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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的西山庄园,初夏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的羊绒地毯上。
林舟刚结束一场长达三个小时的跨国併购视频会议。
他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高大的身躯陷进柔软的真皮沙发里。
还没等他闭上眼睛喘口气,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走廊拐角处传来。
糯糯穿著一身鹅黄色的碎花连衣裙,像只欢快的小蝴蝶一样跑了过来。
她手里还端著一个印著卡通图案的马克杯,里面冒著丝丝热气。
“爸爸,你开完会啦?喝点温水润润嗓子吧。”
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把水杯递到林舟嘴边。
她的另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握成拳头,十分懂事地在林舟肩膀上轻轻捶打著。
“我们幼师今天教了,大人工作辛苦,小孩子要懂得体贴。”
“爸爸,我捶得舒服吗?”
林舟那颗在商场上冷硬如铁的心,瞬间化成了一滩春水。
他顺势喝了一大口水,长臂一捞,將女儿抱进怀里狠狠亲了一口。
“舒服!我们家糯糯就是爸爸心尖上的小棉袄,贴心又保暖。”
林舟满脸愜意地靠在沙发上。
他只觉得刚才在会议上跟那些华尔街老狐狸唇枪舌剑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有女儿就是好啊,这福气给个神仙都不换。”
糯糯被夸得咯咯直笑,小脑袋在林舟胸口亲昵地蹭了蹭。
就在这父女情深的温馨时刻。
二楼的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动静。
“砰啷!”
像是什么重物砸在地板上的声音,紧接著是保姆刘妈惊慌失措的呼喊。
“哎哟小少爷,那个古董花瓶不能敲啊!”
林舟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头,一团黑影就伴隨著噠噠噠的脚步声冲了出来。
从楼梯拐角处飞奔而来的,正是那个號称林家皇储的小魔王。
刚满一岁半的林安,如今已经走得稳稳噹噹,跑起来更是连狗都撵不上。
这小子今天穿著一身背带裤,手里竟然还抓著一把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塑料玩具锤。
他那双乌黑髮亮的大眼睛在客厅里扫视了一圈,精准地锁定了躺在沙发上的林舟。
“驾!大马!骑马马!”
林安兴奋地大叫一声,迈开小短腿,直接一个飞扑衝上了沙发。
林舟根本没时间反应,只觉得肚子上一阵沉重的撞击。
一岁半的胖小子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身上。
林舟闷哼一声,差点把刚喝下去的温水给喷出来。
还没等他开口训斥,林安已经手脚並用地爬到了他的胸口,跨坐在他腰上。
小傢伙一手挥舞著塑料锤,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一把揪住了林舟下巴上刚冒出来的青色胡茬。
“驾!马马跑!”
林安用力一拽,疼得林舟倒吸了一口凉气。
“撒手!林安你这个小兔崽子,反了天了是不是!”
林舟疼得呲牙咧嘴,赶紧伸手去掰儿子的肉手。
偏偏这小子的力气大得出奇,攥著他爹的鬍子就是不肯鬆开。
糯糯坐在旁边,看著爸爸狼狈的样子,捂著嘴笑得前仰后合。
“爸爸,弟弟说你是大马,你快跑呀。”
林舟一边护著自己的下巴,一边用求救的眼神看著女儿。
“糯糯,快管管你弟,爸爸的鬍子都要被他薅禿了!”
就在父子俩在沙发上扭打成一团的时候。
苏清歌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了出来。
她穿著一身宽鬆的居家服,看著沙发上鸡飞狗跳的场景,忍不住笑著摇了摇头。
“林舟,你这叫自作自受。”
“平时在外面威风凛凛的,回了家还不是被你儿子当马骑。”
林舟好不容易把林安的魔爪从自己脸上扯下来。
他喘著粗气,把这精力旺盛的胖小子按在腿上死死锁住。
“这小子绝壁是来討债的。”
“前天把我书房的限量版钢笔拿去戳烂了沙发,昨天把老陈养的锦鲤捞出来放地毯上。”
林舟指著儿子的鼻子,气急败坏地控诉著他的罪行。
“今天又想把我当马骑,这哪里是儿子,这就是个拆家大队的大队长!”
林安根本不怕他。
小傢伙反而觉得爸爸气急败坏的样子很好玩。
他咧著嘴露出一排洁白的小乳牙,咯咯笑个不停。
他甚至还伸出沾著口水的小手,在林舟那张昂贵的脸庞上响亮地拍了一巴掌。
“啪!”
