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决定吧,选谁?”
重夕看著面前的龙国眾人开口问道。
“灕江龙母,抱歉,我跟你不太熟。”
最先开口的是,依旧最口直心快、最无所谓、最不怕死、最佛系的顏青。
以他的性子本来不会来掺和这件事,但他还是来了,而且还是第一个开口。
光是看到顏青自己直接开口说话,凌伊山便已经感受到了他的决心。
重夕听到这话点了点头,表情平淡,旋即將目光直接越过了顏青看向了其他人。
並没有半点要为难顏青的意思。
祂怎么会不知道这群人会怎么选,只是隨便找一个理由而已。
“抱歉,我也选灕江龙母,龙国需要她。”
瀧望仙紧隨其后,开口表態,投了灕江龙母一票,说话的时候她脸上有些难受,脑袋都耷拉下来。
她觉得这样不好,但比起重夕,她更想要灕江龙母回来。
“灕江龙母。”
沈悬壶接著开口,没有半点的犹豫,神情平静。
到了这一步基本就已经確定了最后的结果。
但下一刻龙山工却开口了,声音沉稳地开口道:
“重夕。”
这个答案有些意外,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重夕都是眉头一挑,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重夕是人,灕江龙母是龙,在我这里人永远高於其他。”
龙山工声音如山岳一般沉稳,带著不容置疑的態度。
“相比起摸不清路数的我,难道不是灕江龙母能更好地保护龙国,让未来更多的人活下来吗?”
重夕开口问道,声音平静,在其他人选灕江龙母的时候祂保持著沉默。
但面对选择自己的龙山工却主动说著对自己不利的话。
“或许是这样的。”
龙山工点了点头,他觉得重夕说得有道理,但旋即他话锋一转继续开口。
“但那是之后的事。”
“为了大局换回灕江龙母,牺牲一个人。”
“以后又会为了大局牺牲十个。”
“我身为龙族,还是炼虚境,我的寿命悠久,只要开始滑坡,哪怕百年只是一点点妥协。”
“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
“总有一天我会对人类的生命丧失敬畏。”
“所以我绝不会给自己开这个头。”
龙山工的声音强硬,话语甚至有些死板,但他一字一句皆是发自本心,道心也为之共鸣。
要是其他人说这话可能还不信,但面对这位传奇爱人王,对方说的確实是真的。
“我也选重夕。”
炼火瓷这个时候开口说道。
重夕將目光看向了炼火瓷,似乎也想要寻求一个理由,炼火瓷没有说话只是將目光看向了玉独清。
炼火瓷对於重夕並没有什么感情,但她跟玉独清有,二人相处了多年。
若是她此时投票给了灕江龙母,那么玉独清再没有选择的权利,她並不想这样。
因此与其说她是选择了重夕,不如说是给了玉独清一个能够选择的机会。
压力顿时给到了玉独清。
玉独清颤抖著嘴唇,张了张嘴,向来行事雷厉风行、跟隨本心的她此刻有些犹豫。
最终她还是颤抖著声音从嘴里挤出了一个名字:
“重夕。”
玉独清选择了重夕。
“我之前已经牺牲过你一次了,这一次我不能再牺牲你了。”
“不然我真的受不了。”
玉独清低著脑袋,声音之中满是消沉。
这个向来高傲的女人此时显得无比落魄,浑身的气场极低。
“玉独清,你骗得了別人骗不了我,你难道不喜欢灕江龙母吗?”
重夕看著玉独清嘴角勾起了一抹戏謔,祂早就看出来灕江龙母在玉独清的地位非同一般,此时出言开口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是的,当初灕江龙母刚诞生的时候我一直在逃避不敢去见她。”
“但她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也忍不住向她靠近。”
玉独清开口说著,最后抬起眼睛看向了重夕,轻声道:
“可是重夕,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你。”
重夕闻言微微一怔,在復活之后原本如同死水一样的情绪在这一刻翻涌。
当初灕江龙母站在自己面前,玉独清不会让对方去变成重夕。
而现在重夕站在自己面前,她也不会让对方去变成灕江龙母。
重夕嘆了一口气,不再去压力自己这位亦师亦友的女人。
六位炼虚境此刻都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三位选择了灕江龙母。
三位选择了重夕。
在场几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第一个进来,却最后一个表態的凌伊山。
凌伊山对於灕江龙母的感情他们看在眼里,怎么选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我选重夕。”
凌伊山的声音很轻,但这话落在其他人脑海之中却惊起了惊涛骇浪。
就连重夕都摸不清楚凌伊山在想什么。
“我喜欢灕江龙母,並不是因为她是龙国的庇护神而喜欢她,而是喜欢她这个人。”
“正因为如此我尊重她的选择。”
“重夕是她的私心。”
凌伊山看向了其他的几人,表情严肃地问道:
“再次牺牲重夕,让灕江龙母回归,祂会怎么想?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凭什么是我们来决定祂回不回来?”
“难道在场只有我站在灕江龙母的角度,而不是龙国的角度考虑吗?”
凌伊山曾经听灕江龙母提起过重夕,当初对方给凌伊山讲重夕的时候,凌伊山到现在也忘不了她那双忧鬱的眼睛。
从诞生,到庇护龙国。
不光是重夕没有选择,灕江龙母同样没有,重夕牺牲自己让后者痛苦,又被眾人推著成为了大家长千年。
而让重夕復活是对方最后的私心,自己的选择。
凌伊山的话音刚落,在场陷入了沉寂一言不发。
让灕江龙母回归,或是因为与灕江龙母的交情,或是从龙国的角度、大局的角度考虑。
並不是他们不想从对方的角度考虑,而是长久以来灕江龙母力量太强、走得太远,让他们无法真正理解对方的內心。
崇拜是距离理解最远的距离。
灕江龙母是与生俱来的强者,唯有同样如此的凌伊山才能理解对方。
隨著凌伊山投下了关键一票,这场决定灕江龙母与重夕的去留终於落定。
这本身就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离开的时候顏青和沈悬壶並没有什么不满,瀧望仙的脸上有些无奈但还是鬆了一口气。
很快场中只剩下了玉独清、凌伊山以及重夕。
玉独清张嘴想要开口,但不知道说些什么。
“玉独清,你先回去休息吧,我知道你也很难过。”
重夕看著玉独清,声音带著几分的温柔。
玉独清沉默著转过身,只是还未等她离开,身后传来了凌伊山平静夹杂著疯狂的声音:
“我会想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