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关有些悵然若失：
    “后来，他们当然离婚了。
    “从那以后，姑姑性情大变，她认为这个世界上所有男人，都会变成负心汉。
    “所以，与其找一个身世普通的，倒不如嫁给有权有势的贵族。”
    赵牧长嘆一口气：“你姑姑的想法虽然偏激，但也未尝没有道理。”
    关关闻言，忽然紧紧搂住赵牧的胳膊，眼巴巴望著他，琥珀般漂亮的眼睛像夜空中的星星：
    “牧牧，你不会变成我前姑父那样的人吧？”
    赵牧宠溺地笑著，伸手颳了刮她的鼻樑：
    “这个世界上有再多畜生，也绝对不会有我。
    “如果有一天我真成了不值得託付的废物，那你也要相信，关关不是有眼无珠的人，对吧？”
    关关目光下移，伸出左手，纤细白嫩的手指按在赵牧的肋骨上：
    “你的肋骨熬汤一定很鲜美，所以你可千万不要做对不起我的事哦。”
    在神话传说里，神明取下男人一根肋骨，造出了女人。
    关关这话，一语双关。
    赵牧温声细语，向关关许下承诺。
    閒聊间，他也说起了卓云最近家里的趣事。
    关关眼睛一亮：“相亲？我这辈子还没见过普通人相亲是什么样子呢！平民的生活一定很有趣吧？”
    赵牧沉默片刻，用力点头：“是啊，据说现在村里相亲都很难，父母催婚又特別严重。
    “你也知道，现在沙场战死率那么高，就算侥倖活下来，万一不小心丧失生育能力，也很麻烦。”
    关关当即兴奋道：“这样，明天卓云家里来人的时候，我也要跟著过去看看！”
    赵牧翻了翻白眼：“你要是去的话，会给卓云很大压力的。”
    关关眨了眨眼：“那我明天穿朴素一点，再戴个宽大的帽子，遮住脸。”
    赵牧冷笑一声：“你以为遮住脸，你身上那清尘脱俗、遗世独立的气质就能遮住吗？
    “就算你浑身绑满绷带，往那一站，別人也能一眼看出你的高贵与美丽。
    “南宫关关小姐，请不要自欺欺人了。”
    关关被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是吗？人家在你心里真的那么好吗？”
    赵牧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没等关关变脸，赵牧继续道：
    “在我心里，你比我说的要好一千倍、一万倍。
    “只不过我贫瘠的语言，根本描述不出你美貌的万分之一。”
    一番话，直接把关关逗得心花怒放。
    两人又亲密了好一阵，才各自回去。
    晚上，赵牧回到宿舍，就见到平日里和他一样勤於训练的卓云，把自己关在阳台上，手里夹著一根军用兴奋剂，正在吞云吐雾。
    部队压力很大，所以诞生了各种军用兴奋剂，有战时用的，也有非战斗期间用的，做成捲菸形態，点燃吸入后，可以稳定情绪，减轻焦虑。
    赵牧走到窗台一看，地面上的菸头已经堆了一地。
    “不是吧哥们，就这么难吗？”
    卓云一脸忧伤地转过头：“小牧哥，你不会懂的，你根本不知道大只有多恐怖。
    “在我故乡，有一句传言：
    “『吾敢入大只而不断尾求生者，可谓英雄乎？』”
    赵牧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隨即用力拍了拍卓云的肩膀：
    “兄弟坚强。
    “如果实在撑不下去，就试著把这个词反过来念。
    “当然，我指的是大只，而不是你。”
    卓云的脸色，瞬间更臭了。
    第二天，卓云他们停止了日復一日的辛苦训练，特地收拾了一下外貌。
    衣服不用换，赵牧基本没什么日常衣服，每天都只穿军营发的训练服。
    但今天要见卓云家长，他还是把应龙套装穿上了，整个人精神抖擞，还特地洗了头，抹了点髮蜡。
    卓云、陆焱和孟球球也收拾得乾乾净净，仨人看上去非常高兴，吃早饭时还哼著歌，聊等下见到卓云爷爷、奶奶、爸妈，还有传说中的大只该说些什么。
    只有卓云，脸色虚得一批。
    出了食堂，就见到南宫关关高兴地跑了过来：
    “嘿，卓云，好久不见，听说你要结婚了，恭喜恭喜，份子钱隨后补上哈！”
    关关跑到赵牧旁边，一把搂住他的胳膊，衝著旁边面如土色的卓云眨了眨眼。
    卓云脸色更难看了，捂著额头：
    “我说嫂子，你就別戏弄我了，我现在连死的心都有。”
    关关笑著安慰：“別那么想不开嘛。
    “俗话说女大十八变，说不定你那位青梅竹马，现在已经变好看了呢？”
    卓云闻言，脸色终於舒缓了一些，眼神里甚至多了几分希冀：
    “毕竟是我亲爸妈，总不可能坑我吧？
    “万一她现在蜕变成大美女了呢？”
    怀著这样的幻想，几人在约定时间，来到了青锋营南大门门口。
    每个月，他们都有一天休息日，可以自由活动。
    当然，这些规则对青杀队正选队员来说比较宽鬆，毕竟他们经常要离开营地执行任务。
    约定时间快到的时候，一辆蓝色suv从远处开来，停在校门前。
    卓云看到车牌，当即对眾人道：“来了来了！”
    大家神情也变得严肃又期待。
    副驾驶车窗缓缓落下，露出一张严肃、带著几分审视的脸——卓云的妈妈，头上扎著花头巾，看到儿子的一瞬间，她脸上没有笑容，而是一脸幽怨：
    “卓云啊，我们老卓家的少爷出息嘍！离开家才一年多，总共没打过几次电话。”
    一边说，她一边抹起了眼泪：
    “我给你们卓家当了二十多年保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能这么对你妈妈呢？”
    说著，她拿起电话，对著那头倾诉：
    “三妹，我的命苦哎，生了个儿子不孝啊！”
    从车子停下，卓云脸上就没任何表情。
    赵牧他们还以为他是兴奋过头，直到见到卓妈，才忽然明白，为什么卓云以前很少提家里的事。
    卓妈的哭诉还没结束，车后座的门已经打开。
    一个满头花白、佝僂著腰的老太太，像猴子一样窜了下来，手里捧著一个钢製保温壶。
    她冲卓妈使了个眼色：
    “不讲不讲，好容易见到乖孙，说什么丧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