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川地,以西。
海拔均超五千米的四姑娘山,海子沟山腰处。
苍劲的古柏掺杂在针叶林中,繁茂的枝叶,在夜风中缓缓摆动,发出如鬼笑般的阴冷呼声。
夜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时。
今夜这里註定不会平静,异人网上的大耳朵老头,终究是引起了诸多异人势力的注意。
他们从全世界各地赶过来,早来的已经长埋在地下,有的身受重伤苟延残喘著不知逃去了何方。
川西的雪,落在崖间,寒凉的夜风,带起的枯黄落叶隨风飘荡,最终落在了大耳朵张环义那破旧的蓝灰布衣上。
本可以隱姓埋名,四处逃串的他,现如今偏偏在山下的小镇,故意露出了踪跡。
吸引来当年甲申之乱时,那些隱藏最深,手段最黑,心思最歹毒的各派名宿,长老,掌门。
“张怀义,你个老杂碎,躲了几十年,可找的你好苦啊,咱们都一把年纪了,喊打喊杀的不文明,要不今天你交出炁体源流,我们各自退去,如何。”
云杉林中,一道分不清方向,也分不清什么人的声音,在黑暗中从四面八方传扬开,说的还挺和谐,还挺讲道理。
林中的张怀义闻言,那如老松树皮般褶皱的眼皮动了动,站在原地发出一声轻哼。
浑身的感官提高到了顶点,警惕著四周一切的风吹草动,静静的等待著更多的仇家靠近。
“哼!唐门,杨烈,你个藏头夹尾的东西,別以为我不知道是你,你这只老狗,一把年纪了,还只会躲在暗处犬吠吗,想要炁体源流,你有本事,你儘管来拿。”
“哈哈哈哈……张怀义,你个老不死的,这几天就没消停过,打了这么久,现在还能剩几成功力。暗处的朋友,都別藏了,一起上,拿下了张老贼,要名有名,要利有利。”
暗处杨烈的话音刚落,林中便立马风声呼啸,十几道人影就从黑暗中杀了出来。
能从山下阔叶林追到这的,那些凑热闹的杂鱼基本都死光了,剩下的几乎都是名满异人界的高手。
这下起手来,手段皆是非凡,那身上散发的气息,犹如钢针,扎的空间似乎都在发颤。
这么多高手同时出击,强大如张怀义也不敢硬拼,浑身金光包裹,化炁为刃,伴隨著雷法在功击中左右横挪,边打边退。
风捲残云间,各门精妙异术爆开,炸的树木成片倒下。
碎石,裂树在林中飞舞,发出呜呜的破风声,哆哆哆的扎进石壁树干之中。
这一刻,张怀义不在是那东躲西藏,带著孙子三年换一个地方的张锡林。
现在的他,是那个当年在天师府,惊才艷艷,仅次於张之维的张怀义。
堂皇大气的金光咒,此时变化万千,道道金光皆是索命的杀招。
夺命闪耀的雷霆,刺啦啦的带走一具具尸体。
飘忽的身影,犹如鬼魅一般穿梭在十几位绝顶高手的杀招之间。
炁体源流带来的厚重之炁,犹如络绎不绝奔流的大河,支撑著他在战场中永不衰落的异术。
每一次的出手,皆能直取破绽,断人生机。
有人惊恐,有人害怕,有人挥舞著本命法器,有人以秘术消耗生命力搏命,更有人布下天罗地网般的绝杀大阵。
可他们確是小瞧了张怀义,在他的炁体源流,他的金光咒,他的五雷神术面前。
这一切的攻击皆是徒劳无功,都仿佛不堪一击,只是他那气喘吁吁,不断咳嗽的老迈身躯,已经变得摇摇欲坠,又似乎给了所有人击败他的希望。
一个个都以为,这是张怀义临死前的迴光返照,只要撑一撑就能撑过去,从而活抓了他。
惨叫,爆响,仿佛是这黑夜里的乐章。
炁术的对抗,掀起猛烈的气浪,震的雪山之上的冰川开裂,高手的残肢断臂撒出的鲜血,染红了山岩。
张怀义杀的一位位名宿倒下,一个个掌门不甘的死去。
这些人其实都算得上老朋友了,当年几乎都参与过追杀三十六贼的行动。
