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文渊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客厅里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一般。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苏棠仪端著果盘的手顿住了，目光在叶文渊和李老之间来回游移，困惑越来越浓。
她嫁给叶文渊这么多年，见过他面对商界巨鱷时的从容，见过他面对政界要员时的不卑不亢，却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顾母也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叶文渊的反应让她本能地意识到，眼前这位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人，恐怕不是什么退休老干部那么简单。
叶紫站在沙发旁边，手里还端著茶盘，目光落在李老身上，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她倒没有那么茫然，也没有那么震惊。
毕竟心里早就有了点底了，就算下一秒李老开口说顾衍是科学院某位大佬的弟子她都信。
顾衍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感觉有些若有若无的尷尬。
他知道这一刻迟早要来，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李老坐在沙发上，手里的茶杯还没有放下。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叶文渊，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你认识我？”李老的声音不紧不慢。
叶文渊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平復某种翻涌的情绪。
他微微欠了欠身，声音放得很低，低到只有客厅里的几个人能听见。
“李老，十年前您在京城做报告的时候，我有幸坐在台下听过，那场报告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李老微微挑眉，仔细看了叶文渊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十年前……那场报告是闭门的，能坐在台下的，都不是一般人。”
叶文渊摇了摇头，语气诚恳。
“李老说笑了，在您面前，谁敢说自己不是一般人。”
苏棠仪终於忍不住了，她放下果盘，走到叶文渊身边，小声问了一句。
“老叶，这位李老到底是……”
叶文渊偏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同样一脸困惑的顾母，沉默了一瞬，然后转过身，面朝所有人，郑重其事地开口。
“这位李老，是我国科学院的终身院士，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获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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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几分。
“更准確地说，他是龙国科研的奠基人之一，是真正意义上的国士无双。”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眾人被这则消息震惊的都说不出话，大脑直接一片空白。
苏棠仪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她猛地转头看向李老，嘴唇张了张，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虽然不懂什么科学技术，但“院士”这两个字，整个龙国没有人不会不知道。
因为那是站在龙国科技巔峰的那一小撮人才能触碰的高度。
顾母的反应更直接，毕竟从未见过什么大场面。
现在让她忽然直视一个院士级別的人物，紧张完全在所难免。
她下意识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表情从茫然变成了侷促，像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一位人物。
“这……这……”
她搓了搓手，声音里都有些紧张。
“李老，您看我们这……也不知道您要来，什么都没准备……”
李老摆了摆手，淡然一笑。
“准备什么？我就是来给小顾当证婚人的，又不是来视察工作的，你们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別因为我在就不自在了。”
闻言，客厅里的气氛渐渐鬆弛了一些，但那种鬆弛只是表面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李老和顾衍之间来回游移，每个人心里都翻涌著同一个问题。
顾衍是怎么认识这种级別的大人物的？
叶文渊坐了下来，坐在李老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腰背挺得笔直，甚至比他平时开会还要正式。
顾衍不禁有些汗顏。
这下真坏了，把李老请过来，直接给自己老丈人干立正了，他都估计自己老丈人从来没这么老老实实的。
而叶文渊看著李老，又看了看顾衍，沉吟了片刻，终於还是没忍住。
“李老，我冒昧问一句，小衍他……到底还有什么身份？”
这个问题问出口的瞬间，客厅里的空气又绷紧了。
顾母和苏棠仪同时看向李老，连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叶紫都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子。
李老没有马上回答。
他放下茶杯，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顾衍身上，看了一瞬，然后收回，看向叶文渊。
“这个问题，我现在还不能回答你。”李老的声音很平静。
“但很快你们就会知道了，我这次来，一方面是给小顾当证婚人，另一方面，也是代表国家，给小顾送一份迟到了很久的感谢。”
客厅里的人面面相覷。
“感谢”这个词从李老嘴里说出来，分量太重了。
重到每个人都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掂量，却怎么都掂不出它到底有多重。
叶文渊的表情变了几变。
苏棠仪和顾母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困惑和不安。
只有叶紫，她的目光落在顾衍身上，看了很久。
顾衍察觉到她的视线，偏头看了她一眼，下意识就做著鬼脸想逗她笑。
叶紫看了一眼，憋住笑没有说话，心里却放下心来，然后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把目光移开了。
顾母坐回了沙发上，但整个人还是紧绷著。
她看了一眼李老，又看了一眼顾衍，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声问了一句。
“小衍，你到底……在做什么？你不是唱歌的吗？怎么会……”
她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想问什么。
顾衍沉默了一瞬，然后走到顾母身边，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妈，这件事我以后会跟你解释清楚的。现在你只需要知道，我没做什么坏事，也没做什么对不起自己良心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些。
“其他的，您就当……您儿子除了会唱歌，还会点別的吧。”
顾母见状，只好就此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