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重权的军政大佬们坐在宽大的椅子上,目光全部匯聚在最前方的巨型大屏幕上。
顾屿特意让人剪辑的《宝可梦go》实机演示视频开始播放。
没有复杂的特效,只有最真实的海外街头场景。
画面中,一个身材高大的外国小伙子拿著智慧型手机,走在旧金山阳光明媚的街头。
小伙子两眼紧盯著手机屏幕,脚步匆匆。
隨后他举起手机,將后置摄像头对准了街边的一个垃圾桶。
手机屏幕的实景画面中,一只黄色的胖老鼠正站在垃圾桶盖子上跳跃。
外国小伙子兴奋地大叫,手指在屏幕上用力滑动。
一个红白相间的精灵球飞了出去,將胖老鼠砸中收了进去。
在小伙子举起手机对准垃圾桶的这几秒钟里,屏幕右上角跳出了一行极小的绿色代码。
顾屿按下暂停键,用雷射笔指著那行代码,声音平稳清晰。
“各位首长请看。”
“就在刚才他抓怪的这三秒钟內,他的手机已经把周边的实景照片、gps坐標以及手机陀螺仪数据全部打包。”
“这些数据被分割成几十个碎片,通过底层加密协议,悄无声息地上传到了后台伺服器。”
大屏幕上的视频继续播放,画面切换得极快。
形形色色的海外测试玩家出现在画面里。
有推著婴儿车的老奶奶,有穿著西装的上班族,还有成群结队的高中生。
他们为了抓住屏幕里凭空出现的虚擬小怪物,不顾一切地举著手机到处扫描。
有的对著街角的咖啡店,有的对著公园的喷泉,甚至有人把手机伸出了疾驰的汽车车窗。
每一段画面的右上角,都在疯狂闪烁著代表数据上传的绿色代码。
坐在前排的將官们表情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总参某实权领导王成钢站了起来。
他那双大眼睛瞪得溜圆,大嗓门震得会议桌上的水杯都在颤动。
“这简直是胡闹!”
“你当那些老外都是傻子吗?”
王成钢伸出厚实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们在自己家门口的大街上抓抓老鼠也就算了。”
“你凭什么认为这帮海外民眾,会为了你这个破游戏,乖乖听话跑到他们的国家敏感设施边缘去瞎晃悠?”
王成钢的质询直接挑明了计划中最薄弱的环节。
台下不少將官纷纷点头附和。
军事基地周围往往是荒郊野外或者管制区域,普通老百姓平时躲都来不及。
谁会閒得没事干举著手机跑过去拍照?
面对老將军火药味十足的发难,顾屿没有半点慌乱。
他甚至连站姿都没有改变,只是单手插在裤兜里,用雷射笔在屏幕上划了一个圈。
“首长问到了最核心的地方。”
顾屿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了一张全球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標註著数不清的红点。
“这就是我们后台掌握的人为控制刷新点机制。”
顾屿把地图放大,直接聚焦到了大洋彼岸的东海岸。
画面最终定格在一个五边形的巨型建筑上。
“您说得对,正常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去五角大楼或者横须贺军港门口溜达。”
顾屿笑了笑。
“但如果我在五角大楼的大门外,『隨机』刷了一只全服唯一的极品超梦呢?”
顾屿语气中带著十足的底气。
“只要我把这只稀有怪的坐標公布出去,並且加上时间限制。”
“明天一早,五角大楼外面的马路上就会聚集起大批极其狂热的玩家。”
“他们会为了这个虚擬的极品宠物,举著高清摄像头,对准那个方向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疯狂拍摄。”
“不仅是五角大楼,就算是他们偏僻的重点驻军基地外围。”
顾屿把雷射笔放在讲台上,双手撑著边缘。
“只要那里有全服独一无二的稀有宠物,那些极其重视成就感与搜集欲望的游戏玩家,就会动用一切手段靠近。”
顾屿顿了顿,笑意里透著商人的狡黠。
“当然,为了防止对方的情报机构通过大数据反追踪查出我们的真实意图,这套刷新机制的核心逻辑是真假参半,浑水摸鱼。”
“我们每天会在全球隨机刷新上万只稀有怪,绝大多数都会放在繁华商圈、中央公园或者知名地標。这些正常的商业动作,是用来给迴响科技赚取线下商家巨额引流gg费的。”
顾屿双手一摊,语气极其云淡风轻。
“而那几个国家真正想要的敏感战略坐標,就这么完美地隱藏在这场庞大的全球商业狂欢数据之中。在每天几百亿条为了抓宠物而產生的普通生活数据掩护下,他们连查都没法查!”
王成钢紧扭著两条浓眉,张了张嘴。
对於这些半辈子打交道都是铁血纪律、硬核军备与实体战场的老將军而言,
“为了手机屏幕里一团虚擬的代码假宠物,甚至愿意冒著麻烦去特定现实区域扎堆蹲守拍摄”这种事,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日常认知与思维习惯。
几位在座的將官彼此对视了一眼,眼底也多是怀疑与审视。
准备会下组织专业的调研部门,找几批现在的年轻游戏群体做一轮严肃深入的背景抽查,好好核实一下那些沉迷电子游戏的所谓“狂热玩家”,究竟能不能疯狂到这个地步。
全场短暂的沉寂过后,无论这些年轻玩家的著魔逻辑到底有几分可信度,下一个更加现实严峻的技术关卡已经砸在了桌面。
“且先不论你口中那些玩家是否真具有如此不可理喻的搜集狂热,”
坐在前排的国安部门一把手突然沉著声音开口,表情极其严肃,
“就算他们拍下了海量实景,数据回流怎么解决?”
