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色灰濛濛一片。
顾寒躺在城楼一处房顶上，双手枕在脑后，望著天空出神。
东皇钟悬浮在她身侧，钟身上那道裂痕已经修復了大半，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纹路。
她活了两辈子，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穿越者到如今的人仙境强者。
她以为自己已经变得足够强了，强到可以保护身边所有的人。
可此刻才发现，原来自己依旧很弱小。
弱小到连留住一个人的资格都没有。
师尊娘亲！”
一道声音从下方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顾寒低头一看，阿夭正站在城楼下仰著头朝她挥手，脸上带著一丝淡淡的疲惫。
“阿夭，上来。”
阿夭轻轻一跃就上了城楼。
她歪著头，目光在旁边的东皇钟上打量一番，伸手轻轻戳了戳。
“师尊娘亲，你把它修好了吗？”
“还差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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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师尊娘亲怎么不继续修呀？”
顾寒坐起身，揉了揉她的脑袋：“不著急，可以慢慢来的！”
阿夭“哦”了一声，挨著她坐下，將头靠在她身上。
“师尊娘亲。”
“嗯？”
“我已经想好了，我愿意融合。”
顾寒身体一僵。
儘管已经猜到了，可此刻亲耳听到，她的心依旧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阿夭……你確定吗？”
“確定。”
阿夭握住顾寒的手，“昨晚回去后，我把从认识师尊娘亲开始到现在的事，都想了一遍。”
“从师尊娘亲把我从石像里挖出来，教我修炼。到后来师尊娘亲收了好多弟子。再到来了玄黄大陆，我们又有了新的家……”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每一件事，阿夭都记得清清楚楚。”
顾寒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阿夭，你真的不怕吗？”
“怕。”阿夭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怕也要做啊。”
“师尊娘亲说过，那些英雄在做出牺牲的时候，心里也是害怕的。”
“他们也捨不得离开，捨不得家人，捨不得身边的朋友，但他们还是那么做了。”
她努力忍著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师尊娘亲，阿夭也想做一次英雄。”
顾寒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將她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傻丫头，你怎么这么傻？”
“阿夭不傻。”阿夭摇了摇头，声音里带著哭腔，
“阿夭只是不想再看到师尊娘亲受伤了，那天师尊娘亲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阿夭好害怕……害怕师尊娘亲会死……”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那样的事情，阿夭不想再经歷一次了。”
顾寒轻轻拍著她的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且……”阿夭从她怀里抬起头，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簫姐姐找了她姐姐那么久，一定很想她吧？”
“还有那个老爷爷，如果阿夭不变厉害，他一个肯定打不贏的。”
“还有桃桃和六师妹，他们都还那么小，我不想让他们受到伤害。”
顾寒听著怀里的小丫头一句一句地说著，心中更难受了。
她的阿夭，那个只知道黏著她的小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
“阿夭。”她双手捧著阿夭的脸，看著她的眼睛。“你听师尊说。”
阿夭努力睁大眼睛看著顾寒。
“师尊娘亲……我听著呢！”
“你要相信我。”
顾寒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以后师尊会变得很强很强，强到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们。”
“强到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师尊都能將你找回来。”
“嗯，阿夭相信师尊娘亲！”
她重新扑进顾寒怀里，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腰，
“师尊娘亲，阿夭……阿夭想吃你做的火锅了。”
顾寒轻轻拍著她的背，“好，师尊给你做。”
“我还想吃师尊做的菜。”阿夭的声音闷闷的，“好久没有吃过了。”
“好，都给你做。”
“那我要让师妹们都来！”
阿夭从她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还有红玉阿姨、雷娜阿姨、寒衣长老…云副宫主、蝶舞长老、云长老、覆山长老、墨鳞长老……”
“好，都叫来。”顾寒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你想叫谁就叫谁，好不好？”
阿夭这才重新露出笑容，將脸埋进她怀里。
“师尊娘亲。”
“嗯？”
“您身上的味道，好好闻。”
“是吗？”
“嗯。阿夭最喜欢了。”
城楼下方，柳如烟仰头望著上方那两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她的眼眶红红的，却强忍著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顾洛离站在她身侧，双手紧握，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叶灵儿背靠著城墙，眼角掛著一抹泪痕。
上官晴蹲在城墙根下，把脸埋在膝盖里，脑子里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叫。
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大师姐竟然让师尊给她做火锅？
身为一个穿越者，她可是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两个字代表著什么。
“五师妹？五师妹！”
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上官晴抬起头，看到顾洛离正蹲在面前，眼里满是担忧。
“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上官晴连忙摇头，胡乱擦了擦眼角，
“就是风太大了，眼睛有些不太舒服。”
顾洛离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是伸手递过来一块乾净的手帕。
上官晴接过手帕，攥在手心里，心臟砰砰直跳。
师尊既然会做火锅，那就说明师尊可能也是一个穿越者，或者见过其他穿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