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求地仙者,当立三百善。
想要求证地仙的人,应当积集三百件善事。
欲求天仙者,当立一千三百善。
想要求证天仙的人,应当积集一千三百件善事。
欲修天仙,须立三千善。
也有说法认为修天仙需立三千善。
行百善,那是入门级,在道门管这种行了百善的人,叫高功法师,行了三百善就可以叫天师了。
不过这种修行方式,有个弊端,那就是只能行善,中间不能有任何一次的恶,一旦有差错,那前面积累的善功將会一次性溃散,前功尽弃。
老林之所以带著四號黄,那也是因为四號是他昨天的善功。
正所谓送佛送到西,他救那个混混不算大善,引四號黄入正道那才能算上一笔善,这叫教化之功。
四號没地方去,更没有身份证明,年纪又小没社会经验,反正也不知道去哪里,单独自己一个混,还不如跟著老林这个老街溜子呢,一天三顿还有保障。
吃了早饭后,老林就夹著他的大宝贝黑色雨伞,带著比他高一倍多的黄昆,就这么满城的找善事做。
黄昆溜溜达达的,跟在老林后面。
不就是做好人好事吗,这还不简单,这走了没多久,黄昆就看到了一件善事了。
“老林,你快看,那边有个老太太!”黄昆推了推老林,指著一个斜坡上,那里有个老太正骑著一辆三轮车,车上堆满了捡来的垃圾,艰难的向著上面移动。
老林看了一眼,並没有嫌弃,一边向那边走,还一边对黄昆说道:“阿黄啊,你要记住,修行善功要不以善小而不为,如果存了目的性,那就不是善了。”
“……”
四號白了一眼这死老头,心里腹誹,要不是现在没钱,狗才跟著你混呢。
四號並不知道这傢伙是个畜生出身的老妖怪,所以把他的话,当成了老妈子的嘮叨。
劝人向善,犹如杀人父母,这可是至理名言,这个社会混得好的人,哪个是讲良心的啊,一个个全他妈的是衣冠禽兽。
老林保持著和善的笑容,来到推车后面,一米四多点的身高,在那满是瓶瓶罐罐纸壳箱的三轮车后面,显得极为渺小。
老林没有喊黄昆帮忙,对著车屁股双手一推,那上坡的车,居然猛的变轻加速了起来。
推车的老太,差点一个踉蹌,嚇的脸色煞白,额头直冒冷汗,心臟病都差点嚇出来。
居然一个剎车,慌忙的跑到了后面,看到是个小老头在帮自己推车,不但没有感谢,反而警惕的大声喝斥起来:“你做咩啊!”
“噢~我看你骑的困难,所以帮你的忙啊!”老林訕訕一笑,並没有生气,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每个人都显得自私自利,走在路上,平白无故的有个人过来献殷勤,那不是非奸就是盗,谁会这么好心啊。
老太太本就是底层中底层,受尽了世道的沧桑,对於任何人都保持著万分的警惕,也是理所应当。
“帮忙?我不要你帮,你给我滚!”
老太太生怕这老林是个帮完忙就要收钱的主,异常激动的喊著。
老林並没有生气:“大姐,你別急啊,我真是做好事的。”
“你会这么好心,滚滚滚,別碰我车。”
“好好好,你別生气啊,伤身体。”被喝斥的老林没有生气,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走到了一边,和黄昆站在一起。
“哼!想骗我老太婆的钱,丧良心!”老太太冷著脸,回到三轮车上后,解开剎车。
正准备骑呢,哪里知道,这一解开剎车,这三轮车就向下坡倒退而去。
“啊~要死咯!!!”老太太坐在车上,一点办法都没有,隨著车向著后面直退,慌忙大喊,嚇的街边行人纷纷躲避。
老林並没有袖手旁观,矮小的身子几个起跳,来到车前,立马伸出黑色长柄雨伞,勾在了把手下面。
车子晃动了一下后,稳稳的停在了下坡路上,街道上的行人纷纷鬆了一口气。
“大姐,你剎车!”
