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这么神奇吗？”
    林余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夸张，他像是鬆了一口气一样的说道：
    “原来是肝臟好啊。”
    “我还以为你刚才是假醉酒，真表白呢。”
    事实证明。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句话说的是对的。
    林余显然就不懂这个道理。
    在他得寸进尺的调侃下。
    耳朵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的顾悦就好似一只被猎人逼到墙角的兔子。
    她猛地放下手，扬脸看著林余，呲著牙一副要咬人的模样说道：
    “对啊！”
    “我刚才就是假装醉酒要跟你表白呢！”
    “又怎么样！”
    互相暗恋这种东西真的奇怪。
    明明前一刻占据优势的林余都快骑到顾悦脖子上欺负她了。
    可在她坦白的这一刻。
    林余邪恶的身形猛地缩小了无数倍，一下子变成了弱势的一方。
    看著顾悦在灯光下，气鼓鼓，又红了个透彻的脸蛋，林余一时间有些发愣。
    不过两人之间的主动权还是被林余牢牢的握在手里的。
    林余有些扛不住顾悦的视线，就轻轻推动轮椅，带著她在这光明翠绿与黑暗共存的世界里，缓慢的行走起来。
    “表白就表白唄。”
    “这么凶干嘛？”
    林余推著顾悦，虽然从嘴里吐出来的话还是调侃。
    但语气已经温柔了下来。
    温柔的像是无形的水，氤氳在这片安静的树阴中。
    顾悦收回了看向林余的视线。
    因为这样被推著的时候抬起头，会让人觉得很没有安全感。
    所以顾悦下意识的就收回了视线。
    看著前方被路灯驱散的黑暗和被灯光照亮的翠绿。
    刚刚打出了一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杀招的顾悦很是紧张。
    她心里紧张的发乱，可脑袋却乱的一片空白。
    只剩下紧张。
    “你表白我就答应咯。”
    “有什么大不了的？”
    林余轻飘飘的说著。
    像是一个轻轻的，但却会让人盈满幸福的晚安吻。
    顾悦猛地扬起头来。
    她那双漂亮眼睛里的光像是被凝住了一样。
    动也不动，晃也不晃。
    就那么直勾勾的紧盯著林余。
    林余只是微微笑著。
    明亮的光从他的头顶撒下，照亮了他那张带著一点点坏笑的温柔脸庞。
    忽地。
    顾悦眼里那片明亮的光晃了晃。
    紧接著。
    她的眼睛里好像发生了一场世界末日似的
    里面的一切都仿佛快要被毁灭掉那般的碎裂。
    眼泪趁机作乱，从那些发亮的缝隙中挤出。
    林余看著从顾悦眼底挤出的泪水怔愣了片刻。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明晰的看到什么叫做喜极而泣。
    “呜...”
    顾悦那张精致的小脸可怜的皱了起来。
    泪水顺著她的眼尾滑下。
    她哭唧唧的高举起双臂，做出一副小孩子要抱抱的模样。
    林余適时的俯下身子。
    將脖子送到她能够到的地方，也张开双臂的从她身后抱住了她。
    寂静的夜里。
    虫鸣声清晰可闻。
    一高一矮相拥著的两人在一声微不可察的机械声下，被永远的定格在了一格小小的胶捲上。
    从始至终一直与路人无异的男人將小型相机放回口袋里。
    看著路旁被灯光映出的嫩绿树叶脉络。
    他也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晚上。
    晚风沁凉。
    绿意盎然。
    虽说在某个人的眼里可能並不会是这样...
    “呜...”
    “呜...”
    “呜......”
    顾悦哭个不停。
    软软的抽泣声在寂静的公路上如水波般飘荡著散去。
    林余任由她抱著，直到腰弯的都有些酸了，也没见到顾悦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他无奈的说道：
    “餵。”
    “你不至於吧？”
    “就这么不喜欢我吗？”
    “哭的都停不下来了。”
    “呜...”