苏清歌走过来,把果盘放在茶几上,顺手捏了捏儿子肉嘟嘟的脸蛋。
“你之前不是还吹牛,说儿子是皮夹克,能挡风遮雨吗?”
林舟摸著被打红的脸颊,欲哭无泪。
“这算哪门子皮夹克?这分明就是一件四处漏风的破皮衣!”
“不仅不保暖,还天天惹我上火。”
“你看他哪有一点像我小时候那么稳重?”
糯糯在一旁拆台,毫不留情地补刀。
“可是陈爷爷说,爸爸小时候比弟弟还调皮,把太爷爷的鬍子都烧掉过呢。”
苏清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神戏謔地看著丈夫。
林舟老脸一红,赶紧乾咳两声转移话题。
“那是谣言!纯属造谣!我林舟从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
他把糯糯拉过来,在女儿脸上亲了一口。
隨后他嫌弃地看了一眼怀里还在扑腾的儿子。
“总之,女孩就要富养,要宠著。”
“男孩就得糙养,多挨打才能成才。”
“等这小子再大一点,我就把他扔去西伯利亚的训练营,让他去跟熊打架。”
林安似乎听懂了爸爸在放狠话,小嘴一扁,立刻转头向妈妈求救。
“麻麻!抱!”
苏清歌心软地把儿子接过来,嗔怪地瞪了林舟一眼。
“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你要是敢把他送走,我就带著糯糯和安安回娘家,让你一个人在西山当孤家寡人。”
林舟瞬间怂了,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老婆我错了。我就是过过嘴癮,哪能真捨得送走这小混蛋。”
他看著妻子和一双儿女,心里那种巨大的满足感像潮水一样將他包裹。
这种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吵闹,是他曾经在血雨腥风中做梦都不敢奢求的平静。
阳光洒在地毯上,一家四口的影子交织在一起,温馨得让人不忍打破。
然而,命运的齿轮从来不会因为个人的幸福而停止转动。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客厅的寧静。
老陈神色凝重地从大门外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台加密的平板电脑。
他平时很少在一家人休息的时候打扰,除非是出了天大的事情。
“少爷,夫人。”
老陈走到沙发旁,微微躬身,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峻。
林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
他坐直了身体,眼神瞬间恢復了那种属於林家教父的冷酷锐利。
“出什么事了?”
老陈將平板电脑递到林舟面前,屏幕上赫然显示著一封全英文的公开信。
“少爷,这是半个小时前,好莱坞顶级製作工会联合全球三大唱片公司,发布的一封联名公开信。”
老陈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压抑的怒火。
“他们在信中公开质疑夫人之前那首《原始码》的原创性。”
“甚至暗指我们林氏財团用资本操控了去年的葛莱美奖项。”
苏清歌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质疑原创?他们有什么证据?”
“没有实质证据。”老陈摇了摇头。
“但他们在信中发起了一项名为『世纪审判』的全球音乐直播挑战赛。”
“他们点名要求夫人必须在下个月的洛杉磯环球体育场,接受他们推举的十位顶级欧美歌手的轮番车轮战挑战。”
“如果在直播中夫人无法证明自己的统治力,他们將联名向格莱美组委会施压,褫夺夫人去年的奖盃。”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林安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肃杀的气氛,乖乖地趴在妈妈肩膀上不敢出声。
林舟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些囂张的英文单词,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残酷的冷笑。
他修长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轻轻敲击著,发出噠噠的声响。
“好莱坞?三大唱片公司?”
“这帮老外是在安逸的圈子里待太久了,活得不耐烦了吧。”
林舟將平板扔在茶几上,眼神里的杀意已经凝结成霜。
苏清歌看著丈夫那熟悉的眼神,知道有人要倒大霉了。
“林舟,这是衝著我来的。”
“既然他们下了战书,我就去会会他们。”
苏清歌的语气依旧清冷,但骨子里的骄傲绝不允许她退缩。
林舟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的关节,发出一阵清脆的骨骼摩擦声。
他转头看向老陈,眼底跳跃著疯狂的火焰。
“老陈,给我去查清楚,这封信背后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財阀在做推手。”
“少爷,您的意思是……”
“既然他们喜欢玩公开挑战的游戏,那我们就陪他们玩一票大的。”
林舟隨手扯鬆了领带,语气轻蔑得仿佛在决定一只蚂蚁的生死。
“去准备私人飞机。”
“我要去洛杉磯,把好莱坞那块招牌,亲手摘下来给安安当玩具。”