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鲁鲁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飞鸟的肩膀上，通过主僕契约仔仔细细地感应著飞鸟的內心。
    飞鸟嘴上可以撒谎，就像克鲁鲁没少在黎雾面下胡说，但情绪是骗不了人的。
    如果飞鸟这番话里有任何一丝虚偽或刻意討好，克鲁鲁都能感应到。
    但她感应到的是一片平静。
    死水一样的平静。
    飞鸟並不是在表忠心，也不是在博同情。
    他是真的不怕死。
    或者说，他活著的动力本来就是为了弟弟妹妹，现在弟弟妹妹有了保障，他的命突然就轻了，轻得像一片隨时可以被风吹走的落叶。
    死也行，不死也行，非常的矛盾，根本不属於正常人应该有的思维。
    毕竟飞鸟现在也算是摆脱了奴隶命运了，正常人理应会有对崭新生活的憧憬，想要去追寻更多姿多彩的人生。
    可飞鸟內心深处，似乎没什么东西，唯一让克鲁鲁捕捉到的一丝丝能称之为动力的，可能就是想著也许可以亲眼看到弟弟妹妹美好的未来。
    克鲁鲁在蓝星见过很多不怕死的人，可真正面临生死时，他们眼睛里多少都会残余著一点点火焰。
    敢把自己当食物也要让妹妹安琪活下去的罗伊，够麻木够不怕死了吧？
    可当安琪成为克鲁鲁的僕从，不用罗伊操心她的未来了，罗伊也很自然有了他自己的追求。
    无论是为了报答黎雾和克鲁鲁也好，还是想要跟上妹妹安琪的步伐，或者是想要抓住机会改变命运，罗伊都充满了动力，在只有小安琪关注的角落里奋发图强。
    想到罗伊，克鲁鲁还是忍不住小小的感慨了一下下。
    罗伊的存在其实早已沦为小安琪故事的背景板一角，如果不是小安琪的存在，克鲁鲁都快把他忘了。
    12岁的罗伊，没有展露出小安琪一样的天赋，唯一的优势就是肝！
    不愧是兄妹俩，小安琪就特別肝，而罗伊比小安琪更肝，没日没夜的扎在经验副本，也就是主城训练场里，靠著跟玩家组队的经验加成，在经验极低的小副本里，竟然生生肝到了74级。
    如果不是小安琪偷偷拜託龙耀去看望罗伊，克鲁鲁都不知道主人当初隨手下的一枚閒子，竟然这么爭气。
    当初黎雾只是刚入新世界，对新世界不了解，突发奇想的想著在npc势力中培养个自己人，结果黎雾自己就混成了npc势力中的黎王了，npc势力中的狼人一族圣者都成了他的僕从。
    那个突发奇想也算是白想了。
    罗伊过於懂事了，怕给黎雾和克鲁鲁添麻烦，一直没上报，主城经验副本早没了，就连野外的怪都没经验了，就改修技巧，依旧扎在副本里默默修炼，就连小安琪都不知道。
    不然的话，克鲁鲁早把他弄到试炼之地进阶亚圣了。
    克鲁鲁忍不住往天上瞄了一眼，晃了晃小脑袋。
    这么一对比，差一点就把起步就是二阶，家里有矿又有传承之地可以包场，一大堆高级玩家排著队等著组队的狼娇娇给比下去了呢。
    克鲁鲁把目光再次投向飞鸟。
    看来跟那些专家分析的一样，飞鸟是有病了，心有病。
    不过没关係，没有火焰，那就让克鲁鲁来点燃。
    “行了，你通过了。”克鲁鲁从飞鸟肩膀上飞起来，小脸上恢復了那副惯常的傲娇表情：“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自己人了，不止限於主僕契约。”
    飞鸟嘴角动了动，那丝生硬的笑容还没完全收回去：“我该觉得庆幸吗？”
    “该。”克鲁鲁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
    “因为你过去的人生將从这一刻彻底推倒，新的人生將充满了未知与希望！”
    飞鸟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克鲁鲁的小手就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裂缝从虚空中撕开，裂缝越张越大，转瞬间就变成了一道可容一人通过的空间传送门。
    门的那一边，隱约可见乌黑无尽的云层和不时闪过的雷光。
    飞鸟的瞳孔微微放大。
    “走吧。”
    飞鸟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了传送门。
    脚下一沉，飞鸟踩在了一片坚硬的黑色岩石上，视野所及之处儘是焦黑的碎石和嶙峋的岩柱。
    头顶的云层压得极低，透著暗紫的墨色，雷霆仿佛一块大幕，盖住了整个天空。
    紫黑色的雷光在云层中不断翻涌，持续不断如同人类脉搏一般的律动，每一下律动都伴隨著沉闷的轰鸣，空气本身都在跟著震颤。
    空气里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金属气息。
    飞鸟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细微的电弧在鼻腔和喉咙里跳动，隨后就感觉到了疼痛，因为吸进去的空气都带著电弧，每一口都在灼伤他的身体，磨损他的血条。
    无尽深渊第二十七层——雷狱！
    雷霆法则之地，亚圣以下的玩家哪怕踏入雷狱边缘都会持续掉血。
    “別愣著。”克鲁鲁小手拎住了飞鸟的后脖领，抬手就把他扔向了前面石头堆砌成的围墙內。
    围墙內似乎自成天地，虽然雷霆更加暴烈，电弧炸裂的更欢，飞鸟却反而不受伤害了。
    “哼哼，这就是你第一个该庆幸的地方呢。”克鲁鲁再次出现在飞鸟的肩膀上，抱著个小膀子一脸骄傲：
    “这里是雷狱，雷霆法则本源之地，是亚圣领悟雷霆法则的地方。
    不过这並不是值得你庆幸的，虽然你还没有进阶亚圣就来了。
    真正值得庆幸的是，未来无尽深渊的统治者，未来现实无数世界的无冕之王......克鲁鲁......的主人，亲自为了你开闢了专属的修炼之地。
    在这小小的围墙內，雷霆之力將匍匐在你的脚下，雷霆法则唾手可得，你一个二阶玩家，还没进阶亚圣呢，就可以將通往圣者的门票握在手里了。”
    飞鸟还在因为克鲁鲁的话发愣，附身雷霆本源开buff的黎雾已经满脑袋黑线了。
    克鲁鲁这话他竟然没听的太明白！
    这未来的统治者啊什么无冕之王啊，说的是克鲁鲁自己还是他啊？
    这么能吹不太好吧？
    黎雾也不好落克鲁鲁的面子，愣是没敢出声，生怕这么霸道的名头掛到他的身上。
    实在是太让人羞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