如今,张怀义只是故意露了一个马脚,就把等不急的他们,都给全吸引了出来。
极限激战了一场,张怀义有些吃不消,眼前已经变得模糊,神智也变得糊涂,这是到了他身体的极限,只能选择在林中狂奔,打起了游击战。
雷光,火舌,剑气,飞针,不断的在前后炸裂,刚落地后脚就有致命的攻击跟上。
躲在暗处的高手,在放风箏,他们没人敢独自面对张怀义,只能不断的远程攻击,紧紧的保持著距离追杀,试图通过连绵不绝的攻击,让张怀义耗尽体力。
天空上。
五號黄终於是赶到了战场,躲在雪雾之中,不敢露面。
下面的战场,让人瞠目结舌,根本不是自己能近身观看的,现在只能等待渔翁得利的时机。
“这就是异人界的顶尖战斗吗?真是长见识了。”黄昆压下心中的震撼,默默的吐出惊讶。
八奇技,难怪被这么多人趋之若鶩,拼命的爭抢,原来这么恐怖。
这下面的还在追杀大耳贼的人,哪一个单拎出来,都是异人界的一方霸主。
“炁体源流这门功法,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恐怖存在,居然让一个近九十岁的老头,连续高强度输出了这么久,杀了这么多异人界的顶尖高手。”
五號黄,在心里大大的震惊了一把,震惊的不是那大耳贼的金光咒用的有多玄,也不是他的阳五雷炸的有多猛,而是他的持久力。
自己体內的炁,全部集合起来,估计也只能打出一道他那样的攻击吧,可这年过九询的老头,居然能把炁,跟不要钱一样的隨意挥洒。
他是永动机老头吗?
就在五號黄眼珠子乱转,思考怎么当好渔翁之利的时候,猛然间眼前一黑,仿佛又一次失去了知觉。
背后,一道黑芒闪动,撕裂了空间,待重复光明时,黄昆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妈的,谁啊!!!有病啊!老子好不容易看到了泼天机缘,你麻痹的就让我穿越了,草泥吗的!!!”
一人之下的世界之中。
五號黄,刚刚所在之地,黄昆默默的撕下隱身符,显露出了身形。
“刚刚他是不是骂我了?”黄昆好奇的问向旁边的镜妖。
“嗯……骂的还挺难听,他说要超你妈!!”
黄昆无语……。
我妈不就是你妈?
好小子,可太有出息了,小日子那边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黄昆看著山林中,不断移动的战场,也是在心中的感嘆了一句炁体源流的牛逼。
按照原著分析,炁体源流,乃是修炼炁之本身,掌控炁之本源。
能在丹田內,用炁培养出一只独立且具备自主意识的炁婴,自带无限炁量,打破炁量上限,战斗永不枯竭。
能强化自身所有术法,使术法威力大幅度提升。
能操控他人的炁,能引动对手体內真炁暴动。
能治疗身体,快速恢復身体。
它能拆解还原一切炁构术法,还能改写炁规则,触及异人世界的本源。
原剧情中,张楚嵐这个叼毛,就破解过马仙洪的法器,王也的奇门,挡过唐门的丹噬。
张怀义说,他的炁体源流是无敌的,其实也没说错。
不过……炁体源流再牛逼,也终究只是术,並不能长生不老,更不能逆转寿命,抗拒衰老。
如今已经九十高龄的他,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这么多年的奔波劳碌,隱姓埋名,早就心里憔悴,身体也早就被旧伤,暗疾,岁月拖垮。
恐怕,他也是感应到了自己大限將至,这才主动现身,引出甲申之乱暗藏的敌人,为子孙扫清强敌吧。
黄昆手里把玩著小神锋,看著山下的战斗,琢磨著该如何拿到好处。
“嗯……夫君,山下公路,有一个车队来了?”
车队?
