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屠下葬时楚浩亲自铲了第一锹土，立了块木牌，上面刻著。
    “墮魔帮铁屠之墓。”
    铁屠带来的七个打手从此死心塌地跟了楚浩。
    不是因为他们多喜欢楚浩，而是因为除了楚浩，这座城里已经没有第二个能当头的人了。
    楚浩把七人收编进卫队。
    没人有异议。
    当天夜里，楚浩坐在城主府里，面前摊开一张黑沼城的破旧地图，开始画圈。
    “这里是码头，这里是铁匠铺，这里是中央广场，”他拿著一截炭笔在地图上戳。
    “三个阵法的核心，废墟里还有没清理乾净的符文碎片……你们几个从明天开始，带著人把这三片区域全部清扫一遍，一片符文碎片都不许剩下。”
    一个叫老疤的三境打手迟疑道：“城主，那些符文我们又不认识，怎么清理？”
    楚浩看了他一眼，然后指了指角落里趴著的十头魔鼠里最肥的那只。
    “大灰，过来。”
    大灰慢悠悠地爬上桌子，蹲在地图中央，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转。
    楚浩从怀里掏出一块破碎的符文石片放到它面前，大灰低头嗅了嗅，然后“吱”了一声。
    “它会带著你的手下，把符文碎片一块一块找出来……比人快，也比人准。”楚浩说。
    “你们负责跟在它后面捡，捡到的碎片全部砸碎烧掉，一块不留，明白？”
    老疤看著那头比猫还大的黑老鼠，嘴角抽了抽。
    但他见识过楚浩的手段，没再多问，点了点头带人下去了。
    等人走光后，楚浩把大灰拎起来，低声说：“顺便让你的崽子们把全城的老鼠都给我组织起来……从今天起，黑沼城里每一只老鼠，都是我的眼睛。”
    大灰“吱”了三声：两声短一声长，表示明白。
    然后它从楚浩手里跳下来，跑进了夜色里。
    楚浩用了整整一个月，培育魔鼠。
    培育魔鼠的方法说起来简单，把万魔来朝真元灌进普通老鼠体內，然后用意识引导它们变异。
    但实际操作起来极其消耗心神。
    每灌一头老鼠都要耗费他將近一整晚的时间，灌完之后还要花三五天时间巩固意识连接，確保这头魔鼠能够稳定接收他的指令。
    一个月下来，楚浩瘦了整整一圈，眼窝深陷，颧骨都凸出来了。
    但他的魔鼠军队从十头扩张到了两百头。
    两百头变异老鼠遍布黑沼城每一个角落……贫民窟的下水道、码头区的货仓夹层、中央广场的石板缝隙、城墙上的瞭望孔。
    每一只都和他意识相连，每一只都是他的眼睛、他的耳朵、他的嘴巴。
    第六天，他让大灰带著二十头新培育的魔鼠，把全城剩余的三境以上修士挨个“拜访”了一遍。
    拜访的方式很简单。
    半夜，修士们床头各自的枕头边蹲著一只黑毛老鼠，老鼠嘴里叼著一张纸条，纸条上画著一个歪歪扭扭的狗头。
    狗头下面写著一行字：“能杀你的，不止我一个人。”
    一早，
    全城修士见了楚浩都跟见了鬼一样。
    做完这些，楚浩把黑沼城原来的法律全部废除。
    黑沼城原先是有法律的。
    墮魔帮统治时期，规矩大概有三十来条。
    “不许在赌场出千”
    “不许拖欠帮费”
    “不许私藏符文石”
    “不许偷秽兽饲料”之类。
    每一条后面都跟著一句违者处死或违者餵秽兽。
    楚浩站在中央广场的石阶上，面对全城闻风而来的居民，竖起三根手指。
    “新规矩，三条，”他掰著手指数，声音不大，但广场上每一双耳朵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一，不准杀我的人。”
    “第二，不准抢我的钱。”
    “第三，不准反对我。”
    广场上鸦雀无声。
    居民们面面相覷，不知道这个新城主是在说真的还是开玩笑。
    往年墮魔帮立规矩的时候也总是说得冠冕堂皇，什么“帮规如山”“公正严明”之类。
    但转头就是一顿暴打。
    然而，
    眼前这个新来的只是竖著三根手指，脸上掛著那副让人脊背发凉的微笑，像是在菜市场跟人討价还价。
    有个胆子大的小贩试探著问了一句：“那……除了这三条，別的呢？”
    “別的？”楚浩歪头看他。
    “隨你便，你想杀人就杀，想偷东西就偷，想打架就打架……只要不碰我那三条规矩，你就是把天捅个窟窿出来，我也懒得管你。”
    小贩瞪大了眼睛，看看周围的人，发现谁也不敢出声。
    然后楚浩补了一句：“当然，你杀了人，別人也可以杀你……你抢了东西，別人也可以抢你，你打了架，被人打死了，別来找我哭。”
    他咧嘴一笑：“我这人很公平的。”
    然后是军队改革。
    他把墮魔帮剩余的七个打手，黑沼卫队残部的十七名卫兵，叫到城主府院子里，宣布了两件事。
    “从今天起，你们不叫墮魔帮，也不叫卫队……你们叫疯狗军。”
    第二件事。
    “疯狗军的队长，不是人。”
    老疤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楚浩挥了挥手。
    院子里忽然从四面八方涌出三十头魔鼠，每一头都有半大狼犬的体型，通体黑毛油亮，尾巴如钢鞭，蹲坐在地上齐刷刷地“吱”了一声，声音整齐划一得像在报数。
    “它们是你的队长。”楚浩拍著大灰的脑袋说。
    “每一头带五个人。大灰是我的副將，替我在军中传令。”
    老疤的脸色白了。
    但他很快发现，这三十头老鼠队长比任何一个人类上司都好用。
    它们不吃空餉不贪军餉不通敌不欺压士兵，执行命令一丝不苟，巡逻的时候能钻进人钻不进的缝隙，遇敌的时候比你反应还快。
    唯一的问题是半夜偶尔会爬到床上来“查岗”。
    但比起墮魔帮时期队长动不动就抽鞭子，这个已经算和风细雨了。
    接著是经济改革。
    楚浩把全城的商户召集到城主府门口，在青石台阶上画了一个圈。
    圈不大，碗口大小，歪歪扭扭的像个小孩涂鸦。
    楚浩指著这个圈说：“从今天起，全城只用这个交易。”
    一个开酒馆的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问：“城主，这是什么？”
    “疯狗幣。”楚浩理直气壮。
    “它……值多少？”
    “值一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