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辰望著那道消失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这位夜兄，看来心里藏了很多事啊。”
    “谁心里没藏著事呢？”韩青端著碗，声音有些沙哑。
    他今晚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喝著粥，听著几个年轻人聊天。
    “韩前辈。”叶子鱼转头看向他，
    “你在仙域待了三千多年，那你一定去过很多地方吧？”
    “很多地方？”韩青苦笑一声，“我倒是想去，可实力不允许啊。”
    “那你当初……是怎么从下界飞升的？”叶子鱼小心翼翼地问。
    “我来自天玄大陆，是一个天地元力很浓郁的世界。”
    韩青低下头，看著自己满是老茧的双手，
    “我花了二万多年，一边修炼一边收集那些失传的上古丹方，改良炼丹术。”
    “后来我又耗费整整十年，最终成功炼製出了一颗超越帝品的丹药，引来了天劫，然后就到了这里。”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刚来仙域时候，我以为自己终於可以学习到更高深的丹术了，可来了之后才发现……”
    “你没有试过去找那些大势力吗？”秦瑶问。
    “试过。”韩青点头，“可他们看不上我，一个从下界飞升上来的炼丹师，在他们眼里什么也不是。”
    “我也想过自己开一家丹铺，可没有仙源石，没有背景，我连个像样的铺面都租不了。”
    “后来呢？”
    “后来……”韩青嘆了口气，
    “后来我就一直待在升仙城，靠炼製一些低阶丹药勉强餬口。”
    叶子鱼眼眶一红。“韩前辈……”
    “別叫我前辈了。”韩青摆了摆手，“我现在就是个糟老头子，当不起前辈二个字。”
    “韩道友。”顾寒放下碗，目光落在他脸上，
    “如果有仙品丹方，你有把握炼出来吗？”
    “仙品……”韩青苦笑一声，
    “仙品丹方极为珍贵，我如今也只有凝仙丹这一种，至於其他的…我想都不敢想。”
    “如果给你呢？”顾寒追问。
    韩青看著她眼中那抹认真，“你……你是认真的？”
    “当然。”顾寒从储物戒中取出三枚玉简，放在桌上，
    “这是三种仙品丹方，你看看。”
    韩青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密密麻麻的文字在他脑海中展开，每一味灵药，每一个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这……这是……”
    “能炼出来吗？”顾寒问。
    韩青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如果有足够的灵药，我有七成把握在一个月炼出来。”
    “七成……”顾寒点了点头，“灵药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找来，你只管炼。”
    韩青站起身，对著顾寒深深一揖。“韩青，定不负所托。”
    “行了，別这么客气。”顾寒伸手扶住他，“坐下吧，粥都快凉了。”
    韩青重新坐下，端起碗，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来仙域三千年了，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可眼前这个人，却给了他一个能看到未来的机会。
    叶子鱼看著这一幕，眼眶红红的。“秦姐姐，我……我想哭。”
    “哭什么？”秦瑶伸手擦了擦她的眼角，“这是好事。”
    “我知道是好事……”叶子鱼吸了吸鼻子，“可我就是忍不住。”
    沈逸端著碗，目光落在顾寒身上。
    这个女子，比他想像的还要不简单。
    五百万仙源石说分就分，还能隨手拿出三种仙品丹方。
    这哪里像是什么从下界飞升上来的，这分明就是某个大势力出来歷练的世家小姐。
    秦瑶轻轻嘆了口气，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目光扫过眾人。
    “既然你们都说了，那我也说说吧。”
    “秦姐姐，你来自哪个大陆？”叶子鱼问。
    “神舟大陆。”
    “神舟大陆？”沈逸想了想，“好像没听说过。”
    “没听过正常。”秦瑶苦笑一声，“因为那个地方……已经没办法修炼了。”
    叶子鱼愣了一下。“没办法修炼了？什么意思？”
    “灵气枯竭了。”秦瑶轻轻嘆了一口气，
    “神舟大陆曾经也很繁华，九大仙门林立，无数天才辈出。”
    “但从五千年前开始，大陆的灵气就在一点一点地消散，到了我那个时代，整个大陆的灵气浓度，已经很少很少了。”
    “很少？”姜辰倒吸一口凉气，“那你们怎么修炼？”
    “没办法修炼。”秦瑶摇头，
    那些曾经辉煌的仙门，要么举宗迁去其他大陆，要么就此衰败。”
    “那你……”叶子鱼有些不解，“你是怎么修炼的？”
    秦瑶听到这个问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用了三百年时间，走遍了整个大陆，最终才找到了一处灵脉，那里的灵石虽然不多，但至少能让我修炼。”
    “我就靠著那条灵脉，一点一点地修炼，从金丹到元婴，从元婴到化神，用了整整一千多年。”
    “一千多年……从金丹到化神？”姜辰瞪大了眼睛，“秦道友，你这也太……”
