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架带著林氏图腾的私人运输机划破太平洋的层云,平稳地降落在安诺岛特製的跑道上。
搬入岛屿的第一周,林舟彻底封存了那些剪裁得体的定製西装。
他大摇大摆地换上了最接地气的纯棉白背心,脚底下踩著一双几块钱的黑色大裤衩,甚至连拖鞋都换成了人字拖。
曾经在华尔街呼风唤雨、让无数金融巨鱷听见名字就直冒冷汗的全球教父,此刻正蹲在庄园后院的木柵栏前。
他手里端著个掉了漆的搪瓷盆,里面装满了剁碎的菜叶子和穀物。
“咕咕咕,开饭了。”
林舟扯著嗓子喊了两声,顺手抓起一把饲料扬了出去。
十几只从海外空运过来的顶级土鸡顿时扑腾著翅膀,围著他的脚指头一顿乱啄。
要是让京城那些豪门家主看到这一幕,估计眼珠子都要当场掉下来。
这种强烈到近乎荒诞的反差感,却在安诺岛的阳光下显得顺理成章。
“林舟,你餵鸡的动静能不能小点?”
不远处的生態暖棚里,传来了苏清歌略带无奈的娇嗔。
这位平时在舞台上不食人间烟火的明星天后,此时正面无施粉黛地繫著一条格子围裙。
她手里提著个竹编的小篮子,正蹲在绿油油的藤蔓间,小心地摘下一个红透了的西红柿。
阳光透过暖棚的玻璃折射进来,洒在她有些汗湿的侧脸上,透著一种洗尽铅华的动人。
“我这是跟大自然进行深度沟通。”
林舟嘿嘿一笑,隨手把搪瓷盆往地上一扣。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穀子,迈著大皮鞋晃悠到了菜园子门口。
“老婆,今晚咱们吃番茄炒蛋?”
“你那鸡还没下蛋呢,今天拿什么炒?”
苏清歌站起身,有些好笑地晃了晃篮子里刚摘出来的红果实。
“没蛋就去买,老陈的大货轮明天不就进港了吗,让他顺便捎两箱土鸡蛋过来。”
林舟理直气壮地说著,伸手在苏清歌白嫩的脸颊上颳了一下,留下一道淡淡的泥印子。
“呀,你手上有泥!”
苏清歌急忙后退,桃花眼里满是娇嗔的笑意。
“怕什么,反正这岛上除了咱们,就只有海里的鱼了。”
林舟哈哈大笑,转身扯下一顶草帽扣在头上,顺手抄起了靠在墙角的特製鱼竿。
“糯糯,走,跟爸爸钓鱼去!”
“来啦来啦!”
城堡那边的草坪上,糯糯正骑著一辆小三轮车疯狂漂移。
听到林舟的招呼,小姑娘立刻一个急剎车,噠噠噠地跑了过来。
她手里还抱著个塑料小水桶,里面装满了她刚从沙滩上挖出来的各种奇形怪状的贝壳。
“爸爸,今天我们要钓一条比糯糯还要大的大鱼吗?”
小姑娘扬起小脸,大眼睛里全是兴奋。
“那必须的,今天钓不到大鱼,咱们晚上就只能跟著你妈吃素了。”
林舟一把抱起女儿,把那根足以拉动一头鯊鱼的顶级纳米鱼竿扛在肩膀上。
父女俩晃晃悠悠地走向了庄园东侧的礁石区。
海风夹杂著微咸的湿气扑面而来,远处的太平洋海面在烈日下泛著粼粼的波光。
林舟找了块平整的礁石坐下,熟练地掛上鱼饵,然后扬手甩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啪嗒。
浮漂在蔚蓝的海水中沉浮。
这一坐,就是整整一个下午。
没有手机的震动,没有没完没了的財报审批,更没有那些带著血腥味的暗杀暗战。
林舟双手枕在脑后,草帽盖在脸上,半眯著眼睛享受著阳光的暴晒。
过去十年里,他的大脑从未像现在这样安静过。
糯糯在旁边有些无聊地数著浪花,最后索性趴在林舟的肚子上,跟著亲爹一起呼呼大睡。
就在这静謐得像是一幅画卷的时刻。
庄园內部的隱藏通讯器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红色警报声。
老陈踩著一双有些不合脚的沙滩鞋,神色匆忙地从迴廊那边一路小跑了过来。
“少爷!出大事了!”