老太太嚇的都脑袋里一片空白了,听到老林呼唤后,这才醒转过来,立马掐住了剎车,从车里拔出一把菜刀,下车就衝著老林砍了过去。
“你个老流氓,你个天杀的,成心想要害死我老太婆是不是。”
那刀,又快又急,老林一边闪躲一边解释,看上去甚是狼狈。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这事他也不是第一次碰见了。
做好事还要被人误会別有所图,这事想想都挺憋屈的,可没办法,这就是修善功,老林把这种事当成了上天的考验。
一通瞎胡闹后,老林掏了钱,这才算是安抚住了老太太。
看著老太离开,黄昆呵呵一笑:“老林,你这好事做的……是不是太憋屈了啊!”
老林抬头看了一眼黄昆,只是一笑,仿佛心中有大爱,被人这么整,他居然没有生气,还很大方的样子。
“呵呵,小黄,我跟你讲个故事,话说全真七真成道后,玉皇上帝一一敕封,其余眾人俱已谢恩,唯有邱祖不肯谢恩。三官大帝喊说:“邱长春怎不谢恩?”邱祖俯伏玉阶,涕泣奏曰:“后世修行学道之人,如臣受那百千万苦而不退初心者,万中难选一也……好最难学,非学好不能了道。”帝及群仙听完邱祖奏后,王灵官对邱祖说:“后世若有修行之人,学道之士,他有三分修持,我有七分感应,他有十分修持,吾便隨时照临。”邱祖闻听王灵官之言,方才谢恩,又与王灵官作礼。”
“何为行善积德啊,不求回报那才是真正的行善积德,我若因为不得回报,被人误会,就在此与那老太斤斤计较,大吵大闹,阿黄,你说这是做好事吗?善事並不是表面的善,人心才是最重要的,而那一切的磨难,对於我来说,那就是上天对我修行的考验。”
“不是,老林,你说的善功,难道不是做好事吗?”
“呵~当然不是,道家的善,涵盖忠孝仁义,济困扶穷,戒杀放生等多种行为,不仅仅指具体行动,包括心念与言语的善。”
“靠!!也就是说,这所谓的善功,並不仅仅指做好事,而是从里到外的做个圣人?”
“当然,善有心生嘛,你心中不屑去做善事,那算什么?你要从內心出发……巴拉巴拉!”
老林巴巴的说了一大堆,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引导黄昆,得到教化善功。
黄昆跟著老林,默默无语,对於他的观点,黄昆自然不认同。
做好事,还得受一肚子的窝囊气,你居然还把这当成是上天对你的考验,这不纯纯的脑子有病吗?
像这样的好事,老林今天做了很多,仿佛乐在其中。
受到帮助的人,有的表示感谢,有的还会买水果和饮料做为感谢,可大多数的人確是对凑过来的陌生人表示拒绝,甚至是恶语相向。
別人骂他,辱他,老林都是赔礼道歉,安抚別人的情绪为重,最后呵呵一笑而过。
这你他妈的,算什么事啊,如果修行成仙过得是这样的日子,黄昆寧愿不成仙神。
太他娘的憋屈了,修行如果不能为所欲为,还要给人当孙子,那修个嘚啊,还不如做魔头呢。
况且,受了这么多委屈,老林还说,这些只能算是好事,並算不得善功。
那黄昆就更不乐意了,这破仙,谁爱他妈的修,谁修。
入夜,香江除了核心区域外,到处都在烧纸钱,纸人等各种祭品。
现在的祭品,花样多如牛毛,什么都有,黄昆很怀疑那烧下去的纸车纸飞机它到底能不能开。
七月十四,鬼门开,地府的恶灵怨鬼,尽向人间涌来。
对於他们来说,今天和春节没区別,当然香江是个迷信成风的地方,每年的七月十四,烧纸钱的人大把大把的,是最为丰盛的地方,孤魂野鬼最喜欢到这里来了。
黄昆没有透视眼,修为也低,虽然得到了杨烈的传承,但修行毕竟没有正式修行过,靠的也只是一號给他分润的那点炁罢了。
入夜,黑暗降临,並非主城区的地方,公共设施並没有那么好,路灯都显得很少,路面也是脏乱差的很。
三五成群的流氓,无所事事的在街边装逼耍流氓。
而路边,满是烧纸摆祭的人,他们年纪的挺大,一边烧纸钱,一边跪拜,也不知道在求什么。
香纸的烟火,在天空上隨风飘动,发出阵阵纸钱烟味。
已经走了一天了,老林孜孜不倦的在城市中走著,他所认可的善事,一件都没有。
但他的样子並没有著急,反而从容的走在大街上,四处观望。
“老林,我们就这么走著?这什么时候才能做你说的善事啊?”
