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浩的境界壁垒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开始鬆动。
    经过深渊兽潮一战，又炼化了大量的深渊之力，此刻他的修为正在以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向上攀升。
    准祖中期。
    这层窗户纸看起来薄，可实际上不知卡住了多少天骄。
    整个无尽海域中，明面上的准祖境强者屈指可数……。
    妖神殿有妖神坐镇，夜叉族的那位夜叉王，据说已经半只脚踏入了祖境，但没有完全突破。
    鮫人族的女王，也是准祖巔峰圆满多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至於那些深海更深处蛰伏的古老存在，大多数走的都不是正统的突破路子，而是靠著漫长的生命积累起来的实力。
    从准祖到祖境的突破，真正难的並非力量的积蓄……而是“道”的確立。
    每一位祖境强者，都有自己的“道”。
    妖神的“道”是统御万海。
    所以他的领域展开后，能將周围的海水化作自身的一部分。
    类似妈妈，小白阿姨，小黑阿姨这些旧神，每一个也都有各自的“道”。
    是毁灭之道，是吞噬之道，是杀戮之道。
    我的“道”是什么？
    他盘膝坐在修炼室中，陷入了沉思。
    一年后。
    楚浩从修炼室中走了出来。
    他的气息內敛得更加深沉，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海水，表面上风平浪静，內里却暗流涌动。
    楚浩问正在大殿內，向他匯报万魔城最近情况的蓝渊：“大阵运转得如何？”
    蓝渊现在看他，那叫一个恭敬，低下头去回答：“七座阵眼运转正常，六位海兽霸主的伤势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
    “暗渊蛟的伤势也稳定了下来，再过几天就能重新恢復战力……城中的防御大阵已经初步布置完成，等阵眼室中的核心阵盘製作结束后，就能正式开启。”
    楚浩点了点头。
    廉墨大长老把这个蓝渊指派过来给他做副手，现在看来，这蓝渊办事还算靠谱，省去他不少功夫。
    “上次的事查得怎么样了？”楚浩问道。
    蓝渊从怀中取出一份玉简，双手递给楚浩：
    “查到了一些眉目，深渊裂口的出现，与妖神殿在上古时代与深渊裂口中那头古老意志签订的契约有关。”
    “但那份契约的具体內容，族中所有的典籍都没有记载。”
    “只有歷任妖神代代相传的口头传说，我无法接触到那个层次的信息，所以无法查得更深。”
    楚浩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妖神殿在古时，確切地说是在妖神殿，第一代妖神创立妖神殿，確实和深渊裂口中的某个存在签订过一份契约。
    契约的內容没有人知道，但按照妖神殿流传下来的只言片语推测……那份契约，极有可能是妖神殿得以在无尽海立足的根基。
    代价是什么，没人知道。
    但深渊裂口五百年前突然打开，深渊兽潮每隔百年爆发一次，这两件事之间的关联性不言自明。
    楚浩收起玉简。
    这件事不是现在能够弄清楚的，等有空了去问问海妖神殿那位大长老。
    紧接著，
    他在蓝渊的陪同下登上万魔城的城墙。
    城墙由黑石砌成，上面雕刻著无数道防御阵纹，每一道阵纹都是他亲手刻上去的。
    虽然他的阵法造诣算不上顶尖，但有海界筑城术的加持……这些阵纹的防御力，至少能扛住准祖后期强者的全力一击。
    城墙上站岗的不是妖神殿人，而是他手下的海兽。
    楚浩从亿万海兽中挑选出了数千头灵智较高的海兽，传授了它们一种粗浅的化形功法。
    此刻这些海兽，虽然还不能完全化为人形，但已经能够直立行走，勉强具备了人形的轮廓。
    它们穿著由海藻纤维编织成的黑色战袍，手持骨质兵器，在城墙上一字排开，倒也有几分肃杀之气。
    楚浩走到一头负责带队的海兽化形战士面前。
    那战士的原形是一头壮年铁脊魔鯨，化形后身高两丈有余，体表还残留著大片的黑色鳞甲。
    一张脸上五官虽然勉强有了人类的轮廓，但眼睛还是横著的鯨鱼眼，嘴巴里满是三角形的尖牙。
    “叫什么名字？”楚浩问。
    “回主人，俺叫铁山。”那魔鯨战士瓮声瓮气地回答。
    楚浩取出一柄准祖级別的骨刀递给铁山：“从今天起，你就是万魔城城卫军的统领……这柄刀给你，好好练。”
    铁山接过骨刀，一双鱼眼里闪过一丝茫然，然后那茫然变成了受宠若惊。
    它笨拙地学著人的样子单膝跪下，把骨刀高高举起，声音震得城墙都在嗡嗡响：“愿为主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楚浩摆了摆手，示意它站起来。
    这些被万魔来朝功炼化的海兽，对他的忠诚度是绝对的，不需要任何怀疑。
    但它们的灵智確实有限，战斗力在同阶中也算不上出类拔萃。
    想要在无尽海域真正立足，光靠海兽是不够的。
    他需要强者。
    真正拥有独立意志和复杂神魂的强者。
    楚浩的目光穿过城墙，望向遥遥的海面。
    就在这时，
    蓝渊快步走上前来：“海面上出现了异常。”
    “说。”
    “据外围的哨兵海兽传回来的消息，一支规模不小的船队，正从西北方向驶来。船队的旗帜是……人族。”
    楚浩惊讶。
    这片海域居然有人族。
    与此同时，万魔城上空数以万里之外的无尽海之上。
    海面上漂浮著一艘巨大的黑色战船。
    那战船长逾三千丈，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木材打造，甲板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和符文炮台。
    主桅杆上飘扬著一面暗红色的旗帜，旗帜上绣著一只攥紧的拳头，拳头的指缝间滴著暗红色的鲜血。
    如果楚浩在这里，一眼就能认出那面旗帜。
    那是天南神庭的战旗。
    天南神庭已覆灭。
    可此刻，它却飘扬在无尽海的上空……这不得不让楚浩惊讶，心中警惕起来。
    “大人？”蓝渊见楚浩久久不语，小心翼翼唤了一声。
    楚浩收回目光：“船队规模如何？”
    “三艘主力战船，每艘都在三千丈以上……护卫舰十二艘，另有数艘小型快船在外围游弋。”
    蓝渊如数家珍地报了出来。
    “船上的阵纹波动很强，至少有三位准祖级別的强者坐镇，他们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