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心中婪,祸国人
殿內应邀而来的不少人闻言,循声望去,就见几人身形容貌怪异,浑身覆盖著细密的黑毛,面容酷似野狼,瞳孔竖起,肤色黝黑。
他们的衣著与一眾官员、世家贵族截然不同,甚至跟九州人族都不同,身上散发著淡淡的凶蛮气息,与大殿的氛围格格不入。
“那几个异族人是什么来歷?”有人低声问道,目光带著几分惊奇。
同座的一人循声望去,微微眯起眼睛,沉吟片刻,说道:“好像是从夏州来的————应该是叫什么“面罗部”,是狼族的一个部落。”
“据说跟夏州府衙有些交易往来,数个月前就来到了隰州,也不知来做什么,一直没有什么动静。”
“奇怪————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眾人闻言,皆是有些讶异。
九州与异族向来敌对,边关长城巍峨矗立,正是为了拦截异族的兵锋。
不过,对於异族中的牧民、商人,九州向来並不抗拒,允许他们前来交易、
交流,互通有无。
这也是昭示著大隋海纳百川,包容万象的大气魄。
只是,隰州离边境不算近,鲜少有异族部落前来,更別说参加帝驾的宴会了。
就在眾人低声议论之际,殿外忽然传来內侍高亢的唱喏声:“陛下驾到!”
剎那间,殿內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杨广身著明黄龙袍,其上九龙刺绣在灯火下泛著金辉,威仪自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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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身旁的萧美娘,身著一袭绣著鸞鸟祥云的大红凤袍,容顏绝世,气质华贵,宛如神女降临,尽显绝世风华之姿。
两人並肩步入大殿之中,走到最高处,缓缓落座。
“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眾人纷纷起身,整理衣冠,躬身行礼。
杨广隨意的抬了下手,“免礼,平身。”
“谢陛下!”眾人齐声应道,缓缓落座。
杨广摆了摆手,“让宴会开始吧!”
话音落下,丝竹声再起,觥筹交错间,宫娥翩躚舞袖翻飞。
眾人举杯换盏,大殿內的气氛重新热烈起来玉液琼浆流淌,珍饈美味入口,谈笑风生之间,一场盛大而奢华的夜宴,正式拉开序幕。
“今夜————会有好戏看吗?”
而此时,杨广端坐高台望著这一幕,眸光微闪,嘴角浮现出一丝难以觉察的笑意。
宴会之上,珍饈罗列,琳琅满目。
琉璃所制的盘子里面,摆放著烤得金黄的异兽腿,上面还淌著琥珀色的油脂,肉质鲜嫩,散发著浓郁的香味。
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灵果,饱满无比,果皮泛著霞光,只要咬上一口,便可滋养血肉精气。
除此之外,还有玉碗中的羹汤,乃是以三百年份的灵草与深海灵鱼熬製而成,汤色奶白,香气醇厚,入口即化,可温养神魂,极为珍贵。
“陛下,这场宴席上的东西,还真是不简单。”
萧美娘身著凤袍,侧坐在杨广身侧,玉手纤纤,执起酒壶,为杨广添满酒杯,声音柔媚如丝:“这隰州地处荒僻,底蕴却是不凡,桌上的好多东西,都是真正的珍餚,即便是在大兴城中也不多见呢。”
闻言,杨广拿起玉筷,夹起一块灵鱼羹,入口鲜香醇厚,点头笑道:“这不正说明了隰州府衙的忠心吗?”
但实际上,他心中却是明镜似的。
这般多的奇珍异宝,莫说是区区一个隰州府衙——即便是一些上州也未必能一次性拿出。
隰州府衙背后定然有其他人————或者势力存在!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谁?
一念及此,杨广余光瞥向殿內的那几名异族人,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这几名异族人与九州人族的截然不同,一眼便能分辨。
而且,自他与萧美娘入殿后,这几人便频频投来目光,其意昭然。
“隰州府衙的背后————是这几个异族?”杨广心中暗道。
他身负国运加持,若隰州府衙有反心,国运早已经警示。
更別提他修炼的那门道法蛊语还能感知恶意,至今也没有察觉到王怀与府衙官员的敌意。
这说明————没有危险。
但是,没有危险,不代表没有问题。
隰州府衙背后的牵扯————很是值得探究。
萧美娘不知他心中所想,正欲再次添酒,却听杨广忽然开口:“这酒有些寡淡,不若皇后餵朕如何?”
萧美娘一怔,抬眸望去,却见杨广目光落在殿內宴席,並未看她。
一瞬间,她思绪微微翻涌,美眸中泛起一丝微妙的金色。
隨即,那一抹金色一闪而逝,她玉手抬起酒杯,递到杨广唇边,声音柔婉:“陛下请饮。”
杨广头也不回,直接一饮而尽,砸了砸嘴,笑道:“好酒!”
萧美娘见状,美眸中有一丝异彩闪过,默默放下酒杯,不再多言。
“果然————是她!”
而此时,杨广心中却是微凝,暗暗道:“如此说来,那冥船使者当时並非冲我而来!”
嘖嘖,他这位皇后的身份————还真是不简单啊!
那一日遇到冥船后,他心中就一直压著这个疑惑,想著找个机会试探一下。
没想到,还真试探出来了!
“大隋皇帝陛下!”
杨广表面不动声色,思索著萧美娘的真实身份和来歷,目光在殿內流转,忽然一道粗獷却又带著几分文雅的声音传来:“面罗部阿徒罕想敬您一杯!”
话音落下,杨广循声望去,正是那几名异族中的一人。
其身形极为高大,黑毛如墨,额间有一道月牙形的疤痕,竖瞳锐利,身上散发著淡淡的凶煞之气。
然而,却又似乎是因为酒宴的缘故,他隱隱刻意收敛,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哦?”
