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城墙另一侧。
柳如烟靠在一处断裂的石柱旁，目光一直锁定在城楼那两道身影上。
顾洛离站在她身侧，双手紧握，一言不发。
叶灵儿背靠著城墙，闭著眼睛，看起来像是在闭目养神。
上官晴蹲在不远处，手中拿著一根树枝在地上画著圈
四个人，四种姿態，却都会下意识的將目光投向同一个方向。
“二师姐。”
上官晴开口打破了沉默，“大师姐她……应该很难过吧？”
柳如烟收回目光，轻轻嘆了一口气，
“她当然难过，无论换成谁，突然知道自己不是自己，都会难过的。”
“二师姐。”顾洛离开口，声音很轻，
“那我们……要不要去陪陪大师姐？”
柳如烟摇了摇头：“再等等吧。师尊在陪她，我们现在过去不好。”
“可是……”上官晴抬起头，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可是平时大师姐都是很开心的，我从来没见过她这样。”
上官晴的声音有些发涩，“我……我感觉心里好难受。”
柳如烟看著她泛红的眼眶，心中一软。
她走过去拍了拍上官晴的肩膀，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有些时候，语言是最无力的东西。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夕阳渐渐沉下去。
永安城的灯火亮了起来，零零散散，像是黑暗中的眼睛。
城墙边，阿夭终於从顾寒怀里抬起了头。
她的睫毛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珠，鼻尖红红的，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花猫。
“师尊娘亲……”
她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
“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难看？”
顾寒笑著，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
“不难看，阿夭怎么都好看。”
“骗人……”
阿夭嘟著嘴，声音里还带著哭腔，“我现在肯定不好看了。”
“都说了好看。”顾寒捏了捏她的鼻尖，
“走吧，回去好好洗洗，不然等会可真就变丑了。”
阿夭“嗯”了一声，任由顾寒牵著手，朝城里走去。
刚走了两步，她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前方不远处，此时正有四道身影朝这边走来。
当阿夭看清来人后，连忙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你们……你们怎么都来了呀？”
柳如烟走到她身边，斟酌了一下措辞：
“无论你曾经是什么身份，未来会变成什么样，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大师姐。”
“二师妹…我……”阿夭捂著嘴，眼眶通红。
“大师姐。”顾洛离上前一步，眼里满是认真，
“曾经你跟我说，遇到难过的事就来找你，你陪我玩。”
“现在你也遇到了难过的事，所以我也想陪著你。”
阿夭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一颗一颗地往下落。
上官晴小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我刚入门的时候，除了三师姐一个都不认识，每天都很忐忑，哪里也不敢去。”
“是你每天陪著我，带我到处玩，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认你这个大师姐！”
“五师妹……你……”阿夭的声音已经有些听不清了。
叶灵儿最后一个走上前。
“大师姐，我平时不太爱说话。”
“但我想让你知道，如果你真的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记得我们了。”
“那我们就重新再认识你一次，到时候，你还是我们的大师姐。”
阿夭看著眼前这四位师妹，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想起和她们每个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一幕一幕在她脑海中闪过。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们已经一起走了这么远了。
“你们……”阿夭抹去脸上的泪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你们真是一个比一个傻。”
“我们才不傻！”上官晴第一个反驳，
“大师姐才傻，一个人躲在这里哭鼻子！”
“就是！”柳如烟也笑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谁刚才扑在师尊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
“我……我才没有！”阿夭涨红了脸，
“那是……那是风沙吹进眼睛里了！”
“风沙？”柳如烟挑了挑眉，“这可是北域，哪里来的风沙？”
阿夭张了张嘴，有些羞恼的跺了跺脚：
“二师妹！你……你越来越討厌了！”
柳如烟看著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顾洛离站在一旁，抿著唇，眼中的担忧一点一点消散。
上官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就连叶灵儿，脸上都掛上了浅浅的笑容。
顾寒看著眼前这一幕，眼眶有些发酸。
她別过脸，悄悄拭去了眼角的泪痕。
“好了，別站著了。”
她拍了拍阿夭的脑袋，“带你师妹们去吃点东西。”
阿夭用力点头，小手一手拉住柳如烟，一手拉住叶灵儿：
“走走走，我们先回去，我的百宝囊里可还有不少好吃的呢！”
上官晴和顾洛璃连忙跟上去：“大师姐，我们也要！”
“都有都有！”
不远处，红玉望著那几道身影走远，这才来到顾寒面前。
“宫主大人，你说阿夭那丫头最后会怎么选？”
顾寒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但无论她怎么选，我都支持她。”
红玉挽住她的手臂，將头靠在她肩上。
“宫主大人，你说，要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想吗？”
顾寒挑了挑眉，“怎么？难道你心里有別人了？”
“才不是！”红玉瞪了她一眼，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
“不会有那一天的！”
顾寒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就算真有那一天，我也会想办法將你救回来的。”
红玉眼眶一热，
“宫主大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怎么？不喜欢？”
“喜欢，当然喜欢！喜欢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