    “没有不喜欢你。”
    “喜欢你...”
    “就是因为喜欢你才哭的。”
    顾悦哽咽著，把林余的脖子搂的又更紧了些，哭的又湿又热的脸蛋紧紧贴著他的脸蛋。
    “那空气给一下。”
    “要被你勒死了。”
    林余拍了拍顾悦的手臂。
    顾悦这才反应过来，她连忙鬆开了紧紧环著林余脖子的手，可爱的皱了下鼻子，吸了吸她快要哭出来的鼻涕。
    “嚇我一跳。”
    “我还以为你就这么討厌我呢。”
    “看我和你表白。”
    “气的都想勒死我。”
    林余摸了摸被顾悦眼泪打湿的脖子，心有余悸的说著些有些不合时宜的烂话。
    其实林余也有想过。
    该不该说一些比较適合此情此景，你儂我儂的情话。
    可那种腻人你爱我，我爱你之类的情话。
    林余这辈子都还没有说过一次呢。
    那种话林余只是想著要把它们从嗓子眼里给挤出来，他浑身上下就好像是过敏了那样的难受。
    满满都是酥麻奇怪的痒痒感。
    所以林余也就只能拿出一些他比较擅长的烂话，来活跃一下气氛了。
    顾悦坐在轮椅上，白皙的手在小脸上胡乱的擦来擦去，囔声道：
    “怎么会討厌你。”
    “我不討厌你。”
    “行。”
    “不討厌就行。”
    “走吧。”
    “我推你逛逛。”
    林余推著顾悦，沿著铺满灯光的柏油马路悠哉悠哉的朝前走著。
    就像是刚刚很多刚刚確认了关係的小情侣一样。
    林余和顾悦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尤其他们两个还是从哥们变成的情侣。
    就更觉得有那么点不自在。
    最终还是林余率先拿出了男人的担当，打破了沉默。
    他主动在杂草丛生的路边摘了几枝野花。
    在仔细的清理掉花梗上的泥土后，林余將它们摆放整齐，一朵挨著一朵的摆好后，转身递给坐在轮椅上的顾悦。
    “来吧。”
    “今天也算是咱们的定情日了。”
    “拍张照片。”
    “留作纪念。”
    林余笑的开心又温柔。
    顾悦接过林余精心打理过的小野花花束。
    看著手心里的这一捧小花，她脸蛋红红的，心里甜像是心臟被蜜给淹了一样。
    不过她在一霎之间產生了另一种的情绪。
    好奇林余为什么一下子变得这么主动。
    好像什么情场老手一样。
    只不过这点淡淡的疑虑在她的心里连一朵浪花都没能翻出来。
    很快就被她心里满满的幸福感给沉到了海底。
    她用力的吸了下鼻子。
    面对林余对准她的手机镜头，努力而用心的做出一个阳光明媚的笑容。
    顾悦觉得林余说得对。
    这是他们的定情日。
    她等了很久很久的一天。
    所以她一定要在今天摆出一个最好看，最明媚的笑容，留作纪念！
    “好了。”
    短暂的拍照后。
    林余放下手机。
    他低头看著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笑容不知为何有点扭曲。
    顾悦並没有发现异常，只是期待的朝林余伸出手，迫不及待的说道：
    “给我看看。”
    “等等。”
    “我先保存一下。”
    林余將照片仔细的保存了之后，才將手机交到了顾悦的手上。
    顾悦期待的看去。
    只见在手机屏幕上。
    一个眼线淡妆糊了一脸的女孩手捧小花，满脸幸福的看向镜头，露出了一个特別特別憨的笑容。
    看上去还带著几分傻气。
    丑萌丑萌的。
    属於那种被女朋友看见了，肯定会被赏赐两记铁拳的丑照。
    不过发自內心的说。
    在林余的眼里。
    这张照片里的女孩子还是可爱占据了上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