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帝前爭执,洞天福地
殿內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当著大隋皇帝的面直言官府不作为——这简直是公然打脸。
可杨广却是面无波澜,指尖轻轻敲击著案几,眸中带著思索之色,不知在盘算著什么。
“多谢苏老,只是此事牵扯太大,我玄天府不愿牵连其他人!”
沈墨渊闻言,面露感激之色,朝著老者拱手一礼。
闻言,苏福皱了下眉,正欲开口再劝。
“扫兴。”
就在这时,杨广忽然起身,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宴会就此结束。”
他转头看向宇文成都,冷声道:“押著沈墨渊到后殿来,朕有话要问。
说罢,不等眾人反应,杨广便是转身朝著殿后走去。
帝袍翻飞之间,一股无形的威压瀰漫开来,让眾人下意识起身,躬身行礼:“恭送陛下!”
萧美娘紧隨其后,临走前似有意无意的瞥了沈墨渊一眼。
刚才沈墨渊身上那股玄妙的气息很特殊,清逸出尘,又带著一丝难说熟悉还是陌生的道韵,让她隱隱有些在意。
“唉!”
牛弘缓缓站起身,沉声道:“宇文將军,请押沈墨渊前往后殿。”
隨后,他看向了王怀,淡淡道:“王怀,你也一起去吧!”
紧接著,牛弘神色顿了顿,环视眾人,“宴会结束,请诸位有序的离开。”
至於说解释————皇权至上,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
殿內眾人屏息凝神,不敢多言,只是心中思绪翻涌,註定不能平復。
“等等!”
就在这时,那位面罗部的狼族人阿徒罕见状却是急了,上前嚷嚷道:“大人,我面罗部的交易还未————”
轰!
牛弘眸光垂落,周身浩然气磅礴无边,宛若浪潮汹涌,淡淡道:“这里是隰州,是大隋的土地,並非你们狼族的蛮荒之地。”
“不管你面罗部想要做什么,在此之前,都静待陛下旨意即可。”
闻言,阿徒罕面露怒色,浑身煞气翻腾,体表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纹路!
剎时,其浑身毛髮激长,獠牙隱隱外露。
牛弘看著这一幕,神色平静,只是眸光渐渐变冷。
千钧一髮之际“阿徒罕!”
忽然,一名比阿徒罕还高了半个身子的狼族人上前,一只手便按住了阿徒罕的肩头,瞬间將其身上显现的异象压制住。
其显然也是一名狼族人,目光深邃的看向牛弘,拱手道:“抱歉,是我等失礼了。”
“我等这就退下,还请大人代为转达,面罗部的诚意十足。”
说罢,他面无表情的带著其他狼族人,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殿外。
“这个狼族人————”
牛弘望著阿徒罕等人离去的背影,微微眯起眼睛,问道:“刚刚那名狼族人是什么来歷?”
话音落下,隰州府衙的一名官吏上前,面露迟疑,低声道:“回牛老,那人叫做阿克莫,也是狼族人,似乎並非面罗部族人,但不知为何,阿徒罕等人对他极为信服,几乎是言听计从。”
“哦?”
闻言,牛弘眸光愈发幽深,瞥了眼隰州府衙的官吏们,淡淡道:“现在与老夫说说吧,面罗部与夏州、玄天府,还有你隰州府衙————究竟在搞什么鬼!”
话音落下,一眾隰州府衙官员相视,皆是面露苦涩。
后殿,相比前面大殿的奢华和壮丽,后殿的陈设就显得有些清雅。
地以白玉铺就,墙上悬掛著壮阔的山水图,图上灵气流转,宛若实景而现。
中央摆放著紫檀木案,案上燃著龙涎香,烟气裊裊,散发著安神定魂的气息。
杨广从前殿离席后,便是来到这里,端坐於案后,面露思索之色。
“陛下,臣妾先去歇息了。”
就在这时,萧美娘盈盈走来,福身一礼,柔声道:“请陛下保重龙体,莫要多忧心。”
“朕知道,皇后去吧。”杨广微微頷首。
萧美娘柔柔一礼,转身离去,裙摆扫过地面,留下一缕淡淡的莲香。
没多久,宇文成都押著沈墨渊走来,紧隨其后的是隰州刺史王怀。
王怀一脸沉凝,躬身行礼:“臣参见陛下。”
然而,杨广仿佛没有看到一样,淡淡的道:“王刺史,给朕说说看,你隰州府衙究竟在搞什么鬼?”
话音落下,王怀浑身一僵,嘴唇囁嚅,不知该如何开口。
“好,你不说,那就让其他人说!”
杨广眯起眼睛,看向了被宇文成都押著的沈墨渊,淡淡道:“你来说!”
闻言,沈墨渊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陛下,此事皆因夏州而起!”
“而夏州————是在为面罗部谋取我玄天府的上古传承和玄天玉璧!”
话音落下,王怀仍然沉默不语,似乎是默认了沈墨渊所言。
“夏州为何要帮面罗部谋取玄天玉璧?”
