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的另一头,
距离绝壁地仓大约十里地的一处背风山沟里,一行人马正停下歇脚,
这可不是三两结伴的散户,而是一支装备精良、由十名老练猎手和五条毛色水滑的半大猎犬组成的硬核猎帮,
几条猎犬吐著热气,趴在雪地上啃著带冰碴的肉骨头,汉子们则围坐在一起,抽著旱菸,抓紧时间回復体力。
人群边缘,一个看著二十出头的年轻猎人正抱著个装乾粮的帆布口袋,身子不受控制地打著摆子,
他叫李东旭,是刚加入这支猎帮没多久的新人,平时也就负责背背给养、干点后勤的杂活。
这趟进山,听老辈人说要去掏那头传说中的熊霸的窝,他这心里头就七上八下,忐忑得不行。
这会儿越靠近地仓,他脑子里越是控制不住地浮现出老猎户们讲的那些熊瞎子吃人的惨状,两条腿肚子直转筋。
坐在队伍正中间的一位壮汉,把这小子哆嗦的模样全看在了眼里。
壮汉四十多岁,身材魁梧得像半截黑铁塔,满脸的络腮鬍子,眼神冷硬,
他正是这支猎帮的把头,也是李东旭的本家叔叔,李青珂。
李青珂看著侄子这副不爭气的样子,没开口骂人,
只是衝著旁边一个年纪稍大,面相和善的老猎人使了个眼色,下巴往李东旭那边扬了扬。
老猎人心领神会,拍了拍屁股上的雪站起身,走到李东旭跟前,递过去一个冒著热气的水壶,
“东旭啊,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老猎人笑著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
“头一回跟著打这么大的围,心里发毛吧?正常。当
年你叔头一回见著大爪子,也嚇得尿过裤兜子。”
旁边几个抽菸的猎人听见这话,都跟著低声鬨笑起来。
李东旭被大伙儿一笑,脸臊得通红,接过水壶灌了两口,哆嗦劲儿倒是真褪下去不少。
他渐渐平静下来,好奇心也跟著壮了胆,凑近老猎人问道:
“陈叔,俺听大伙儿说,那头熊霸可是难得一见的大山財,浑身都是宝。
咱们这趟去,就不怕十里八乡別的猎人也盯上这块肥肉,跑来跟咱们抢?”
这话一出,山沟里突然安静了一下。
紧接著,“哄”的一声,
其余老猎人爆发出了一阵更加肆无忌惮的鬨笑声。
连几条猎犬都被惊得站了起来,汪汪叫了两嗓子,
一直冷著脸不苟言笑的把头李青珂,也忍不住咧开大嘴,笑著摇了摇头。
李东旭被笑得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挠了挠狗皮帽子,一脸不解:
“咋了?俺说错啥了?这么大的山財,没人惦记?”
陈叔笑得直咳嗽,好半天才缓过劲来,指著李东旭反问道:
“傻小子,叔问你,刚才你在这儿嚇得两条腿打哆嗦的时候,心里头是不是寻思著想转头跑回家去?”
李东旭憨憨地抓了抓后脑勺,老实承认:
“是啊,俺刚才真怕那熊霸扑出来把俺吃了,是真想回去。”
“那就对了!”
陈叔语气变得信誓旦旦,透著老猎户的傲气:
“你跟著咱们这些老手,还牵著五头好狗,心里都直打退堂鼓。
你放眼看看这十里八乡,除了咱们李家猎帮,还有谁有这胆子和实力,敢去捋那头熊霸的虎鬚?”
陈叔指了一圈周围这些眼神里透著狠劲的汉子,继续说道:
“別的地儿那些散兵游勇,各自为伍,打个狍子、套个野兔还行,根本成不了气候。
借他们八个胆子,他们也不敢靠近那绝壁地仓半步!
真撞上熊霸,那就是给人家送点心的份儿!”
李东旭听完这番话,顿时恍然大悟。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问的那个问题有多愚蠢。
山財再诱人,也得有命拿才行。
在这片老林子里,实力就是最好的通行证,没有成建制的猎帮,散户根本不够熊霸一巴掌拍的。
“行了,閒篇扯完了,都把招子放亮堂点。”
把头李青珂站起身,將菸袋锅子往腰间一別,顺手拉开了手里那杆双管猎枪的枪栓。
汉子们纷纷掐灭菸头,整理好弹药和刀具。
猎犬们似乎也感受到了即將到来的战斗,纷纷压低身子,发出呜呜的低吼。
“走!去绝壁地仓,会会那个畜生!”
隨著李青珂一声令下,这支自信满满的猎帮再次踏著深雪,朝著十里外的天仓进发。
.........
熊霸裹挟著令人窒息的腥风,轰然衝出洞口!
顾昂布置的三道粗麻绊马索,啪啪啪接连崩断。
埋在雪里的生铁捕兽夹咬住了它的后肢,
可这头大畜生仗著皮糙肉厚和恐怖的爆发力,竟然拖著十来斤重的铁夹子,速度丝毫不减,硬生生蹚开一条雪路。
“给老子死!”
蹲踞在高大岩石上的张立军眼眶赤红,居高临下,猛地扣动了重型钢弩的扳机。
伴隨著“嗡”的一声,
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震鸣,成人手臂粗的精钢弩箭化作一道乌光,带著破风声,狠狠扎向熊霸的肩胛。
“噗嗤!”
精钢箭头势如破竹,瞬间穿透了熊霸引以为傲的厚重松脂甲,深深没入它宽厚的肩胛肌肉中。
鲜血飆射而出,在雪地上洒下一大片,
熊霸发出一声痛嚎,但剧痛並没有让它退缩,反而彻底激发了这头凶兽的狂性,
它充血的双眼锁定了巨石上的张立军,咆哮著发起了更加疯狂的衝锋,
就在熊霸即將撞上岩石的剎那,侧翼的雪堆猛地衝出一大汉!
“畜生看枪!”
林松年一声爆吼,双手紧握破甲长扎枪,借著下坡的冲势,整个人从侧翼猛衝而至,
锋利的三棱枪尖带著全身的力道,顺著熊霸防备最薄弱的腰肋处狠狠扎了进去!
“哧——”
特製的破甲枪头轻而易举地刺穿了厚实的脂肪层,生生钉入熊霸的腹腔近尺深!
熊霸腹部遭此重创,痛得浑身一哆嗦,
它凭藉著恐怖的战斗本能,庞大的身躯猛然扭转,挥起足有脸盆大小的巨掌,带著风啸声,狠狠拍在扎枪的木桿上。
“咔嚓!”
坚硬的白樺木枪桿被这股巨力直接扫断!
林松年甚至来不及撒手,整个人就被这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连带著扫飞出数米远,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厚积雪里,半天没能爬起来。
而那半截带著血槽的精钢枪头,则留在了熊霸的体內。
连遭两次重创,这头熊霸彻底发了狂。
它的肩头插著重弩箭,腰间留著半截枪头,大半边身躯都被鲜血染红,
它再也顾不上倒地的林松年,咆哮著人立而起,以更加凶猛的势头直扑那块高大的岩石,
这畜牲意识到,那岩石上的威胁,更大更致命!
必须先解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