    “太慢了对吧？”秦瑶接过他的话，
    “我知道，可我没有办法，那条灵脉是我唯一的希望。”
    “后来呢？”叶子鱼小声问道。
    “后来，那处灵脉枯竭了。”秦瑶抬起头，望向头顶那片星空，
    “可我才到化神，后来我又用了整整三千年，走遍了很多地方，零零散散又找到了几处灵脉，才勉强能离开那片大陆。”
    “离开大陆之后，你就飞升了？”
    “不是的。”秦瑶摇头，
    “离开后我在星海漂泊了三百多年，歷经九死一生，最终找到了一片有灵气的大陆，在那里又修炼了九百年，才最终飞升。”
    她低下头，看著碗里的粥，
    “飞升那天，我以为自己终於熬出头了。可来了这里才知道……”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顾寒目光扫过眼前这几张神色各异的脸。
    他们都是来自不同的大陆，每一个人都是一部血泪史。
    都曾在绝望中挣扎过，却从未放弃。
    “你们……”顾寒放下碗，目光扫过眾人，“以后都有什么打算？”
    眾人面面相覷。
    姜辰率先开口，“跟著你唄，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我也是。”叶子鱼连忙表態，“顾前辈对我这么好，我肯定不会走的。”
    沈逸点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前辈给我们这个机会，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在下虽不才，但也知恩图报。”
    秦瑶起身对著顾寒行了一礼，“前辈放心，我不会有其他心思的。”
    韩青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喝著粥，但他看向顾寒的目光却十分坚定。
    夜无疆站在远处的沙丘上，背对著眾人，不知在想什么。
    顾寒收回目光，淡淡一笑：
    “行了，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眾人散去，各自回了石屋。
    顾寒独自坐在石桌旁，望著头顶那片璀璨的星空。
    “系统，玄黄大陆那边怎么样了？”
    【魔域开闢的通道正在关闭，天魔族失去了后援，正在被桃夭夭等人逐步清理。】
    【柳如烟已经在闭关突破大帝了，叶灵儿和顾洛离突破到了大圣境，上官晴圣人后期。花清辞已经达到开脉七重了。】
    【还有桃桃每天都缠著清玄，让她讲你的故事，每次都会哭。不过她的修炼很刻苦，已经突破到法相境了。】
    顾寒听到这里，眼里满是欣慰。
    “其他人呢？”
    【红玉、九灵、白九三人每天都在接受红袖的指点，修为突破的很快。】
    【 凌霜、云韵、李寒衣三人已经回了东域，现在正在万象塔中修炼。】
    下界的亲人们都安好，她就安心了。
    “系统，苍兰大陆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苍兰大陆是她穿越后的第一站，也是她梦开始的地方。
    她在那里建立了瑶池仙宫，收了阿夭、柳如烟、顾洛离、叶灵儿四个弟子。
    也在那里认识了清玄、凌霜、还有许许多多的人。
    【苍兰大陆很平静，洛水已经在一年前成功突破登仙，成了清玄皇朝新的女帝。】
    顾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洛水那丫头……这么快就突破登仙了？”
    【宿主，苍兰大陆已经过去很久了。洛水本就天赋不错，突破登仙是迟早的事。】
    顾寒点了点头，唇角微弯。
    她还记得初见洛水时的样子。
    那丫头替清玄给自己送玄心鐲，一口一个前辈喊著。
    一转眼，已经成为东域新的女帝了。
    “北域那边呢？”
    【蓝翎已经成功吸收了凌霜留下的法则感悟，就在近期应该也会突破登仙。】
    顾寒眼中满是欣慰。
    蓝翎，那个凌霜身边的女將，看来很快也会成为执掌北域的女帝。
    “清玄皇朝有洛水坐镇，北域有蓝翎，南域呢？南域现在如何了？”
    【南域那边自从你走后，就没有登仙坐镇了，不过当初那个苏晚倒是藉助你留下的那些资源突破到了元婴。】
    听到苏晚这个名字，顾寒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那个身怀青莲剑体的小丫头，当初自己本想带她离开，让她拜入云韵的门下。
    可她却拒绝了。
    “系统，你说她会成为南域下一位登仙吗？”
    【大概率会的，以她的天赋，加上宿主送给她的青莲剑诀和那柄剑，只要不中途陨落，突破登仙只是时间问题。】
    顾寒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她想起那个丫头曾在自己走的时候夸下海口，
    “届时，我会踏遍星海，然后堂堂正正的站在你面前！”
    那时候她只当是一句玩笑话，毕竟苍兰大陆和玄黄大陆之间隔著无尽星空。
    可如今，她已经来到了仙域，而那个丫头还在苍兰大陆。
    “系统，等她突破登仙的时候，我恐怕已经坐上八重天那个位置了吧……”
    【宿主，你就这么確定吗？】
    “当然了，我顾寒要做的事，什么时候没做到过？”
    【……宿主，你好像飘了。】
    “飘就飘了吧，反正又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