杨广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落在沈墨渊的心头上。
闻言,沈墨渊一怔,脸上露出茫然之色,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虽为玄天府大师兄,但却对其中深层缘由一无所知。
不过,他仔细回想之后,沉声道:“数月前,面罗部的阿徒罕等人与夏州府衙的官吏一同前来,在隰州府衙的引路下,到访我玄天府。”
“他们开门见山,想要我玄天府的上古传承与宝物,师傅当即拒绝,双方爆发爭执,师傅直接出手將他们全部赶走。”
“之后,师傅便神色凝重地召集了眾人,驱散府中长老与弟子。”
“当时我与两位师妹恰巧外出办事,等返回时,玄天府已然没落!”
玄天府的府主殞命,执剑长老修为被废,执法堂主一言不发的离开了隰州城,再无踪跡。
至於夏州和异族凯覦玄天府的上古传承与玄天玉璧之事,还是后来沈墨渊从隰州府衙的人口中打探到的。
“————我有愧玄天府和师傅!”
沈墨渊语气中满是愧疚与不甘,若非他外出未归,或许还能为师傅分担一二。
至少,不会像是现在一样,只能黯然神伤,苦苦挣扎。
【国运值—100】
杨广静静听著,眸中闪过一丝思索,识海深处的青铜小鼎微微震颤。
下一刻,沈墨渊的面板信息便是清晰浮现。
【姓名:沈墨渊】
【身份:玄天府大师兄】
【境界:炼神返虚境巔峰】
【功法:《玄水一气剑典》(登堂入室)】
【法术:天水混元剑气(下品道法),驾云术(中品凡术),玄元法身(下品道法)】
【神通:一气混元斩(残缺)】
【特性:常年得先天灵韵浸染,已有一颗残缺的剑心”】
“嗯?”
杨广挑了下眉,目光著重在最后的信息上看了两眼,若有所思的將目光转向瘫倒在地的王怀,淡淡道:“王怀,你可有何要辩解的?”
王怀苦笑一声,躬身拜礼,道:“陛下,此事说到底,其实是一场意外。”
“最初的时候,没人想真的杀了陈道清————更没想过覆灭玄天府,否则玄天府也不可能留存至今。”
这倒是实话,也是杨广感到奇怪的地方。
因为,若是隰州府衙真的包藏祸心,直接斩草除根就可以了。
为何要留著玄天府作为隱患?
这其中定然是有隱情的。
而王怀接下来的话,也是印证了杨广的猜测。
“陈道清的性情太过刚烈,在得知异族覬覦玄天府的传承后,他竟然主动找上门去,结果三言两语没有说好,双方便是展开了激烈大战!”
说到这里,王怀也是一脸苦涩,忍不住嘆息。
陈道清作为玄天府的府主,也是隰州有名的强者,虽不是人仙,但却也是返虚合道境巔峰的修为。
可面罗部当日前来的人也不是简单人物,与陈道清几乎不相上下,大战到激烈之处,最后是陈道清力有不逮,气尽而亡。
而那位跟著陈道清一起前去的执剑长老,也被废去了修为。
王怀在得知消息后赶去,最后也只是保下了执法堂主与几名长老,隨后与面罗部的人谈判,双方各退一步。
面罗部和夏州府衙的人暂且离开隰州,玄天府遣散府中的长老和弟子,玄天玉璧之事交由隰州府衙出面周旋————这便是事情的全貌了。
“原来如此!”
杨广微微頷首,心中顿时明了。
正如沈墨渊最开始说的,隰州府衙虽非幕后黑手,却也是实打实的帮凶。
因为,之后夏州与面罗部源源不断送来各种东西,包括天材地宝、奇珍灵草,既是催促,也是逼迫。
这也导致隰州府衙不得不去谋取玄天玉璧,甚至是处处针对玄天府。
不过,杨广心中仍有一个疑问:“朕若是没记错,夏州乃是边州,常年与异族兵锋相接,为何会与面罗部勾结?”
闻言,王怀迟疑片刻,欲言又止,神色极为为难。
“陛下,因为夏州有所求!”
就在这时,牛弘缓步走来,朝著杨广躬身见礼,隨后说道:“夏州歷来是一直直面异族的兵锋,因此与异族是水火不容。”
“但不久前,面罗部派使者前往夏州,一方面是为了商议扩大互市的范围,另一方面也提出了一桩交易。”
“那就是面罗部想要隰州的一门上古传承。”
“面罗部为了得到这份传承,许诺了诸多好处,夏州府衙听后也是心动了,认为区区一门传承,就算给了面罗部也不算什么。”
说罢,牛弘语气顿了顿,补充道:“面罗部是狼族中较大的部落,与夏州毗邻,常年衝突不断。”
“至於面罗部开出的筹码————是將春熙山归还夏州。”
春熙山本是夏州所辖之地,但自从数百年前,九州陆沉,正统失落,南北分裂之后,落入了面罗部手中。
而夏州与面罗部的诸多衝突,很大程度上就是因这座山而起。
“春熙山有何特殊,值得夏州和面罗部如此爭夺?”杨广挑眉追问。
闻言,牛弘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缓缓道:“陛下,春熙山是一处洞天福地!
”
话音落下,殿內的眾人皆是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