杨广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问道,“为何敬朕酒?”
阿徒罕猛地站起身,手中捧著酒杯,躬身行礼,声音洪亮,条理清晰的说道:“陛下登基以来,扫平叛乱,斩杀孽龙,护佑九州百姓,实乃千古明君!”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敬佩,“古语有云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陛下以天下为念,安抚四方,就连我等异族牧民,也能在九州境內安稳交易、繁衍生息!”
“这份胸襟,令人折服。”
“我面罗部感念陛下恩德,愿以牛羊为礼,以部落为誓,永世臣服大隋,为陛下镇守边疆,抵御外侮。”
“今日斗胆敬酒,愿陛下龙体安康,大隋国运昌隆!”
这番话引经据典,言辞恳切,富有深意,完全打破了眾人对异族的刻板印象。
边关外的异族,看起来也不算是饮毛茹血的野蛮人。
“有趣————”
杨广挑了下眉,他本以为异族皆是粗獷无文之辈。
没想到,这异族汉子竟有如此见识,倒是让他大开眼界了。
杨广沉吟片刻,端起酒杯,笑道:“冲你说的这番话,这杯酒朕喝了!”
话音落下,他猛地仰头一饮而尽。
殿內眾人见状,纷纷起身,端起酒杯,齐声附和:“恭贺陛下,庆我大隋国运昌隆!”
隨即,眾人一同饮下杯中酒,大殿內的气氛愈发热烈。
“不对————不妙啊!”
然而,此时坐在杨广下首的王怀见状,却是心头一沉,眉头紧锁,死死盯著那几名异族人。
在他身旁的隰州府衙官员,亦是低声担忧道:“刺史,阿克莫这些人该不会是想直接与陛下说出他们的请求”吧?”
王怀眯起眼睛,心中犹豫不定,暗暗摇头:“他们应该不会这么愚蠢————”
这些异族所求之事非同小可,若是在这般场合贸然提出,极易引起陛下反感,甚至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说到底,那件事並不算大,只是有些莫名的忌讳。
若是换个场合,换个时间,或许陛下也会答应的————想到这,王怀心中微定o
“启稟大隋皇帝陛下!”
可在这时,王怀忽然听到阿徒罕再次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恭敬与急切的道:“面罗部的阿徒罕还有一个请求!”
完了!
听到这里,王怀心中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哦?”
杨广挑了挑眉,指尖轻叩桌案,饶有兴致地问道:“是什么请求?”
他现在正在兴头上,若非是什么为难的事情,答应了倒是也无妨。
正好,也可展现大隋皇朝,以及他这个新帝的胸怀。
阿徒罕浑然不觉,脸上喜色更浓,躬身答道:“启稟大隋皇帝,我面罗部与夏州素有交易往来!”
“但夏州偏远贫瘠,能互通的好物太少。”
他的语气有些急切,竖瞳中闪过一丝贪婪,“我面罗部想请求大隋皇帝陛下————允许我部与隰州达成交易,互通有无!”
哗——!
这话一出,殿內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譁然。
异族与九州通商虽不罕见,但面罗部作为狼族之中的一大部落,向来桀驁,更是频频叩关犯边,与夏州的交易往来————是因为地势的缘故,避无可避。
但面罗部想要与隰州进行交易————那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其中定然有蹊蹺!
“该死,这群没脑子的蠢货!”
王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万万没想到,这群异族人竟愚蠢到这个地步,真敢在帝驾面前,堂而皇之地提出此事!
此时,在他身旁的隰州府衙官员们也是个个脸色发白。
此事若是败露————他们这些参与其中的官员,只怕是一个也逃不掉!
杨广目光掠过王怀等人惊慌的神色,心中已然明了。
这便是隰州藏著掖著的秘密————只是,什么样子的交易,会让王怀等人如此小心翼翼?
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问道:“与隰州达成交易?”
“你们交易了什么?”
阿徒罕毫无防备,直言道:“回稟陛下,这个交易我面罗部很有诚意,甚至为此提前给予了隰州府衙许多好物!”
他环顾殿內的建设,语气中带著几分炫耀,高声道:“其中就包括建造这座行宫的所有资源!”
“深海玄铁、灵州玉石————甚至那四十八根盘龙柱的木料,都是我面罗部特意运抵隰州的!”
什么?!
殿內眾人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看向了隰州府衙的官员们。
这座宏伟奢华的行宫————原来竟然是异族给予的东西建造而成!
隰州府衙究竟在做什么?
他们竟然敢私下与异族达成如此规模的交易,甚至还接受异族给的东西,为帝驾建造行宫!
这简直是胆大包天!
“彻底败露了————”
此时,王怀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现在事情是彻底败露了。
果然,杨广放下酒杯,目光如炬,缓缓扫过王怀等隰州府衙官员,隨后又看向了阿徒罕和其他的异族人,语气平静的道:“隰州府衙与你面罗部交易————朕为何不知?”
他顿了顿,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是好奇的问道:“你们交易的是什么东西?”
阿徒罕仍不觉危机,昂然道:“回陛下,我部以深海玄铁、灵州玉石换得隰州一门上古传承和宝物!”
话音落罢,殿內死寂如渊。
有人似是想起什么,脸色微变,死死盯著隰州府衙的一眾官员,满脸不敢置信。
要说隰州现存的上古传承和宝物————那不就是玄天府的那一方玄天玉璧?!
难道说,隰州府衙將玄天玉璧许出去了!?
等等!
玄天府前不久忽然遭到了重创,整个道统近乎覆灭,莫非正是因此?
一念及此,眾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就是隰州府衙联合异族,迫害玄天府,以权谋私,出卖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