“嗯,缘分这种东西,妙不可言,遇不到就別强求,顺其自然,不能急功近利,你喝奶茶吗?”老林指著不远处的一件茶吧问道。
“不喝!”走了一天的黄昆,也总算是知道,自己说做善事很容易的话,有多幼稚。
老林看了看黄昆,转头看向一个祭祀位,那里有个小孩正趴在台上疯狂啃食祭品。
老林摇了摇头,嘆了一口气。
“你怎么了?”黄昆也好奇看去,確是什么都没看到。
“哎~做人做鬼,都难啊!”老林看著那可怜的小鬼,衣衫破烂,狼吞虎咽,显然是个已经没了人祭祀的野鬼。
估计活著的时候,这个小鬼也是个孤儿,亦或者是一个混乱的家庭出生的可怜人。
就在这时,一群精神小伙,穿著溜冰鞋,踩著滑板,手里拿著犯绿光的手电筒,呼呼的向著老林撞来,不过却不是真的要撞人。
今天是鬼节,真正会当回事的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老辈人,这些年轻人根本不当一回事,他们把这节日当成了一个找乐子的日子,到处的扮鬼嚇人。
若是有人被嚇到,那他们就开心了,显然老林不是能被嚇到的,看著那群小伙子不尊重死者,还拿他们开玩笑,不禁出声提醒道:“餵~看路啊,低头一族,今天是鬼节啊,你们早点回家啊,小心撞鬼啊!”
然而,老林的善意提醒並没有换来小混混们的感谢。
“哟~对对对,有你这个死老鬼嘛,哈哈哈。”
“死老鬼,你要是怕鬼,就赶紧回去啊,別在外面污染空气,挡著地球转啦!”
一群小混混,互相调笑著对老林展开了语言攻击,嘻嘻哈哈的远去。
一点都不懂礼貌,反而把无礼当成了乐趣,当成了个性。
老林看著他们这群年轻人,这么没素质没礼貌,心里也是有些生气,这些傢伙命多好啊,一出生就是人,可他们却不懂得珍惜做人的机会。
黄昆眯著眼睛看著他们远去,这群人和那花鸡瘦猴其实是一类人,看到他们就仿佛看到了欺负霸凌自己的花鸡那些人。
黄昆隱隱有一种要跑过去扎死他们的衝动。
“你说他们能学好吗?”
“谁知道呢,你们人的心,比鬼还可怕。”
“你们人???”黄昆疑惑的看了过去:“怎么,你不是人啊!”
老林呵呵一笑:“我当然是人啊?”
“对,你是圣人,我想吃那边的烧烤,可以吗圣人哥。”
“没钱!”老林看了一眼远处的摊位,並没有如黄昆的愿。
刚刚吃贡品的小鬼已经消失不见,老林在前面走著,黄昆跟了上去。
来到主街道的十字路口,街道上车流如洪流,闪著灯光,在大街上快速的移动著。
香江可不是內地,在这里没有什么礼让行人的说法,闯红灯被撞了,那是你活该,你还得陪修车钱,误工费。
所以在这里,人行道就是人行道,机动车道就是机动车道,分的很清楚,可没人会横穿机动车道。
路口一群人正在等红灯,老林乖乖的站在前面,旁边有个红色衣服,打扮艷丽,年纪却异常大的大妈,脸上堆满了白色的化妆品,红唇异常的夸张。
看著就像鬼一般,黄昆看了一眼,就感觉生理都不適了,悄悄地往旁边走了一步,儘可能的远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