著排骨汤的浓郁和蒜蓉青菜的清香，暖暖的。
    他还没来得及把钥匙拔出来，厨房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秒后，夏小悠从厨房里跑出来，繫著那条有些旧的小围裙，系带在身后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她看见顾烬站在门口，鬆了口气，又像是有点不满，走上前，声音清脆，带著点小小的抱怨：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呀？我都把菜热了一遍了。”
    她语气很自然，像是妻子在数落晚归的丈夫。
    顾烬看著她那张因为热气而微微泛红的小脸，把手里的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应了一声：
    “抱歉。”
    “哦……”
    夏小悠有些不知所措的答应一声。
    顾烬看著她，这才想起什么，把手里的奶茶递给她。
    夏小悠看见递在她面前的奶茶，先是愣了愣，然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真的记住了！
    她雀跃的不行，连忙接过奶茶，捧在手心里，低头看著那杯还冒著热气的原味奶茶，像捧著什么很珍贵的宝贝。
    她用指尖摸了摸杯壁，温温的，刚好。
    她其实不怎么喜欢喝奶茶，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偶尔喝一次，也只是觉得味道还行，谈不上多喜欢。
    但这是顾烬给她带的，那她就喜欢了。
    非常喜欢。
    顾烬看著她那副开心的模样，问了一句：
    “怎么不喝？”
    夏小悠把奶茶抱在怀里，摇了摇头，声音清脆：
    “我等会儿再喝！”
    她说完，不等顾烬反应，就转过身跑进厨房，留下一句脆生生的。
    “帮我端菜！”
    顾烬看著她雀跃的背影，也换好鞋，走进厨房。
    灶台上摆著几道菜，青红椒炒牛肉，蒜蓉青菜，玉米排骨汤，还有一碗蒸蛋，每一道都还冒著热气。
    他端起那盘青红椒炒牛肉，走出厨房，放在餐桌上，又回去端蒜蓉青菜，端玉米排骨汤，端蒸蛋。
    夏小悠跟在后面，手里捧著那杯奶茶，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像是怕它突然消失一样。
    顾烬盛了两碗米饭，一碗放在夏小悠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
    两人面对面坐下，餐桌上的菜冒著热气，香味在小小的客厅里瀰漫开来。
    夏小悠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红椒炒牛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夹了一筷子蒜蓉青菜。
    她吃得很香，腮帮子一动一动的。
    顾烬看著她，轻声说：
    “你越来越会做饭了。”
    夏小悠闻言，抬起头看向他。
    他正看著她，像是真的在夸她。
    夏小悠的脸微微红了一点，下巴微微抬起，语气带著点小得意：
    “本小姐聪明嘛，一学就会了。”
    顾烬看著她骄傲的模样，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放在桌上的手上。
    手上有几道刀痕，有的已经结痂了，有的还泛著淡淡的粉色。
    他的目光又移到她手臂上，那里有被油烫过的痕跡，新的旧的叠在一起。
    顾烬收回视线，应了一声：
    “嗯。”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继续吃饭。
    夏小悠没注意到他的眼神，继续吃著饭。
    她今天心情很好，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好。
    也许是顾烬给她带了奶茶，也许是他夸她做饭好吃，也许只是他坐在对面，安静地陪她吃饭。
    她吃了一碗，又去盛了一碗。
    两碗饭吃得乾乾净净，连汤都喝了大半碗。
    她放下碗，摸了摸微微鼓起来的肚子，满足地嘆了口气。
    “吃饱了吗？”顾烬问。
    “嗯！”
    夏小悠用力点了点头。
    顾烬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夏小悠也站起来，把碗叠在一起端进厨房。
    两人一起洗碗。
    一个洗一个冲，配合默契，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安静是舒服的，不需要言语，也不需要確认。
    ……
    洗完碗后，夏小悠走进浴室。
    热水哗啦啦地浇下来，浴室里很快瀰漫起白色的水雾。
    她站在花洒下，把自己从头到脚洗得乾乾净净。
    沐浴露挤了一遍又一遍，搓出好多好多泡泡，每一寸皮肤都洗得香香的。
    她洗了很久，久到热水器都停了一次，才关掉水，拿过浴巾把自己擦乾，换上那件粉色的睡衣。
    睡衣软软的，贴著她香喷喷的皮肤，很舒服。
    她站在洗手台前，对著镜子看了自己一眼。
    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嘴唇粉粉的。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走进臥室。
    臥室里，顾烬正坐在床边，低头在手机上弄著什么东西。
    夏小悠在梳妆檯前坐下，把吹风机插上电源。
    “嗡嗡嗡……”
    吹风机的声音在安静的臥室里响起。
    热风把她的头髮吹得飘起来。
    她一只手拿著吹风机，另一只手拨弄著头髮，动作轻缓。
    她吹一会儿，就停下来，拿起那杯奶茶喝一口。
    奶茶已经有点凉了，但她觉得更好喝了。
    她喝一口，弯一下嘴角，再喝一口，再弯一下嘴角。
    顾烬就坐在床上，看著她。
    她每喝一口奶茶，眼睛就会弯一下，像一只成功抓到鱼的猫，又像一朵被阳光晒开的花。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是明天的日程安排，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