黄昆眼中银芒一闪,转头看去,只见山下的黄泥公路上,几辆吉普车带著一包裹严实的卡车,停在了山下。
卡车上下来许多人,身上的气息强大,並非普通人,背著奇怪的装备。
下车后,非常有序的展开,向著山中而来。
吉普车上,一个老头带著一名十七八岁的长髮少女下车。
少女双手插兜,眼神呆滯,弓背塌腰,跟个小老太婆似的就迈步进了树林。
老头拿著对讲机,仿佛在布置任务,隨后也跟上了呆滯少女的步伐,向著山上而去。
“那是哪都通公司,来人是冯宝宝和徐家老头。”
他们距离战场还有很长一段距离,黄昆也没有去关注,等张怀义杀了杨烈以后,再搞她一炮也不迟。
山腰,丛林內。
异人的战场呈现出一条血路,追杀的高手,目前也只剩下唐门的杨烈和张怀义。
唐门是个暗杀组织,擅长刺杀和用毒,而杨烈则是其中佼佼者。
作为刺客,杨烈一路上,並没有和张怀义正面交锋,总是躲在暗中寻找必杀一击的机会。
在別人与张怀义战斗时,抽冷子的就甩出一记刁钻的攻击,他並没有指望攻击能一击必杀,主要是在於耗费张怀义的体力。
张怀义所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让杨烈瞠目结舌,同时也是增强了他对炁体源流的贪婪之心。
山风呼啸,捲动著松针,枯叶略过满地的尸骨。
张怀义撑著一颗古树,弓著身子,浑浊的眼眸里,透露著死气,身上的斑斑血跡,早以分不清敌我。
花白的鬍鬚上,凝结著冷风中的冰霜,呼吸仿佛破风箱在艰难的抽动。
腹中的炁婴无声无息的吞噬著天地间的杂炁,补充著刚刚大战之后的消耗。
不远处,唐门杨烈一身黑色劲装,背著毒囊,双手颤抖这笼在袖中,带来的唐门精锐,已经死伤殆尽。
“张怀义!”杨烈深呼吸一口后,缓缓的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的声音像是啐了寒风,异常的冰冷,在林中迴荡:“你今天,活不了了。”
“哈哈哈,杨烈,你一个躲在暗中插人皮燕子的卑鄙小人,怎么不继续蹲在角落里了,居然敢站出来和我正面对抗。”
杨烈听著张怀义的话,藏在袖中的双爪猛的一紧,额头青筋暴起。
搞暗杀的刺客,总会被人耻笑为卑鄙小人,杨烈也没办法,谁让唐门就是干这个的呢。
“哼!杀人就是杀人,正面对砍和暗中插刀,又有何分別,不都是杀人吗?”
杨烈说著,身影一闪,鬼影迷踪步,化出数道虚影,连同自身也化为虚影,仿佛是一群鬼魅一般的冲向了张怀义。
袖管中,七道无形无质的炁丝爆发而出,直射张怀义而去。
张怀义没有托大,唐门最厉害的手段是丹噬,张怀义很清楚,唐门他们的大多数招式其实都是为了掌握丹噬而修炼的,杨烈恰好就是其中佼佼者。
浑身金光闪动间,几道雷电组成的电蛇也闪动而出。
杨烈並没有穿过去,一道幻身障使出,身形忽的一下闪到了张怀义身后,仿佛是瞬移一般。
张怀义和唐门早就打过交道,这幻身障的招数自然见过,在那幻身消失的一刻,立马就毫不犹豫的转身砰的一掌金光携带阳五雷拍在了杨烈身上。
瞬息万变,杨烈心中警铃大作,仿佛打了肾上腺素一般,身形縹緲而动,又是一记幻身障使出,堪堪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可避开了要害,確是没有完全躲开攻击,那电蛇仿佛能追踪一般,滋啦啦的就懟在了裤襠上。
杨烈要害,被高压电这么一滋溜,顿时一只烤鸡新鲜出炉,整个人被电的倒地翻滚而去。
不过確是也没有放弃攻击,十指一动,十条隱线被拉扯而动,隱线正是唐门绝招之一,异常锋利,使用招式颇多。
张怀义浑身金光闪动,形成护罩,可仍然还是被切的,身上血痕累累。
“阳五雷!!!”
“毒刃!”
滋~啦~轰的一声,张怀义和杨烈皆受重创,可却又在倒地的瞬间,发出了攻击。
范著幽色的毒刃包裹著炁,在空中和雷蛇碰撞,错开了双方的位置,炸在旁边的大树上,倒是也算打了一个平手?
可……那大树又有何辜,在这呆了几百年都好好的,结果今天来了两疯子,又电又毒的,招谁惹谁了啊。
杨烈倒地,翻滚而起,幻身障运起,又消失在了原地,不知躲在了哪里。
张怀义嘴角露出阴笑,轻吟一声:“飞雷神!”
说著,杨烈脚下轰的炸开,一道白茫茫的雷电,凭空出现,自脚下而出,又被电的浑身麻痹一阵。
“哼!说我是卑鄙,大耳贼,我看你才是卑鄙无耻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