老陈擦著额头的白毛汗,手里死死攥著一台不断闪烁的加密卫星电话。
林舟连大裤衩都没动一下,只是把草帽掀开一条缝,有些不耐烦地挑了挑眉。
“老陈,我说过多少次了,就算是华尔街炸了,也別在老子钓鱼的时候叫唤。”
“不是华尔街,少爷。”
老陈咽了口唾沫,神色有些古怪地把电话递到了林舟面前。
“是伦敦那边。不列顛的首相已经通过第三方秘密渠道,连续呼叫了咱们的信號源整整三个小时。”
“他说有关於西欧新航道关税的绝密计划,想请您进行一场视频约谈。”
电话那头隱隱还能听到几句焦虑的英文盲音。
在外面那些政客眼里,林舟虽然退休了,但他手里掌握的那些跨国信託基金依然是一头能够隨时吞噬市场的巨兽。
林舟瞥了一眼那部能直接连通世界权力中心的电话,冷哼了一声。
他连手都没伸。
直接用脚趾头轻轻一勾,啪嗒一声。
那部造价昂贵的加密卫星电话,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精准地掉进了林舟面前的深海里。
噗通。
几个水泡冒了上来,通讯瞬间被太平洋冰冷的海水彻底切断。
老陈整个人都看傻了。
“少爷,那可是首相啊……”
“首相算个屁。”
林舟重新把草帽盖回脸上,语气惫懒得令人髮指。
“告诉李明,以后这种想来白嫖老子智慧的傢伙,让他直接用华语写十万字的申请报告。”
“写不出来的,就让他们的航运大盘下个月直接跌停。”
老陈听完,只能默默在心里替那位首相默哀了三秒钟。
这位爷,即使穿著背心大裤衩,骨子里那股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霸道还是没变。
就在老陈准备退下的时候。
原本平静的海面上,那根纳米鱼竿的尖端突然剧烈地向下弯曲。
整个竿身瞬间绷成了一道惊心动魄的满弓。
“爸爸!鱼咬鉤了!”
糯糯第一个惊醒,指著海面大喊大叫。
林舟猛地坐起身,眼底爆发出了一股比当年跟华尔街对赌还要狂热的胜负欲。
他光著脚丫子死死踩在礁石上,浑身肌肉在白背心下瞬间紧绷。
“老陈,別管什么首相了,快去把我的大抄网拿过来!”
林舟一边疯狂地摇动著卷线器,一边衝著迴廊大喊。
“老子今天非把这海里的大怪兽给揪上来不可!”
苏清歌这时抱著刚睡醒的林安也走到了礁石边缘。
小安安看著在海浪中跟大鱼搏斗的父亲,拍著小手发出一阵兴奋的婴语。
“林舟,你小心点,別被鱼给拉下去了。”
苏清歌在后面笑著提醒。
“放心吧老婆,今天晚上,咱们必须吃全鱼宴!”
林舟咬著牙,额头青筋暴起,脚下的人字拖都快被他踩烂了。
整个安诺岛上空,迴荡著一家四口最纯粹、最没有杂质的笑声。
那是一种任何金钱和权力都无法兑换的绝对幸福。
“少爷,捞网来啦!”
老陈举著个大网兜,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快!往左边抄!”
林舟大吼著。
“爸爸加油!弟弟要吃大鱼鱼!”
糯糯在旁边拼命跺脚。
“林安,看你爸给你表演个空手擒白刃。”
林舟大笑著,手腕猛地一扬。
哗啦一声。
一条通体散发著银色光芒、足有半人高的顶级金枪鱼,在无数碎裂的水花中被狠狠拽出了海面。
闪烁的光芒映照著每个人脸上的笑容。
“少爷,这鱼太肥了,晚上怎么做?”
老陈一边把鱼按进网兜,一边兴奋地问。
林舟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转头看向身侧笑意盈盈的苏清歌,眼神里满是温柔。
“清歌,今晚我给你露一手,做个刺身拼盘怎么样?”
苏清歌看著他那副由於兴奋而有些不修边幅的模样,温柔地递过去一张手绢。
“听你的,不过,你先把衣服上的鱼腥味洗乾净再说。”
林舟哈哈一笑,一把接过儿子。
“安安,走,跟爸爸洗澡去!”
小傢伙在林舟怀里挥舞著小拳头。
“少爷,刚才李明发来信息,说第一季度的財报已经出来了……”
老陈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著。
“让他滚蛋,別耽误老子吃鱼。”
林舟抱著儿子,步履前所未有的轻快。
“那要是咱们那些老朋友想过来度假呢?”
苏清歌在一旁笑著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