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从药材铺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枚储物戒。
    里面装著许多二品到三品的灵药，量不大，但够用一阵子。
    她之所以留在升仙城有两件事：一是把那个光头处理掉，二是看能不能再招几个人。
    但光头那傢伙也不知道是怂还是谨慎，自从在茶楼被她看了一眼，整个人就躲在了赤月商会的地盘里死活不出来。
    她总不能衝进去把人揪出来，那不等於直接跟赤月商会开战？
    她现在虽然不怕事，但身边这些人还很弱，没必要主动挑事。
    所以她就等著。
    等那个光头自己出来。
    可谁能想到，刚出铺子，一抬头就看见了龙腾。
    他就坐在对麵茶楼的窗边，旁边坐著的那个女人她也认出来了。
    柳青璇，明面上是天璇商会的大小姐，前不久见过。
    龙腾也在看她。
    隔著一条街，两双眼睛撞在一起。
    顾寒心臟猛地跳了一下，脑子里瞬间转过七八个念头：
    “他认出我了吗？应该认出来了。”
    “那我要不要上去打招呼？上去说什么？”
    “嗨，好巧，你也来仙域了？”
    她倒不是怕他，就是觉得……时机不太对。
    她现在一堆破事没处理完，实在不想再节外生枝。
    想到这，她只能对龙腾做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然后转头朝著街道另一头走去。
    龙腾的目光钉在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茶杯。
    “怎么，你认识那个女人？”柳青璇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龙腾沉默了一下，“不认识。”
    “不认识？”柳青璇挑眉，“那你看她看了那么久？”
    “长得好看，多看两眼不行吗？”
    柳青璇冷哼一声，“你这个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龙腾端起茶杯，没接话。
    柳青璇也没再追问，目光落在窗外那条顾寒消失的街道上。
    银髮、白衣、飞升原……
    她把这几个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很快就拼凑出了对方的身份。
    顾寒走出那条街，拐进一条巷子，脚步才慢下来。
    龙腾现在给他的感觉完全变了。
    在下界的时候，他身上有一种很野的东西，像一头没被驯服的龙，隨时可能暴起伤人。
    但现在那种野性被压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像一潭水，表面平静，底下不知道藏著什么。
    而且最令她震惊的是，那傢伙好像要突破地仙中期了。
    星陨古域的三大天命之子，体內还封著上个纪元某位仙君的记忆。
    这种人完全不能以常理来认知。
    她揉了揉眉心，朝著城南走去。
    既然光头不出城，她就去转转，爭取再招两个人回去，总不能老让那两个傢伙挖矿吧！
    走了没多远，她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因为她感觉到有人在跟著她，不是那种鬼鬼祟祟的跟踪，是很光明正大地跟。
    顾寒没回头，继续往前走，脚步不快不慢，和之前没什么区別。
    她的神识悄悄往身后探了一下。
    一个女人，穿著一身淡蓝色的长裙，面容冷艷，五官精致得跟白芷有的一拼。
    骨龄看不透，修为……她也看不透。
    能让她看不透修为的，至少是天仙。
    转过一个弯，进了一条窄巷子。
    巷子不深，走到底是一堵墙，墙那边是另一条街。
    顾寒走到墙边，转过身靠在墙上，双臂环胸，看著巷口。
    脚步声近了。
    蓝裙女子出现在巷口，看到顾寒靠在墙上的样子，唇角一弯。
    “你知道我在跟著你？”
    她的声音很好听，清冷中带著一丝慵懒，像是一杯加热又放了冰的奶茶。
    “你那么光明正大，想不知道都难。”顾寒耸了耸肩。
    女子歪了歪头，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你这张脸，確实很美！”
    “你跟著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当然不是。”女子从巷口走了进来，“有人想见你。”
    “谁？”
    “你跟我去了就知道了。”
    顾寒看了她一眼，没动。
    女子也不急，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静静看著她。
    “我要是不去呢？”
    “那我就只能请你去了。”
    顾寒盯著她看了几秒，“你是赤月商会的？”
    女子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吗？”
    “鱼清雪。”
    鱼清雪。
    顾寒没听过这个名字，但她之前看过桃夭夭给她的那些玉简。
    赤月商会的会长叫鱼幼微，而这女人又叫鱼清雪，看来八成是姐妹了。
    “鱼幼微是你什么人？”
    “姐姐。”
    果然。
    顾寒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赤月商会从二重天派了个天仙下来找她，不是来杀她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如今的实力已经让赤月商会的人把她从“可以隨便捏的软柿子”升级成了“值得拉拢的潜力股”。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至少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坏事是，她被盯上了，而且是被一个天仙给盯上了。
    主要是现在她还不能突破，仙台还差一些感悟。
    “是你姐姐想见我？”
    “嗯。”
    “在二重天？”
    “嗯。”
    “我现在去不了二重天。”
    鱼清雪眉头微挑：“为什么？”
    “我还有一些事没处理完。”
    “什么事？”
    顾寒看著她想了几秒钟，决定赌一把：
    “我有一条矿脉，还没挖完，所以还要一段时间！”
    鱼清雪听到“矿脉”两个字，眼神动了一下，“你倒是坦诚。”
    “你从二重天下来找我，我还能瞒得住什么？”顾寒摊摊手，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即便我现在瞒著你，你只要跟著我，迟早都会知道的，所以我不如乾脆点。”
    鱼清雪盯著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说的有几分真几分假。
    “你那个矿脉，在什么地方？”
    “沧海城西北，三千里。”
    “紫金商会的矿场附近？”
    “嗯。”
    “你想挖那条矿脉？”
    “没错。”
    “你知道那条矿脉离紫金商会的矿场很近吗？”
    “知道。”
    “你就不怕他们来找麻烦？”
    “怕啊。”顾寒说，“但怕有用吗？”
    鱼清雪看著她，眼中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东西。
    她见过很多从下界飞升的人，那些人要么畏畏缩缩，要么自暴自弃，要么盲目自大。
    像对方这样，明明只有地仙境的修为，却敢在紫金商会旁边开矿，还敢当著她的面大大方方说出来的，她还真没见过。
    “你这个人，有点意思。”
    “还行吧。”顾寒笑了笑，“那我能走了吗？”
    鱼清雪没说话，侧身让开了路。
    顾寒从她身边走过，擦肩而过的瞬间，鱼清雪忽然说道：“我和我姐姐对你没有恶意。”
    顾寒脚步顿了一下：“我知道！”
    她走出巷子，拐了个弯，消失在人流中。
    鱼清雪望著那道背影彻底消失后，这才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玉简，
    “姐，我见到她了。”
    “怎么样？”那头传来鱼幼微的声音。
    “確实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她愿意跟你回来吗？”
    “她说她现在去不了二重天，因为还有事没处理完。”
    “什么事？”
    “她说她找到了一条矿脉！”
    “矿脉？她招人是为了挖矿？”
    “嗯，就在沧海城西北，紫金商会的矿场附近。”
    “小丫头，胆子倒是不小。”
    “我也觉得。”鱼清雪说，“但她看起来不像是说著玩的。”
    “她的修为呢？”鱼幼微问。
    “半步天仙，快突破的那种。”
    玉简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跟著她，这个人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