“这种恐怖级別的数据传输规模,你真当欧美的网络防火墙是摆设?”
国安大佬的视线牢牢锁在顾屿脸上。
“不仅是技术防火墙,欧美国家的监管与隱私法案审查更加变態苛刻。”
“一旦他们发现你的游戏后台在大量打包传回极其敏感的真实物理坐標和环境图像,第二天就能派出探员直接封锁你的海外机房。”
“到时候你面临的就是高规格的跨国指控,甚至被定性为成体系的间谍搜集行为。”
会议室里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看著台上那个年轻人,等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顾屿坦然地迎著国安大佬的目光。
“合法合规。”
底下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合法合规?”国安大佬冷笑两声。
“你把人家的底裤都扒乾净了,你跟我说合法合规?”
顾屿转身在电脑上调出了一份密密麻麻的英文文件。
“首长,这是我们为这款游戏准备的用户隱私许可协议。”
顾屿用滑鼠把文件一直往下拉,拉了足足半分钟都没拉到底。
“这份协议一共八十页,字数超过十万词汇量。”
“我们在里面用极其晦涩的法律术语,明確写明了游戏会获取用户的摄像头权限、gps定位权限以及后台数据上传权限。”
顾屿摊开双手,毫不掩饰资本家的腹黑。
“您觉得,有几个玩家在玩游戏之前,会去把这八十页的英文协议一字不落地看完?”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都会直接拉到底,然后点击那个巨大的绿色同意按钮。”
国安大佬表情一滯。
顾屿接著往下讲,把跨国资本运作的底牌彻底翻了出来。
“至於公司实体,他们根本查不到迴响科技头上。”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股权架构图。
“我们在开曼群岛註册了第一层空壳公司,在维京群岛註册了第二层。”
“然后在爱尔兰设立了数据结算中心,最后由一家表面纯正的北美本土公司负责游戏发行。”
“伺服器租用的是亚马逊的云服务,但是我们在底层写入了极其隱秘的单向传输协议。”
顾屿手指敲击著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法律层面上,这就是一家根正苗红的海外企业,收集数据只是为了提升游戏的ar体验。”
“就算他们国会召开听证会,我们也有全球最顶尖的律师团陪他们打官司。”
“打上十年八年,官司还没打完,他们国家的所有地理数据早就被我们搬空了。”
大佬们面面相覷。
利用对方的法律漏洞,用极其繁琐的程序反向套路对方的监管机构。
这是地道的商业流氓手段,偏偏在这个时代极其管用。
年度实弹演习总指挥陈建雷突然举起手。
他是个纯粹的技术派军人,对那些商业手段不感兴趣。
“顾总,我有个极其现实的问题。”陈建雷的声音很大。
“就算你的玩家跑去拍照了,就算你的数据顺利传回来了。”
“但是他们手里拿的,仅仅是几百万像素的普通民用手机。”
陈建雷站了起来,目光锐利。
“民用手机的镜头有畸变,曝光不准確,防抖也极差。”
“用这种玩具拍出来的东西,就是一堆模糊的风景照。”
“这种画质怎么可能达到我们军方需要的战略测绘精度?”
陈建雷提出的是极其致命的技术硬伤。
军用测绘卫星那都是带著天文级別的光学镜头。
手机摄像头在这些专业装备面前,完全没有可比性。
顾屿听到这个问题,不仅没有紧张,反而兴奋地笑了起来。
他就在等有人问出这个问题,因为这才是他手里最大的王牌。
“陈总指挥,单靠一张手机照片当然不行。”
顾屿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大屏幕切换到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运算后台。
屏幕顶部闪烁著天问两个大字。
“但如果是几万张照片呢?”
顾屿调出了一段加速渲染的视频演示。
画面中,一开始只是一张极其模糊的手机照片。
紧接著,第二张、第三张,成千上万张不同角度、不同光线、不同时间拍摄的照片疯狂堆叠上来。
“这是我们雅安九天算力中心正在运行的天问ai大模型底层拼图算法。”
顾屿指著屏幕上正在飞速重组的画面。
“只要在同一个地点,有几万台手机从无数个不同的角度拍摄过照片。”
“我们的ai就能通过底层算法,把这些碎片的边缘进行像素级別的交叉对比和重叠。”
“消除镜头畸变,填补光线阴影,最终在后台自动渲染出一个极其精確的三维实景模型。”
隨著顾屿的话音落下,大屏幕上的万千碎片融合。
一个无比清晰、极其立体的军事港口3d模型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连停靠在港口里的军舰甲板上的栏杆,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顾屿看著台下完全呆住了的陈建雷。
“大力出奇蹟。”
“千万级商用低轨侦察卫星受制於轨道和云层遮挡,根本拍不到这种贴脸视角的细节。”
“但是在我们极其恐怖的算力加持下,几万台烂手机拼凑出来的模型,精度足以碾压最顶尖的卫星。”
陈建雷整个人跌坐在椅子上。
他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不可能,但眼睛却紧紧盯著屏幕上的那个3d模型。
西部战区副司令雷震一拍大腿,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响声。
这位脾气火爆的川渝汉子直接站了起来,满脸通红。
他操著极重的川渝口音,扯著嗓子大喊。
“格老子的。”
“老子算是听明白了。”
雷震指著台上的顾屿,激动得手直哆嗦。
“你小子这特么等於是让全世界的老外,自己掏钱买手机,自己出每个月的流量费。”
“然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满世界溜达著来给咱们中国的情报网打黑工啊!”
“关键是他们被你卖了,还得夸你这游戏真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